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29章 :因為喜歡
第29章 :因為喜歡
更新時間:2014-01-17
看著兩人酣暢淋漓的比鬥,一文乞兒的心神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控制了,他不由自主的、慢慢向前移動著,泥人張和泥娃很快發現了一文乞兒的異常,但他們都沒有阻止的意思,他們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黑白無常,只是用眼角的餘光關注著一文乞兒。
隨著一文乞兒一點一點的向前移動,白無常和黑無常也在一起一落間,向泥人張祖孫三人靠近。當一文乞兒離開泥人張十步遠,離雙胞殺手還有兩丈遠的時候,白無常和黑無常的劍再一次猛烈的撞擊,這一次的撞擊格外劇烈,兩丈之外一文乞兒的頭髮、衣服都被劍氣撞擊形成的風吹揚了起來。
白無常和黑無常交換了一個眼色,錯身落地一頓,隨即騰空而起,一白一黑兩柄劍又一次撞在一起,不,這次不是撞,而是輕輕的碰了一下,之後兩柄劍再也沒有分開。
在兩劍相接的地方,一個刺目的光點疾速暴開,就像漆黑的夜晚中,一道閃電劈在眼前,一文乞兒雙眼一黑,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他只覺得一道冰冷、尖利的勁氣向著自己的咽喉刺來。
“我就這樣死了嗎?”一文乞兒腦海中浮出這麼一段話,“死就死了吧,不會武功的人生,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真的沒有什麼可留戀的嗎?我死了,爺爺和泥娃會難過嗎?他們一定會非常傷心的吧。可是我呢?就這麼離開爺爺和泥娃,我真的捨得嗎?不,我捨不得他們,我絕不能這麼死了!”一文乞兒的心在吶喊,而且他肯定有人聽到了他的吶喊,因為他實實在在的感到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抓住自己的後背,把他用力向後拋去。
一文乞兒在空中揮舞著手腳,足足飛離地面五丈多才開始下落。他心想這回完了,不摔的粉身碎骨才怪呢。正在這時,一股柔和的力自下而上把他託了起來,然後一雙小巧的手臂輕巧的抱住了他。一文乞兒睜開眼,看清接住他的正人是泥娃。
兩個人落地後,泥娃仍舊抱著一文乞兒,沒有把他放到地上的意思。一文乞兒看向泥娃,嘴角動了動,硬生生的把要泥娃放開他的話嚥了回去。因為,此時泥娃的眼睛露出輕微的驚訝,直直的注視著前方。一文乞兒心中一怔,立刻循著泥娃的目光看去。
一文乞兒首先看到的是泥人張,他仍舊在原來的位置――距自己現在的地方有三丈多遠,看上去一動沒動,就連手持柺杖的姿勢和先前都沒有一點異樣。
但是泥人張的兩側,與心口齊平的地方各卻插著一柄劍,一柄白如日光,幾不可見,一柄黑芒內斂,透射著冷森森的黑暗氣息。
見兩柄劍都沒有傷到爺爺,一文乞兒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從泥娃懷中掙脫出來。泥娃走了兩步,擋在一文乞兒身前。一文乞兒把目光轉向“雙胞無常”,這一黑一白兩個殺手並肩站在離泥人張一丈遠的地方,臉上透出不能相信的神色,原本蒼白如鬼的臉色也有了些血色。但是隻一呼一吸間,白無常和黑無常的神情就恢復了原來的冷傲無情,只是臉上淡淡的血色依舊未退。
“你們是唯一見到‘無常日斬’卻仍舊活著的人,”白無常尖銳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看來我們‘雙胞無常’真的要退出江湖了。”
“以後江湖上再也不會有‘雙胞無常’了。”黑無常的聲音同樣波瀾不驚。
“我們失敗了,並不代表你們就安全了,我們兩個只是微不足道的馬前卒。”白無常說。
“你們好自為之!”黑無常冷冷的說。話畢黑無常轉身便要走,忽聽白無常又道:
“你要不要跟我們走,去學武功?”顯然,這話是對一文乞兒說的,因為他的眼睛正盯著一文乞兒。雖然白無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尖銳,但一文乞兒可以聽出其中的真誠。
黑無常看了一眼白無常,冷酷的目光轉向一文乞兒,當他把一文乞兒上下打量了一翻,本來冷酷的目光中,顯露出些許的期望。
一文乞兒迎著黑無常的目光,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回之一笑。之後,一文乞兒轉向泥人張,徵詢爺爺的建議。泥人張點了點頭,意思是“你自己決定就好”。一文乞兒向泥人張露出歡快的笑容,然後他向黑白無償道:
“我想學的是保護人的武功,不是你們那種殺人功夫,所以我不會隨你們去的。”
雙胞殺手臉上均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但他們沒再說什麼。黑白無常剛轉身,一文乞兒又叫道:
“兩位,你們的劍!”
