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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歌 第十八章 開封第一夜下

作者:唐五

第十八章 開封第一夜下

看著黑衣人瞬間消失,張廣回過神來還欲追上去,郭熙讓在後面道:“張廣,別追了,他使的應當是失傳已久的‘神行無蹤’,你追不上的。”說話間,和何燁趕了上來。

後上來的何燁雙手抱胸,嘻笑道:“我以為張廣的輕功已是獨步天下了,沒想到今天晚上遇到更厲害的了。”

張廣面帶愧色,暗歎了口氣:“屬下不才,請王爺責罰。”

“算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咱們的輕功該精進了!”郭熙讓凝立在月色下,黑眸中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讓陸通去查一下。”

何燁還想說些什麼,郭熙讓大手一揮:“你們聽,是什麼聲音?”

三人息聲靜聽,隱隱約約聽見一陣一陣的樂曲聲,若有若無,飄渺不定,在皎白的月光下顯得甚是空靈又帶有些許悽婉。

郭熙讓問道:“前面可是鴻臚客館?”

何燁回道:“是的,王爺,前面正是鴻臚東館,聲音好象是從那裡傳來的。”剛說完,他又猛地一拍腦袋,叫道:“哎呀,聽說一個月前這個客館死了個女人,不會是這個女人變成鬼了吧,專門弄出這種聲音來迷惑人,好勾人魂魄的。”

郭熙讓無語,這何燁,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這德行。

張廣正想找個出氣桶:“怕什麼!別說是女鬼,就是個女仙,今天晚上她要是敢出來,我就來個遇鬼殺鬼、遇仙誅仙,保管她有來無回……”

郭熙讓不理會兩人鬥嘴,尋著聲音的方向奔去,兩人一看也趕緊跟了上去。三人順著聲音的方向找尋,每走近一分就會覺得聲音更清晰一分,聽著似笛子,但音色又要比笛子更脆一些,只覺聲聲入耳,說不出的清靈婉轉。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郭熙讓聽著這旋律不覺有些呆了,心中一陣感慨,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緒瀰漫心間。

黑衣人也是被這曲聲吸引來的,就隱身在湖邊不遠處的一棵枝葉繁茂的樹上,若有所思地望著湖邊的人,不知今夜的她為何那麼憂傷。

“十娘,夜深了,湖邊風涼,回去吧!”翠玉不知何時到來的,她將披風披在宣萱身上。宣萱早和她約定好了,在外人面前稱“公主”,私底下還稱“十娘”。

宣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感覺到翠玉是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於是扶著她的手起身道:“嗯,咱們回去吧!你的傷還沒完全好了,以後別來找我了,我有分寸的。”

“沒事,休養了這些天好得差不多了,你看。”翠玉笑著邊說邊比劃兩下。

郭熙讓三人尋聲來到鴻臚客館外牆,小心避開值守的侍衛,縱身輕躍跳入牆內。聽聲音是從湖邊傳來的,但人還未到,曲聲戛然而止,三人頓時失去了找尋的方向。

郭熙讓依稀看見湖的對面隱隱約約有兩抹影子,在月色中顯得那麼單薄柔弱,雖然無法看真切,仍能看出是女子的身影。他飛身棲上樹梢,再定睛細看時,那兩抹人影卻如青煙般消散了。

月華當空,微風徐徐,若不是餘音還在耳邊繚繞,郭熙讓真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他不死心地沿著湖邊找了一圈,依然沒有找見那兩個身影。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心中有一絲空落落的,臉上悵然若失的表情一覽無餘。

何燁、張廣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在的他們的印象中,王爺一直都是淡漠的,一副泰山壓頂都面不改色的模樣,但是今夜居然有些失控了。

“何燁,去把今夜值守的客丞給我找來,張廣,去問問今夜在湖邊巡視的侍衛!”郭熙讓皺了皺眉,不過瞬間,一張俊臉又恢復了平靜無波。

可憐的餘客丞白天忙活了一整天,跑前跑後的早就累得跟驢似的了,好不容易這會兒這些貴客們都休息了,他便逮著機會也蜷在椅子上打起盹來,睡得正香,忽然覺得有一陣涼風灌進屋裡,然後後脖子一緊,身子已被人拎起來,然後“啪”的一聲又被扔在了地上,耳邊一個冷冷地聲音響起:“好大的膽子,居然在值守的時候睡覺!留著你有什麼用!報上名來,身居何職?”

