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證人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2,261·2026/5/18

等待判決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難熬。 一周過去了,法院那邊沒有任何消息。 沈川表面上還是那副樣子——每天早出晚歸,該開會開會,該見客戶見客戶。 但她知道,他心裡壓著事。 因為半夜醒來看手機,總能看見他發的消息。 有時候是凌晨兩點。 「醒了?」 有時候是凌晨三點。 「在想你。」 有時候是凌晨四點。 「睡不著。」 她每天早上醒來看到這些消息,心裡又酸又甜。 她會回他: 「怎麼又睡不著?」 「我也想你。」 「今天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總是有黑眼圈。 但看見她,他就笑了。 那種笑,讓她覺得,一切都會好的。 那天下午,她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蘇組長嗎?」 她愣住了。 「我是。您是?」 對方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我叫老鄭。當年沈家那塊地的案子,我知道一些事。」 她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您知道什麼?」 老鄭說: 「我知道周明遠他爸,當年是怎麼把地賣給沈家的。」 她握著手機,手心開始出汗。 「您能告訴我嗎?」 老鄭沉默了幾秒。 「電話里說不清。你能來一趟嗎?」 她猶豫了一下。 「您在哪兒?」 老鄭說了一個地址。 是鎮子外面的一個村子,挺遠的。 她記下來。 「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她立刻給沈川打電話。 他接起來。 「怎麼了?」 她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我陪你去。」 她搖搖頭。 「不用。你忙你的。」 他堅持。 「我陪你去。」 她想了想。 「好。」 第二天一早,他們開車去了那個村子。 村子很偏,路也不好走,顛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老鄭的家在村子最裡面,一間破舊的土坯房。 他們敲門。 門開了,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站在門口。 頭髮花白,背駝得厲害,但眼睛很亮。 他看著他們。 「蘇組長?」 她點點頭。 「是我。」 老鄭看了一眼沈川。 「這位是……」 「我老公。」 老鄭點點頭。 「進來吧。」 屋裡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老鄭讓他們坐下,倒了杯水。 然後他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一疊發黃的紙。 他遞給蘇南枝。 她接過來看。 是當年的合同原件。 還有一封信。 她看完信,愣住了。 抬起頭,看著老鄭。 「這是……」 老鄭點點頭。 「周明遠他爸,當年是被逼著賣地的。」 她的心往下沉。 「被誰?」 老鄭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被他自己的債主。」 她愣住了。 老鄭繼續說: 「周明遠他爸當年賭錢,欠了一屁股債。債主逼得緊,他沒辦法,才把地賣給沈家。」 他指著那封信。 「這是債主寫給他的,上面寫得很清楚。」 她看著那封信。 上面寫著:限你三天內還錢,不然把你家地賣了抵債。 落款是一個名字。 她不認識。 老鄭看著她。 「我當年在周家當長工,這些是我偷著留下的。一直沒敢拿出來。」 她抬起頭。 「為什麼現在拿出來了?」 老鄭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因為周明遠那小子,不是東西。」 她等著他說下去。 老鄭看著她。 「他進去那三年,他媽一個人過。病了沒人管,死了都沒人送終。」 他嘆了口氣。 「那老太太,當年對我不錯。我心裡過不去。」 她聽著,心裡酸酸的。 老鄭繼續說: 「周明遠出來之後,沒去看過他媽的墳。一回來就想著翻案,想把沈家的地搶回來。」 他看著沈川。 「沈總,我知道你是好人。你這些年做的事,鎮上人都看在眼裡。」 沈川沒說話。 老鄭把那疊紙遞給他。 「這些,你拿著。上法庭能用。」 沈川接過來,看著那些發黃的紙。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沖老鄭鞠了一躬。 「鄭叔,謝謝您。」 老鄭擺擺手。 「不用謝。我就是圖個心安。」 從村裡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他們坐在車裡,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口: 「沈川。」 「嗯?」 「這些東西,能贏嗎?」 他看著前方。 「能。」 她心裡一定。 他轉過頭,看著她。 「蘇南枝。」 「嗯?」 「謝謝你。」 她愣住了。 「謝我什麼?」 他笑了。 「謝謝你陪我跑這一趟。」 她心裡軟軟的。 「傻瓜。」 車子發動,往家的方向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被他握著,很暖。 一周后,第二次開庭。 老鄭親自出庭作證。 他把那封信和合同原件交上去,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周明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法官問: 「周明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站起來,看著老鄭。 目光里全是恨。 但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搖搖頭。 那天晚上,判決下來了。 沈家勝訴。 物流園保住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周明遠站在門口,看見他們出來。 他走過來,站在沈川面前。 「沈川,你贏了。」 沈川看著他。 周明遠苦笑了一下。 「我折騰了這麼多年,到頭來,是我爸欠的債。」 他轉身要走。 沈川忽然開口: 「周明遠。」 他回頭。 沈川看著他。 「去看看你媽的墳。」 周明遠愣住了。 沈川繼續說: 「在鎮子東邊的山坡上。」 周明遠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 她站在沈川旁邊,看著周明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川。」 「嗯?」 「你為什麼告訴他?」 他想了想。 「因為他也是個人。」 她聽著,心裡軟軟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著她。 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去接念念。 念念看見他們,高興得跳起來。 「爸爸媽媽!」 她一把抱住念念。 念念摟著她的脖子。 「媽媽,我好想你。」 她眼眶熱了。 「媽媽也想你。」 沈川走過來,把她們娘倆一起抱住。 月光下,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第六十八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把老鄭給的那些證據,鎖進了保險柜。 不是為了以後再用。 是為了記住。 記住那些幫過他的人。 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抽了一根煙。 很久沒抽了。 今天破例。 他想起老鄭說的話。 「你這些年做的事,鎮上人都看在眼裡。」 他笑了。 把煙掐了,回到卧室。 她摟著念念,睡得正香。 他躺下來,把她們娘倆一起摟進懷裡。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等待判決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難熬。

