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進入職場
沈川第一天上班，蘇南枝請了假。
沒告訴他。
早上他出門之後，她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
陽光很好，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去叫念念起床。
念念揉著眼睛坐起來，問她爸爸呢。
她說爸爸上班去了。
念念愣了一下，然後問：爸爸也要上班嗎？
她點點頭。
念念想了想，又問：那爸爸會不會很累？
她心裡軟了一下，把女兒抱進懷裡。
不會的，爸爸很厲害。
念念在她懷裡點點頭，很快就把這事忘了。
把孩子送到幼兒園之後，她沒有回家。
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上海的路她認識，但又不認識。
那些高樓，那些店鋪，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和十幾年前一樣，又不一樣。
那時候她一個人，租著十平米的隔斷間，每天在這座城市裡穿行，像一個過客。
現在她還在這座城市裡，但不再是一個人。
她在一家咖啡店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車流。
手機就放在桌上，屏幕一直是黑的。
她知道他不會那麼快發消息來。
但還是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咖啡涼了，她也沒喝。
中午的時候，她去了他公司附近。
沒進去，就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那棟樓。
一棟很普通的寫字樓，十幾層高，外牆有點舊了。
他在裡面。
不知道在做什麼，不知道習不習慣，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為難他。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直到太陽曬得後頸發燙。
然後她轉身走了。
下午她去接念念。
念念從幼兒園出來，看見她就跑過來。
媽媽，今天老師教我們畫畫了。
畫的什麼？
畫我們全家。
她拉著念念的手，慢慢往回走。
念念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聽著，偶爾應一聲。
但腦子裡，還是想著他。
六點整，門鎖響了。
她站起來。
他推門進來，站在玄關里。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幾秒鐘的沉默。
然後他換了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念念從房間里跑出來，撲到他身上。
爸爸！
他接住她，把她抱起來。
念念摟著他的脖子，問東問西。他一一回答，臉上帶著笑。
她坐在旁邊，看著父女倆。
等念念跑回房間繼續畫畫，他才轉過頭，看著她。
怎麼沒問我今天怎麼樣？
她看著他。
你想說的時候，會說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坐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燈火通明。
他看著遠處，慢慢開口。
公司很小。十幾個人，擠在一層樓里。
她聽著。
老闆比我年輕，叫我沈哥。組裡的同事，都叫我沈師傅。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中午吃飯，他們叫外賣，我也叫了一份。坐在那兒吃，聽他們聊天。聊什麼都有，遊戲，電視劇，房子，貸款。我都插不上嘴。
她心裡酸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她。
但我挺高興的。
她愣住了。
他笑了笑。
高興什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很久沒這樣了。不用想那麼多，幹完活就下班。
她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柔和。
他繼續說。
以前當老闆的時候，天天想這想那，睡都睡不踏實。現在倒好，到點下班，什麼都不用管。
她聽著，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蘇南枝，我今天站在那棟樓里，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我以為，人活一輩子，得混出個樣子來。得有身份，有地位，讓別人高看一眼。
他的聲音很低。
但今天我發現，那些都不重要。
她靠在他肩上。
他繼續說。
重要的是下班回來，你和念念在這兒。
她眼眶熱了。
他沒再說話。
只是抱著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他還在鎮上混的時候，想起那些她不敢靠近他的日子。
想起他從深圳火車站追回來的那天，想起他站在巷子口等她的時候。
想起這些年，他一點一點變成現在這樣。
她伸手，抱緊他。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
嗯？
她沒說話。
只是在黑暗裡，輕輕笑了。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他的呼吸，就在耳邊。
（第七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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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她站在他公司樓下的時候，他在樓上看見了。
不是看見她，是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馬路對面站了很久。
他不確定是不是她。
但他希望是。
下班回來的路上，他一直想著那個身影。
進門看見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是她。
她沒問，他也沒說。
但他們都懂。
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那棟樓的方向。
很遠。
看不清。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他要去那兒。
她也知道。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