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24章 :高歌一曲
第24章 :高歌一曲
更新時間:2014-01-13
一文乞兒背上帳篷,和清蕊一起返回蓮花堂。那帳篷實在有些重,一文乞爾不得不走一里多路就停下來休息。看一文乞兒累的滿頭大汗,清蕊想要替他背一會,結果一文乞兒死活不同意,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一定要自食其力,清蕊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和自食其力有什麼關係。
走了並半個多時辰,轉過一不彎,清蕊忽然指著前方,向一文乞爾道:
“一文,你看,他們在幹嗎?”
一文乞兒抬起頭一看,百步之外的兩棵大樹下,四五個人圍著一個箱子坐著,箱子上擺的是什麼,他沒認真看。
“不就是賣東西的嗎,有什麼好看的。”一文乞兒說著,又艱難的向前走了兩步,清蕊趕上兩步,笑道:
“我看你這個男子漢大丈夫真是累糊塗了,你沒看清那兩個人是誰嗎?”
“是誰?”一文乞兒說著,再次抬頭看去。第一眼,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於是閉上眼靜了靜,然後瞪大眼睛又看了一次,他才確信:那樹下五個人中他認識兩個,一個是泥娃,他坐在變成了櫃檯的箱子後面,正認認真真的扭著泥人;另一個是水青苓,她似乎正在向另外三個人說著什麼。
“這兩個小鬼,竟然舒舒服服的擺上攤了。”一文乞兒說著,把帳篷往路上一扔,大步走了過去。清蕊看了一眼帳篷,也跟了過去。
泥娃正在捏一個孫悟空,看樣子非常投入,連一文乞爾來到身邊都沒注意到;水青苓向兩個個人微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繼續向那三個30多歲的莊稼漢兜售泥塑。
但那三莊稼漢,對泥娃的興趣顯然比對泥塑的興趣大很多,水青苓的話他們一個隨口應著,眼睛卻不離泥娃的雙手,還不時的交頭接耳,相互說兩句:
“這孩子的手還真巧……”
“你看那孫猴子的鮮活勁兒……”
“就是……”
水青苓見自己半天口舌沒有任何效果,就在泥娃邊上坐下來,也拿過一把泥巴,學著泥娃的樣子,擺弄著。
“泥娃,你們怎麼在這裡擺上攤了?走,快跟我回蓮花堂,要不爺爺該擔心了。”清蕊見兩個小鬼沒有離開的意思,於是向泥娃建議道。
“啊,清蕊姐姐,還有一文哥哥,”泥娃抬頭望向清蕊,道,“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怎麼來了?”一文乞爾納悶的問道,“我們不是一直在你們兩個後面嗎?”
“啊,咱們本來在一起來著,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泥娃用滿是泥巴的手拍兩下腦袋,說。清蕊本要制止泥娃用沾滿泥的手拍腦袋的,但一看泥娃滿身滿臉滿頭的泥,就忍住了,俗話不是說嗎,蝨子多了不咬人。
“忘了?你那是什麼腦袋?”一文乞爾氣哼哼的道。
“沾滿了泥巴的腦袋。”清蕊說著笑了起來,她接著用手指了指一文乞兒,道,“還有你,也是一身的泥巴。”
“身上沒泥巴,他怎麼還能叫‘乞兒’,泥娃還怎麼叫泥娃呀?”說話的水青苓。
“就是,”一文乞兒附和道,“這樣才名副其實嗎。”
“小青苓,你也一樣,好的不學,一個女孩子家的玩什麼泥巴?你看你手上、衣服上,多髒啊。”清蕊指指點點著水青苓身上的汙跡說,水青苓低頭看了看,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一文乞兒突然壞笑了一下,繞到泥娃另一邊俯下身,口著說著“泥娃,你在捏什麼鬼東西”,手卻藉著身體的遮擋,摸了一把泥巴。然後又繞了個圈回到清蕊身邊。趁清蕊沒有防備,一文乞兒快速把手中的泥巴往清蕊臉上摸去。
“哎呀!”清蕊吃了一驚,但反應夠快,往旁邊一閃,退開五六步,險險的躲開了一文乞兒的“魔手”。
“一文,你,你們三個立刻都給我回去,現在就給我收攤走人!”清蕊氣咕咕的道。
那三個莊稼漢紛紛站了起來,繼續趕他們的路了。
泥娃看了看清蕊,向水青苓問道:
“青苓,咱們現在就回去嗎?”水青苓左右看了看,見沒什麼人,失望的說道:
“這就回去吧,等明天咱們到迎客鎮的市集上去賣,那裡人多。”
“好,那咱們走吧。”說著,泥娃把那個半成品的孫悟空丟回木箱中,開始收拾櫃檯,水青苓則繼續擺弄著手裡的那塊泥巴。
“泥娃,直到今天,我才算是看知道了你是什麼樣的人。”一文乞兒酸溜溜的說道。
“我是什麼樣的人?”泥娃抬起無知的眼睛,看著一文乞爾問道。
“你簡直就是個,就是個,重色輕友,有了媳婦拋棄兄弟姐妹的大無賴,不,不是大,是小無賴!”一文乞兒說著,恨恨的甩了甩袖子,扭頭看天,一副別想我原諒你的架式。
“一文哥哥,”泥娃茫然的看著一文乞兒,問道,“什麼是重色輕友?還有,我雖然聽說過媳婦,但並不知道什麼是媳婦,怎麼會有……”
“你不用理他,”水青苓一邊扭著泥巴,一邊淡淡的說,“他那是嫉妒。”
“嫉妒?嫉妒什麼?”泥娃向水青苓請教。
“當然是嫉妒我和你一起玩啦,我這麼可愛、漂亮的的小姑娘卻半句話都不和他說,他心裡肯定是要嫉妒的,不過我不在意,都習慣了。”
“哈,哈哈哈……”清蕊本來就是假裝生氣,忍了半天,這會兒終於還是大笑了起來,她邊笑邊看著水青苓,問道,“青,青苓,你知道嫉妒是什麼意思嗎?”