一周過去了,法院那邊沒有任何消息。

沈川表面上還是那副樣子——每天早出晚歸,該開會開會,該見客戶見客戶。

但她知道,他心裡壓著事。

因為半夜醒來看手機,總能看見他發的消息。

有時候是凌晨兩點。

「醒了?」

有時候是凌晨三點。

「在想你。」

有時候是凌晨四點。

「睡不著。」

她每天早上醒來看到這些消息,心裡又酸又甜。

她會回他:

「怎麼又睡不著?」

「我也想你。」

「今天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總是有黑眼圈。

但看見她,他就笑了。

那種笑,讓她覺得,一切都會好的。

那天下午,她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蘇組長嗎?」

她愣住了。

「我是。您是?」

對方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我叫老鄭。當年沈家那塊地的案子,我知道一些事。」

她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您知道什麼?」

老鄭說:

「我知道周明遠他爸,當年是怎麼把地賣給沈家的。」

她握著手機,手心開始出汗。

「您能告訴我嗎?」

老鄭沉默了幾秒。

「電話里說不清。你能來一趟嗎?」

她猶豫了一下。

「您在哪兒?」

老鄭說了一個地址。

是鎮子外面的一個村子,挺遠的。

她記下來。

「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她立刻給沈川打電話。

他接起來。

「怎麼了?」

她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我陪你去。」

她搖搖頭。

「不用。你忙你的。」

他堅持。

「我陪你去。」

她想了想。

「好。」

第二天一早,他們開車去了那個村子。

村子很偏,路也不好走,顛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老鄭的家在村子最裡面,一間破舊的土坯房。

