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傷疤

周明遠的項目結束之後，蘇南枝在公司里的口碑又上了一層樓。

周敏私下跟她說，上面已經在考慮讓她帶更大的團隊。

她聽了，只是笑笑。

但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高興。

那天晚上，她把這事告訴沈川。

他聽完，放下手裡的書。

「蘇組長，要陞官了？」

她瞪他一眼。

「別亂說。還沒定。」

他笑了。

「定了請客。」

她也笑了。

「行。」

念念在旁邊畫畫，聽見他們笑，抬起頭。

「爸爸媽媽，你們在笑什麼？」

沈川把她抱過來。

「在笑你媽媽要陞官了。」

念念歪著頭。

「陞官是什麼？」

他想了想。

「就是以後會有更多人聽她的話。」

念念眼睛亮了。

「那我也要聽媽媽的話嗎？」

他點點頭。

「當然。」

念念認真地說：

「那我現在就聽。媽媽，我畫完了，可以去睡覺了。」

她忍不住笑。

「好。去吧。」

念念親了親他們，跑回自己房間。

那天晚上，她靠在沈川懷裡。

「沈川。」

「嗯？」

「你說，念念長大了，會不會怪我們？」

他愣了一下。

「怪什麼？」

她想了想。

「怪我們……以前那些事。」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不會。」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那些事，讓我們成了現在的我們。」

她聽著，心裡軟軟的。

他繼續說：

「而且，她只要知道，爸爸媽媽很愛她，就夠了。」

她靠回他懷裡。

「沈川。」

「嗯？」

「你怎麼什麼都懂？」

他笑了。

「跟你學的。」

她瞪他一眼。

他低頭，吻她。

很輕，很柔，很久。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靜得像一潭水。

直到那天。

周末，沈川帶念念去遊樂場玩。

蘇南枝難得一個人在家，正想好好休息，門鈴響了。

她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穿著樸素，但收拾得很乾凈。

女人看著她，眼眶紅了。

「南枝？」

她愣住了。

這個聲音，這個稱呼，她太熟悉了。

「二姨？」

女人點點頭。

「是我。」

她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二姨是她媽的親妹妹，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嫁去了外地，後來就斷了聯繫。

她媽偶爾提起，也只是嘆口氣，說「你二姨命苦」。

現在，二姨站在她家門口。

她趕緊讓開。

「二姨，快進來。」

二姨走進來，四處打量著。

「這房子，真好。」

她倒了杯水。

「二姨，您怎麼找到我的？」

二姨接過水，沒喝，放在桌上。

「我打聽的。」

她看著二姨。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二姨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你媽，還好嗎？」

她點點頭。

「挺好的。身體還行，天天跳廣場舞。」

二姨笑了。

那種笑，有點苦。

「那就好。」

她看著二姨。

「二姨，您跟我媽……這麼多年，怎麼不聯繫？」

二姨低著頭。

「不敢。」

她愣住了。

「不敢？」

二姨抬起頭，看著她。

「當年的事，你不知道。」

她等著她說下去。

二姨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嫁了個不該嫁的人。」

她聽著。

二姨繼續說：

「那人不是好人。喝酒，打人，賭錢。我跟著他，過了十幾年苦日子。」

她的眼眶紅了。

「後來他進去了，我才跑出來。但那時候，已經沒臉見你媽了。」

她聽著，心裡酸酸的。

「二姨……」

二姨抹了抹眼淚。

「這些年，我一直想回來看看。但每次走到鎮上，又回去了。」

她看著二姨。

「那今天呢？今天怎麼敢來了？」

二姨看著她。

「因為我聽說，你嫁了個好男人。」

她愣住了。

二姨繼續說：

「鎮上人都說，沈家那個混世魔王，被你治得服服帖帖。對你特別好，對你媽也特別好。」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姨看著她。

「我想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她笑了。

「是真的。」

二姨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然後她站起來。

「那我走了。」

她愣住了。

「二姨，您不見我媽？」

二姨搖搖頭。

「不了。見了，說什麼呢？」

她拉住二姨。

「二姨，我媽想您。」

二姨愣住了。

她繼續說：

「她每次提起您，都會嘆氣。說您命苦，說不知道您現在過得怎麼樣。」

二姨的眼淚掉下來。

她拉著二姨的手。

「二姨，留下來吧。見見她。」

二姨看著她。

很久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那天晚上，沈川帶念念回來的時候，二姨還在。

她媽也來了。

姐妹倆見了面，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念念躲在沈川身後，小聲問：

「爸爸，那個奶奶是誰？」

沈川抱起她。

「是你姨姥姥。」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天晚上，她媽和二姨聊到很晚。

她陪著，聽她們說小時候的事，說分開后的日子，說這些年的想念。

沈川帶念念去睡了。

她坐在客廳里，看著兩個老人，心裡軟軟的。

二姨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

「南枝，謝謝你。」

她搖搖頭。

「二姨，您別謝我。您是我媽最想見的人。」

二姨又哭了。

她媽在旁邊，也哭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二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川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

「進去吧。」

她靠在他懷裡。

「沈川。」

「嗯？」

「我今天忽然覺得，一家人能在一起，真好。」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

「嗯。」

她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

「沈川。」

「嗯？」

「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要經歷多少事，才能到頭？」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但不管多少事，有我陪著你。」

她心裡滿滿的。

靠回他懷裡。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七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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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給她媽打了個電話。

「媽，二姨那邊，我讓人關照了。」

她媽在電話那頭愣住了。

「沈川，你……」

他笑了。

「她一個人在外地不容易。以後有什麼事，有人照應。」

她媽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好孩子。」

他掛了電話，回到卧室。

她睡得很香。

他躺下來，把她摟進懷裡。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