“當然啦,”水青苓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每次和爸爸出來玩回到家,媽媽都會拉著我的手,說:‘小青苓,孃親嫉妒死你了’,我問她原因,她告訴我說:‘當然是因為我的小青苓這麼可愛,這麼漂亮,卻不肯在家陪孃親玩了。’”
“這樣的話,我也有些嫉妒了。”清蕊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說。
“唉!”一文乞爾終於不再保持石像狀態了,他一跺腳,向天空叫了一聲,“天啊,可憐可憐我吧,你怎麼能讓我認識這麼多沒開化的原始人?”說完,他返身跑向那個被他丟在路上的帳篷。
泥娃收好箱子,起身正好看到一文乞爾揹著那個帳篷,吃力的移動著。他快步跑上前,說道:
“一文哥哥,我來幫你背吧。”
“不用,”一文乞兒停下來,分出左手摸了摸泥娃的頭,說,“我是哥哥,你是弟弟,哥哥要替背,弟弟不用替哥哥背。”
“那一文哥哥,我這個木箱是不是要給你背?”
“呃,”一文乞兒神情崩潰,“泥娃,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說完話,一文乞兒邁步就走。水青苓和清蕊看著他發窘的樣子,不約而同“咯咯”的笑了起來。
泥娃不知所以然的摸摸頭,跟著一文乞兒向前走去;水青苓和清蕊也隨即跟上。四個人一起向蓮花堂進發,但速度被一文乞爾大大的拖累了。
走了半里多路,本和清蕊一起走在後面的水青苓,忽然快步趕上兩步,追到一文乞爾身邊,說:
“一文哥哥,看到你我忽然想起爹爹講的一個故事。”
“什麼故事?”一文乞爾趁機停下來喘起氣來。
“是這樣的,”水青苓清了清嗓子,揹著手學著先生的樣子,道,“有父子倆去集市賣驢,開始時父親騎在驢上,兒子牽著驢走。看見的人議論說:
‘瞧這爺倆,老子騎著驢,讓兒子在地上走,真是個狠心的爹呀,一點都不知心疼孩子!’
騎在驢背上的父親聽這話,他立刻下來牽著驢,就讓兒子騎在驢上。這時又有幾個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你看這孩子真不知道孝順老人,他騎在驢上到好,瞧他爹累的....’
兒子聽了這話,心想:爹年齡大了,應該讓他騎著。於是下來讓爹騎驢,但他爹死活不肯。後來父親想了個辦法,兩個人一起騎驢上路。又走了一會,有人攔住他們,說道:
‘你們真不懂得愛惜牲畜,爺倆都騎著驢,看那毛驢都累成什麼樣了?’
父子倆慌忙從驢背上跳下來一看,驢子果然大汗淋漓。他們又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兩人抬著驢走……”
“啊,”一文乞兒忽然痛叫一聲,道,“泥娃,快來,快幫我背帳篷,我扭到腰了,啊痛死我了!”
“一文哥哥,你沒事吧?”泥娃關切的問著,右手輕輕的一提一甩,諾大一個帳篷就落到了木箱的頂端。
“吼――”一文乞兒往前翻了兩個跟頭,吼叫了一聲,扭頭嘻笑著說,“我能有什麼事?我才不會蠢到去‘扛驢’呢!”說著,他快步往前跑去,似乎要證明,背帳篷根本沒費多少力氣。
“呵呵,青苓你好聰明,”清蕊由衷的讚道,然後她關切的問泥娃,“你背的動嗎?要不我來拿?”
“清蕊姐姐,這帳篷一點都不重,咱們快去追一文哥哥吧。”說著話,泥娃拉過水青苓的手,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一文乞兒。一文乞兒感到身邊一陣風掃過,同時聽到泥娃的聲音傳來:
“一文哥哥,咱們比比,看看誰先回到蓮花堂。”
“喂,那你不能用……”
“一文,你要加油哦,我也先走了,最後回去的要替大家洗碗的……”清蕊也展開輕功,從一文乞兒身邊掠過。
“嗨,你們這不是欺付人嗎!”一文乞兒,停了下來,他看著清蕊的身影消失,憤憤的道,“泥娃、清蕊,等我練成了絕世神功,一定要和你們比上三天三夜,到那時候,呵呵,看咱們誰洗碗。”
一文乞兒輕鬆寫意的往前走去,走著走著還唱起歌來:
天上的太陽啊,高高的掛
地上的大路啊,條條都長
一文的腳步啊,堅定的邁
學武的心情啊,沒一刻改
沒有師傅哪,爺爺他會教
沒有秘籍哪,爺爺有珍藏
沒有根基哪,爺爺給我打
沒有寶劍哪,爺爺幫我鑄
一文有了爺爺呀,什麼都有啦
一文有了爺爺,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怕,
啊――爺爺,你最偉大
啊――啊――啊
……
亂七八糟的歌詞,鬼哭狼嚎的聲音,惹來路人逼視無數。一文乞兒卻唱的津津有味,他扯開嗓子,仰頭向天,邊走邊唱,還一遍接著一遍,似乎永遠都不會膩,永遠都不會感到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