餘客丞屁股吃痛,孰地睜開眼,當他看清楚立在他前方的人是曹王郭熙讓時,嚇得連忙爬過去“咚咚”地磕頭:“卑職叫餘得水,現任鴻臚客館客丞,卑職該死!求王爺饒命!”

“魚得水?!…咳咳,餘客丞,你還不知道吧,剛才客館裡有刺客出現,是王爺帶著我們及時趕到,擊退了他們。你居然還在睡大覺,若是住在這裡的貴客有一絲差池,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何燁拼命忍住笑,雙手抱胸站在郭熙讓的身邊,說起謊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這裡還有兩個。”張廣提著喝得爛醉如泥的兩個侍衛隊長,“咚咚”兩聲,扔在了餘客丞的面前,“院中根本無人巡邏,除了這兩個酒鬼外,剩下的全都擠在一起睡覺去了。”

餘客丞更是嚇渾身哆嗦直冒冷汗,不斷地磕頭,那怕額頭已經磕出血來,在沒聽到面前的人喊“停”前不敢停下。

郭熙讓勾起嘴角冷笑道:“很好,看來這鴻臚寺客館從上到下該換換人了!張廣,將這二人潑醒杖責五十,其餘的杖責三十,全部發配邊疆服十年徭役!。”

“還有你,”郭熙讓看著餘客丞:“本王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一會兒本王問你的話,如果你的回答能讓本王滿意,今夜的事就從輕發落;如果回答不上來或本王不滿意,你就收拾收拾去陪那些侍衛吧。”

餘客丞趴地上:“卑職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求王爺開恩……”

郭熙讓道:“這客館裡都住了什麼人?都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餘客丞回道:“回王爺的話,客館裡住的貴客是蘇家的大公子和蘇家女郎,是七天前住進來的,還有蜀國的和親公主、送親使,他們是四天前住進來的。”

“蘇家女郎和蜀國公主住哪個院?這幾天她們有什麼特別的舉動?”這些人的到來,郭熙讓當然是知道的。

“回王爺,蜀國長平公主住東璃苑,蘇家女郎住東玥苑。這幾天蘇家女郎和公主都很少出門,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嗯…嗯…哦,卑職想起來了,蜀國長平公主的乳母似乎病得很重,公主每日親自照顧,曾譴人去請了幾次醫師。還有…還有…,還有蘇家女郎住的東玥苑裡幾乎每天會傳出優美的樂曲,可好聽了,如同仙樂一般,卑職從來沒聽過如此好聽的曲子,不知…這些算不算…”餘客丞小心翼翼地回答,聲音也越來越小,背後的衣裳已被冷汗溼透了。

“如同仙樂…江南才女…”郭熙讓重複著這幾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看來還是你命好,王爺還算滿意,明天自己去刑部領二十大板,然後收拾收拾回家去吧。記住,今天晚上的事就爛在肚子裡,不要告訴任何人,聽見了沒有?否則…嗯”何燁笑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餘客丞剛剛平復的小心肝又顫了顫。

在東璃苑東邊的院落為東玥苑,裡面住的是蘇家的嫡女蘇雲清。

被突兀的曲聲喚醒,蘇雲清在床上輾轉反側再也無法入睡,便命人點了燈打算看書,可手裡拿著書,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思緒早已隨著這曲子飄忽。

不知何時,曲聲已停,這曲子雲清從未聽過,跟她以前所聽過曲風完全不一樣,便忍不住取出玉笛試著吹出剛才的曲子。才女就是才女,不過才隱約地聽了幾遍,她便憑著記憶完整地吹出這首曲子。

窗外,聞聲而來的三條人影駐足片刻又很快便離去,只剩下這無邊的月色,馥郁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