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破土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256·2026/5/18

沈川決定自己做事之後,日子反而安靜下來了。 錢老闆那邊再沒找過他麻煩,工位還是那個角落,活還是沒幾件。他每天去倉庫,整理那些沒人要的舊文件,一箱一箱,一摞一摞,理得整整齊齊。 旁邊的小工跟了他幾天,忍不住問: 「沈師傅,你弄這些幹啥?又不給你錢。」 他頭也沒抬。 「錢不是這麼算的。」 小工不懂,但也不再問。 只是每天跟在他後面,一起搬,一起理。 月底發工資的時候,沈川發現卡里多了兩千塊。 他去找財務,財務說老闆讓加的。 他站在財務室門口,愣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了。 晚上回家,她把這事告訴他。 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錢老闆這是在試探。」 她看著他。 「試探什麼?」 他想了想。 「試探我會不會拿了這個錢,就不走了。」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拿了,就欠他人情。以後他想讓我幹什麼,我就不好推了。」 她聽著,心裡微微一緊。 「那你怎麼辦?」 他看著她。 「退回去。」 她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 「兩千塊,買不了我。」 那天晚上,他給財務發了一條消息,說錢打錯了,讓退回去。 財務那邊很久沒回。 第二天他去上班,發現工位上放著一個信封。 打開一看,是那兩千塊現金。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沒署名,只有一行字: 「拿著。以後用得上。」 他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封收起來,繼續整理那些舊文件。 旁邊的小工湊過來。 「沈師傅,那是啥?」 他搖搖頭。 「沒啥。」 日子一天天過去。 他每天去倉庫,每天整理那些文件。理完了,就分類,分類完了,就歸檔。倉庫里那些積了七八年的舊紙堆,被他一點點啃下來。 小工從一開始的跟著干,到後來主動干。兩個人話不多,但配合越來越默契。 那天下午,小工忽然說: 「沈師傅,你要自己乾的時候,帶上我唄。」 他停下手裡的活,看著小工。 小工撓撓頭。 「我跟你干這幾個月,學了不少。比跟著那些人瞎混強。」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八字還沒一撇。」 小工笑了。 「那我等著。」 那天晚上,她把這事告訴他。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她坐過來,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在想,什麼時候才能有一撇。」 她笑了。 「急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聽著,心裡慢慢松下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忽然說: 「蘇南枝,你知道嗎,我最近老想起那年種樹的事。」 她靠在他肩上。 「想起什麼?」 他想了想。 「想起那棵樹,剛種下去的時候,那麼小。誰看了都說活不了。」 她聽著。 他繼續說: 「但它活了。一年一年,越長越高。」 他低下頭,看著她。 「我現在就是那棵樹。」 她笑了。 「那我就是澆水的人。」 他也笑了。 窗外的夜,很深。 但他們的心裡,有東西在破土。 (第九十二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給那個小工發了一條消息。 「你叫什麼名字?」 那邊很快回了。 「周強。」 他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然後回了一條: 「周強,記住你說的。」 那邊又回了。 「沈師傅,我記著呢。」 他把手機放下,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睡得很香。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忽然覺得,那一撇,好像不遠了。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沈川決定自己做事之後,日子反而安靜下來了。

錢老闆那邊再沒找過他麻煩,工位還是那個角落,活還是沒幾件。他每天去倉庫,整理那些沒人要的舊文件,一箱一箱,一摞一摞,理得整整齊齊。

旁邊的小工跟了他幾天,忍不住問:

「沈師傅,你弄這些幹啥?又不給你錢。」

他頭也沒抬。

「錢不是這麼算的。」

小工不懂,但也不再問。

只是每天跟在他後面,一起搬,一起理。

月底發工資的時候,沈川發現卡里多了兩千塊。

他去找財務,財務說老闆讓加的。

他站在財務室門口,愣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了。

晚上回家,她把這事告訴他。

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錢老闆這是在試探。」

她看著他。

「試探什麼?」

他想了想。

「試探我會不會拿了這個錢,就不走了。」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拿了,就欠他人情。以後他想讓我幹什麼,我就不好推了。」

她聽著,心裡微微一緊。

「那你怎麼辦?」

他看著她。

「退回去。」

她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

「兩千塊,買不了我。」

那天晚上,他給財務發了一條消息,說錢打錯了,讓退回去。

財務那邊很久沒回。

第二天他去上班,發現工位上放著一個信封。

打開一看,是那兩千塊現金。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沒署名,只有一行字:

「拿著。以後用得上。」

他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封收起來,繼續整理那些舊文件。

旁邊的小工湊過來。

「沈師傅,那是啥?」

他搖搖頭。

「沒啥。」

日子一天天過去。

他每天去倉庫,每天整理那些文件。理完了,就分類,分類完了,就歸檔。倉庫里那些積了七八年的舊紙堆,被他一點點啃下來。

小工從一開始的跟著干,到後來主動干。兩個人話不多,但配合越來越默契。

那天下午,小工忽然說:

「沈師傅,你要自己乾的時候,帶上我唄。」

他停下手裡的活,看著小工。

小工撓撓頭。

「我跟你干這幾個月,學了不少。比跟著那些人瞎混強。」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八字還沒一撇。」

小工笑了。

「那我等著。」

那天晚上,她把這事告訴他。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她坐過來,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在想,什麼時候才能有一撇。」

她笑了。

「急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聽著,心裡慢慢松下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忽然說:

「蘇南枝,你知道嗎,我最近老想起那年種樹的事。」

她靠在他肩上。

「想起什麼?」

他想了想。

「想起那棵樹,剛種下去的時候,那麼小。誰看了都說活不了。」

她聽著。

他繼續說:

「但它活了。一年一年,越長越高。」

他低下頭,看著她。

「我現在就是那棵樹。」

她笑了。

「那我就是澆水的人。」

他也笑了。

窗外的夜,很深。

但他們的心裡,有東西在破土。

(第九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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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給那個小工發了一條消息。

「你叫什麼名字?」

那邊很快回了。

「周強。」

他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然後回了一條:

「周強,記住你說的。」

那邊又回了。

「沈師傅,我記著呢。」

他把手機放下,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睡得很香。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忽然覺得,那一撇,好像不遠了。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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