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暗裝
林曉來了一個月之後，蘇南枝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姑娘太勤快了。
勤快得有點不對勁。
每天早上，林曉永遠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的。
晚上加班，她永遠是最後一個走的。
周末發消息，她秒回。
分配任務，她搶著干。
一開始，蘇南枝覺得這是新人想表現，正常。
但後來，她發現了一些細節。
比如，林曉總是有意無意地打聽她的過去。
「蘇組長，您以前在深圳哪家公司啊？」
「蘇組長，您和您老公怎麼認識的？」
「蘇組長，您考CPA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秘訣？」
她一開始沒多想，只當是小姑娘好奇。
直到那天。
她加班到很晚，準備走的時候，發現林曉還在工位上。
她走過去。
「林曉，還不走？」
林曉嚇了一跳，抬起頭。
「蘇、蘇組長，我還有點事沒做完……」
她看了一眼林曉的電腦屏幕。
是一份她從未見過的資料。
她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林曉手忙腳亂地關掉窗口。
「沒、沒什麼，就是自己學著看看……」
她看著林曉。
林曉的眼神躲閃。
她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但她什麼也沒說。
「早點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林曉點點頭。
她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把這個事告訴了沈川。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
「那個林曉，什麼背景？」
她搖搖頭。
「不知道。人事招的，說是應屆生。」
他想了想。
「查查。」
她看著他。
「沈川，你覺得有問題？」
他沒直接回答。
「蘇南枝，你現在的位置，有人盯著。」
她心裡一緊。
「你是說……」
他點點頭。
「你上次得罪的人，不止陳浩和趙經理。」
她沉默了。
那天晚上，她沒睡好。
第二天，她把林曉的簡歷調出來看了一遍。
沒什麼問題。
普通家庭，普通學校，普通成績。
太普通了。
普通得有點刻意。
她把這個感覺告訴沈川。
他聽完，說：
「交給我。」
三天後，他拿了一份資料給她。
她翻開看，愣住了。
林曉，不姓林。
姓周。
她抬起頭，看著他。
「周明遠的周？」
他點點頭。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繼續說：
「她是周明遠的遠房表妹。周明遠進去之後，她改名換姓，進了你們公司。」
她聽著，手心開始出汗。
「她沖我來的？」
他看著她。
「你說呢？」
她沉默了。
那天晚上，她一夜沒睡。
腦子裡全是林曉那張臉。
那個叫她「蘇組長」的小姑娘。
那個熬夜整理數據的新人。
那個問她「您和您老公怎麼認識的」的女孩。
全是假的。
第二天，她去公司。
林曉已經在工位上了，看見她進來，笑著打招呼。
「蘇組長早。」
她看著那張笑臉，心裡一陣發寒。
但她什麼也沒表現出來。
「早。」
她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一切如常。
下午，她讓林曉來辦公室。
林曉進來，站在她面前。
「蘇組長，找我什麼事？」
她看著林曉。
林曉也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她忽然問：
「林曉，你認識周明遠嗎？」
林曉的臉色變了。
只是那麼一瞬間。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蘇組長，您都知道了？」
她點點頭。
林曉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能再瞞一陣子呢。」
她看著林曉。
「你想幹什麼？」
林曉想了想。
「沒想幹什麼。就是想看看，讓我表哥進去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她愣住了。
林曉繼續說：
「我表哥那個人，我知道。他幹了不少壞事，進去不冤。」
她的心往下沉。
「那你為什麼來？」
林曉看著她。
「因為我想知道，能讓他栽跟頭的人，值不值得他栽。」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曉笑了笑。
「現在我知道了。」
她等著她說下去。
林曉站起來。
「蘇組長，您放心。我不會做什麼。我就是來看看。」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對了，那份匿名的趙經理的舉報信，是我寄的。」
她徹底愣住了。
「你？」
林曉點點頭。
「我表哥欠您的，我替他還一點。」
她走了。
蘇南枝坐在辦公室里，很久沒動。
那天晚上，她把這事告訴沈川。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這個林曉，不簡單。」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你說，她到底想幹什麼？」
他想了想。
「可能是真的想看看你。」
她抬起頭。
他繼續說：
「周明遠進去了，她作為親戚，想知道是什麼人讓他栽的。正常。」
她聽著，心裡有點複雜。
「那我怎麼辦？」
他看著她。
「你想怎麼辦？」
她想了很久。
然後說：
「讓她繼續待著。」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她看著他。
「她說不會做什麼。我信她。」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了。
「行。聽你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
「沈川。」
「嗯？」
「你說，我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他把她摟緊。
「不是容易相信人。是心裡乾淨。」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蘇南枝，別因為這個改變。」
她心裡軟軟的。
「好。」
窗外，月亮很亮。
（第五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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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又查了林曉的底細。
不是不信任她。
是想知道，這個人到底能不能留。
查出來的結果，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林曉和周明遠關係一般，就是遠房親戚，平時沒什麼來往。
她來蘇南枝身邊，確實是自己想來的。
他看著那份資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把她摟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睡得很香。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