第024章 婚前

試完婚紗之後，蘇南枝覺得日子突然變得很快。

快得她有點跟不上。

沈川媽媽開始頻繁地往她家跑，和她媽商量婚禮的事。

日子、酒店、酒席、賓客名單——一大堆事，她聽得頭大。

沈川爸爸不常來，但每次來都帶東西。煙、酒、茶葉，堆了半個客廳。

她媽一開始還推辭，後來推不過，也就收了。

那天晚上，她媽拉著她聊天。

「南枝，日子定了，下個月十八號。」

她愣住了。

「這麼快？」

她媽看了她一眼。

「快什麼快？你們認識十四年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媽繼續說：

「酒店定在市裡那個什麼國際大酒店，沈川他爸找的關係。酒席三十桌，兩邊親戚加上朋友，差不多。」

她聽著，腦子裡有點懵。

三十桌。

國際大酒店。

這些詞離她太遠了。

她媽看著她愣住的樣子，嘆了口氣。

「南枝，你是不是還沒準備好？」

她想了想。

「不是……」

「那是什麼？」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不是沒準備好。

她只是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了。

幾個月前，她還在深圳擠地鐵，想著什麼時候才能考上編。

現在，她要結婚了。

嫁給那個從高中就欺負她的人。

她媽拍拍她的手。

「別想太多。沈川對你好，這就夠了。」

她點點頭。

晚上，沈川打電話過來。

「我媽說日子定了？」

「嗯。」

「下個月十八號？」

「嗯。」

他沉默了兩秒。

「你緊張嗎？」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有點。」

他也笑了。

「我也是。」

她聽著那兩個字，心裡忽然安定下來。

原來他也會緊張。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

「沈川。」

「嗯？」

「你會一直對我好吧？」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蘇南枝，我等你等了七年。」

「不是為了對你不好。」

她聽著那話，眼眶熱了。

「那就好。」

電話那頭，他笑了。

「傻瓜。」

接下來的日子，她開始忙起來了。

試妝、試鞋、選喜糖、選請柬——一大堆事，每天都有新的事情。

沈川媽媽什麼都想管，但又什麼都問她意見。

她有時候覺得累，但更多的時候覺得幸福。

那天，她去市裡試妝。

沈川陪著她。

化妝師是個很年輕的女孩，一邊給她化妝一邊誇她皮膚好。

她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點點變樣。

一個小時后，妝化好了。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這是她嗎？

化妝師在旁邊說：「蘇小姐真漂亮，沈先生您看呢？」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目光里有什麼東西，是她沒見過的。

很深。

很燙。

她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怎麼樣？」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里的她。

「好看。」

她臉紅紅的。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特別好看。」

她的臉更紅了。

化妝師在旁邊偷笑。

從化妝店出來，他牽著她的手，慢慢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你剛才在化妝店，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他愣了一下。

「怎麼奇怪？」

她想了想。

「就是……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他笑了。

那種笑，壞壞的。

「因為確實想。」

她愣住了。

然後臉騰地紅了。

「沈川！」

他笑得更厲害了。

她瞪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往前走。

他追上來，重新牽住她的手。

「生氣了？」

她不說話。

他低頭看她。

「真生氣了？」

她還是不說話。

他忽然停下腳步。

她被他拉得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看著她，忽然認真起來。

「蘇南枝。」

「嗯？」

「我是認真的。」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我等了你七年。」

「想了你七年。」

「你穿婚紗的樣子，我想了無數遍。」

「今天終於看見了。」

他看著她。

「比我想的還要好看。」

她聽著，眼眶熱了。

「沈川……」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

他在她耳邊說：

「還有十一天。」

她愣了一下。

「什麼十一天？」

「距離婚禮還有十一天。」

她笑了。

他繼續說：

「十一天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她忽然說：

「沈川。」

「嗯？」

「十一天太長了。」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又傻又好看。

「那你想怎麼辦？」

她想了想。

「不知道。」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就慢慢等。」

「反正都等了十四年了。」

「再等十一天，也沒什麼。」

她聽著，心裡滿滿的。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

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沈川。」

「嗯？」

「我今天特別高興。」

他看著她。

「為什麼？」

她想了想。

「因為看見你那個眼神。」

他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

「就是要把我吃了的那個眼神。」

他笑了。

「那你害怕嗎？」

她搖搖頭。

「不怕。」

「為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是你。」

他愣住了。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吻她。

很久很久。

等他鬆開的時候，她有點喘不過氣。

他看著她紅透的臉，笑了。

「回去吧。」

她點點頭。

推開車門，下車。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他還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想了想，走回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來。

「怎麼了？」

她看著他，忽然說：

「沈川，十一天後見。」

他笑了。

「好。」

她轉身，跑進巷子，跑回家，跑進自己屋。

關上門，心跳得厲害。

手機響了。

沈川：蘇南枝，你今晚又讓我睡不著了。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回：那怎麼辦？

他：你賠。

她：怎麼賠？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

嫁給我。

她看著那兩個字，眼眶熱了。

她回：好。

發送成功。

三秒后，他回：

操。

你又來。

她笑得不行。

窗外，月亮很亮。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慢慢睡著了。

嘴角一直彎著。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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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把日曆翻出來看了一眼。

還有十一天。

他把那個日子圈起來，看了很久。

然後他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蘇南枝，十一天後，我來接你。」

發完又補了一條：

「接你回家。」

她沒回。

他知道她睡著了。

但他還是對著那條消息笑了很久。

窗外，月亮很亮。

他躺在床上，想著她說的那句話。

「因為是你。」

他笑了。

笑著笑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