他們敲門。

門開了,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站在門口。

頭髮花白,背駝得厲害,但眼睛很亮。

他看著他們。

「蘇組長?」

她點點頭。

「是我。」

老鄭看了一眼沈川。

「這位是……」

「我老公。」

老鄭點點頭。

「進來吧。」

屋裡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老鄭讓他們坐下,倒了杯水。

然後他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一疊發黃的紙。

他遞給蘇南枝。

她接過來看。

是當年的合同原件。

還有一封信。

她看完信,愣住了。

抬起頭,看著老鄭。

「這是……」

老鄭點點頭。

「周明遠他爸,當年是被逼著賣地的。」

她的心往下沉。

「被誰?」

老鄭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被他自己的債主。」

她愣住了。

老鄭繼續說:

「周明遠他爸當年賭錢,欠了一屁股債。債主逼得緊,他沒辦法,才把地賣給沈家。」

他指著那封信。

「這是債主寫給他的,上面寫得很清楚。」

她看著那封信。

上面寫著:限你三天內還錢,不然把你家地賣了抵債。

落款是一個名字。

她不認識。

老鄭看著她。

「我當年在周家當長工,這些是我偷著留下的。一直沒敢拿出來。」

她抬起頭。

「為什麼現在拿出來了?」

老鄭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因為周明遠那小子,不是東西。」

她等著他說下去。

老鄭看著她。

「他進去那三年,他媽一個人過。病了沒人管,死了都沒人送終。」

他嘆了口氣。

「那老太太,當年對我不錯。我心裡過不去。」

她聽著,心裡酸酸的。

老鄭繼續說:

「周明遠出來之後,沒去看過他媽的墳。一回來就想著翻案,想把沈家的地搶回來。」

他看著沈川。

「沈總,我知道你是好人。你這些年做的事,鎮上人都看在眼裡。」

沈川沒說話。

老鄭把那疊紙遞給他。

「這些,你拿著。上法庭能用。」

沈川接過來,看著那些發黃的紙。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沖老鄭鞠了一躬。

「鄭叔,謝謝您。」

老鄭擺擺手。

「不用謝。我就是圖個心安。」

從村裡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他們坐在車裡,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口:

「沈川。」

「嗯?」

「這些東西,能贏嗎?」

他看著前方。

「能。」

她心裡一定。

他轉過頭,看著她。

「蘇南枝。」

「嗯?」

「謝謝你。」

她愣住了。

「謝我什麼?」

他笑了。

「謝謝你陪我跑這一趟。」

她心裡軟軟的。

「傻瓜。」

車子發動,往家的方向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被他握著,很暖。

一周后,第二次開庭。

老鄭親自出庭作證。

他把那封信和合同原件交上去,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周明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法官問:

「周明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站起來,看著老鄭。

目光里全是恨。

但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搖搖頭。

那天晚上,判決下來了。

沈家勝訴。

物流園保住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周明遠站在門口,看見他們出來。

他走過來,站在沈川面前。

「沈川,你贏了。」

沈川看著他。

周明遠苦笑了一下。

「我折騰了這麼多年,到頭來,是我爸欠的債。」

他轉身要走。

沈川忽然開口:

「周明遠。」

他回頭。

沈川看著他。

「去看看你媽的墳。」

周明遠愣住了。

沈川繼續說:

「在鎮子東邊的山坡上。」

周明遠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

她站在沈川旁邊,看著周明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川。」

「嗯?」

「你為什麼告訴他?」

他想了想。

「因為他也是個人。」

她聽著,心裡軟軟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著她。

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去接念念。

念念看見他們,高興得跳起來。

「爸爸媽媽!」

她一把抱住念念。

念念摟著她的脖子。

「媽媽,我好想你。」

她眼眶熱了。

「媽媽也想你。」

沈川走過來,把她們娘倆一起抱住。

月光下,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第六十八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把老鄭給的那些證據,鎖進了保險柜。

不是為了以後再用。

是為了記住。

記住那些幫過他的人。

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抽了一根煙。

很久沒抽了。

今天破例。

他想起老鄭說的話。

「你這些年做的事,鎮上人都看在眼裡。」

他笑了。

把煙掐了,回到卧室。

她摟著念念,睡得正香。

他躺下來,把她們娘倆一起摟進懷裡。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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