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做飯
蘇南枝最近發現一個問題。
她不會做飯。
在深圳那四年，她每天吃食堂、吃外賣、吃便利店，偶爾周末煮個泡麵都算改善生活。
回來以後，有她媽做飯。
結婚以後，有沈川做飯。
是的，沈川會做飯。
而且做得還挺好吃。
那天晚上，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系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
切菜、炒菜、調味——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下廚。
她看了半天，忍不住問：
「沈川，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
他頭也沒回。
「高中的時候。」
她愣住了。
「高中？」
他點點頭。
「嗯。那時候我媽身體不好，我爸不管家，我就自己學著做。」
她聽著，心裡有點酸。
那時候他才十幾歲。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
「沒什麼。」
他笑了。
「別鬧，炒菜呢。」
她不鬆手。
他無奈，只能一隻手炒菜，一隻手護著她。
晚飯是三菜一湯。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炒蛋，還有紫菜蛋花湯。
她吃得津津有味。
他看著她吃，嘴角彎著。
「好吃嗎？」
她點點頭。
「好吃。」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里。
「多吃點。」
她吃著吃著，忽然說：
「沈川，你教我做飯吧。」
他愣了一下。
「你想學？」
她點點頭。
「嗯。不能總讓你一個人做。」
他看著她，目光軟軟的。
「好。明天開始。」
第二天晚上，她繫上圍裙，站在廚房裡。
他站在旁邊，手把手教她。
「先切蔥姜蒜。」
她拿起刀，小心翼翼地切。
他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
「你拿刀的姿勢不對。」
她抬起頭。
「那怎麼拿？」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握住她的手。
「這樣。」
他的身體貼著她的後背，他的手包著她的手，他的呼吸就在耳邊。
她臉紅了。
「沈川……」
「嗯？」
「你這樣我怎麼學？」
他笑了。
「不是正在教嗎？」
她瞪他一眼。
他笑得更厲害了。
切完蔥姜蒜，開始炒菜。
他讓她先熱油。
她把油倒進鍋里，打開火。
油熱了，她拿起切好的菜，猶豫著不敢下鍋。
「快放。」他在旁邊說，「油太熱了會濺。」
她一咬牙，把菜倒進去。
「嘩」的一聲，油濺起來，她嚇得往後退。
他伸手，從後面扶住她的肩膀。
「別怕。」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鍋鏟開始炒。
他在旁邊指導：
「放鹽。」
「放一點糖。」
「大火快炒。」
「好了，出鍋。」
她手忙腳亂地關火，把菜盛出來。
一盤清炒時蔬，賣相一般，但聞著還挺香。
她端到桌上，看著那盤菜，心裡滿滿的成就感。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
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她緊張地看著他。
「怎麼樣？」
他嚼了嚼。
然後點點頭。
「能吃。」
她愣住了。
「就……能吃？」
他笑了。
「第一次做，很不錯了。」
她有點不信，自己夾了一口。
確實……能吃。
但也就是能吃。
跟他的手藝比起來，差遠了。
她有點沮喪。
他看著她那個表情，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髮。
「第一次就這樣，已經很好了。我學做飯的時候，第一盤菜炒糊了。」
她抬起頭。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
她心情好了一點。
他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慢慢來。我教你。」
她笑了。
「好。」
那之後，每天晚上他都教她做飯。
切菜、炒菜、調味、火候——一樣一樣地教。
她學得很認真，但總是手忙腳亂。
不是鹽放多了，就是火候沒掌握好。
有一次炒肉，肉片全粘在鍋底了，她急得滿頭大汗。
他在旁邊看著，笑得不行。
她瞪他。
「你還笑！」
他走過去，接過鍋鏟。
「看好了。」
他把火關小，倒了一點水，用鍋鏟輕輕一鏟，那些粘住的肉片就鬆動了。
她看著，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他點點頭。
「就這麼簡單。」
她有點不服氣。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笑了。
「說了你也記不住。自己做一遍，就記住了。」
她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那天晚上，她做的菜終於像點樣子了。
紅燒肉、清炒時蔬、西紅柿炒蛋。
他每樣嘗了一口，然後點點頭。
「進步很大。」
她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真的？」
他看著她那個樣子，笑了。
「真的。」
她撲過去抱住他。
他接住她，在她耳邊說：
「以後家裡的飯，你做。」
她愣住了。
「我一個人？」
他笑了。
「我打下手。」
她想了想，點點頭。
「成交。」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什麼。
「沈川。」
「嗯？」
「你教我做飯，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以後天天做？」
他沒說話。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但她看見他嘴角彎著。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裝睡。」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笑了。
「被發現了。」
她瞪他一眼。
他翻身，把她抱進懷裡。
「不過你說對了。」
「什麼？」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
「我就是想讓你學會做飯。」
「這樣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也能吃好。」
她愣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
他繼續說：
「物流園以後會越來越忙，我可能有時候顧不上你。你學會了，我就不用擔心了。」
她聽著，眼眶熱了。
「沈川……」
他低頭，吻掉她的眼淚。
「別哭。」
她點點頭。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
「睡吧。」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她在心裡想：
這個人，怎麼什麼都能想到？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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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在他懷裡偷偷笑了很久。
她想的是：
原來他教她做飯，是為了以後不在家的時候也能放心。
那是不是說明，他會一直一直陪著她？
她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嘴角一直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