“即已決意退出江湖,要劍何用?”黑白無常那一邁三丈的腳步沒有任何停留,等他們說完這句話,身影已經消沒在了山坡頂部。
泥人張收回目光,一側身,從兩柄劍中間走出來,繞到旁邊。泥娃早迎上前,他輕輕的扶著泥人張,讓他背靠大樹而坐。
“爺爺,你沒事吧?”泥娃輕聲問道。
“休息兩個時辰就好。”泥人張一邊回答,一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爺爺,你受傷了?”一文乞兒快步衝到泥人張身邊,抓住他的衣袖,關切又急切的問道。
“沒事,”泥人張復睜開眼,向一文乞兒笑了笑,說,“剛才為了躲避那兩柄劍,我強行將真氣逆轉。雖然躲過了那劍,但是也受了輕微的內傷,我調息一會兒就好。”
“對不起,爺爺,要不是我走上前,你就不用救我,也就不會受傷了。”一文乞兒內疚的說著,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這不能怪你,”泥人張伸手幫一文乞兒抹去臉上的淚,然後說道,“雙胞無常的武功在江湖上只算得上三流,但是他們殺人害命的本領卻是一流的。剛才你的心神已被他們控制,身不由己。”
原來,白無常和黑無常是一對雙胞胎,很早的時候父母就被殺了。自小他們就生活在江湖第一的殺手組織‘血殺門’。在他們十一歲的時候,血殺門門主和重多殺手被鳳鳴劍宗金霧矢一人一劍滅殺,那些像白無常和黑無常一樣,未成年的殺手也被金霧矢驅散。
白無常和黑無常兄弟二人離開血殺門後,白天以乞討為生,夜間仍舊苦練武功。十五歲時,他們接了第一個殺人任務,圓滿完成,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這兄弟二人,之所以被稱為黑白無常,除了他們自詡和刻意打扮外,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武功:‘無常劍決’和‘勾魂引’。在他們的每一招中,這兩種功法融會貫通,就是說他們的一招一式,在攻擊對手的同時,也影響對手的心神,即便是那些內功高出他們一些的人,也不能避免。像一文乞兒這樣沒有半點內功底子的人,心神更會被他們完全控制。
這次他們要殺的目標就是泥人張祖孫三人,他們對泥人張的底細瞭解的一清二楚,知道只能智取。因此就借比鬥之名,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他們的絕殺之招“無常日斬”,先是以勁氣製造出強烈的光芒,其奪目程度超過夏天最火熱的太陽十倍有餘。在光芒毀壞人的視力後,雙胞無常先用掌勁迫對手人躲避,然後在對手變無可變、避無可避的時候,再擲出雙劍。索命的雙劍不但角度刁鑽,而且速度還要快過之前的掌勁,三丈之內便能夠後發先至。
當一文乞兒被‘勾魂引’控制了心神,不由自主的離開泥人張和泥娃十步遠的時候,他們覺得機會來了。因此立刻施展了最強殺招“無常日斬”。他們以掌勁攻擊一文乞兒,是攻泥人張之必救。在泥人張出手拋救一文乞兒的剎那,黑白無常擲出了他們的配劍。
一文乞兒已經拿衣袖拭乾淚水,他疑惑的問道:
“爺爺,難道不是武功越高,越厲害,越能夠殺人嗎?”
“武功和殺人完全是兩回事,一個人能不殺人,看的是他的心,而不是他的武功。你剛才不也說了要學保護人的武功,不學殺人的功夫嗎?”泥人張說。
“那我只是隨口說來拒絕他們的,至於說武功是殺人還是保護人,我從來就分不清。”一文乞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泥人張笑了笑,接著說道:
“一文,你要記住,如果一個人為了殺人而練武,固然可以在殺人伎倆上做到驚世駭俗,但是離真正的武道卻是越來越遠。就像這雙胞無常,從十五歲出道,到現在已經四十多年了,這四十年中,死在他們手上,武功高出他們許多的一流高手絕不少於十人。”
“我明白了,”一文乞兒點了點頭,說,“要想武道大成,心就不能被殺人、報仇、天下第一等所牽絆。”
“對了,”泥人張滿意的笑道,“一文,你很聰明,凡事一點就通。”
“可是爺爺,那我們又是為什麼要學武功呢?我覺得做任何事,總該有個目標才好。”一文乞兒說。
“唔,這個嗎……”泥人張摸了摸亂七八糟的胡茬,轉向泥娃,問道,“泥娃,你為什麼要捏泥人?為什麼要學耍皮影呢?”
“因為我喜歡。”泥娃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因為,喜歡……”一文乞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的心中、腦海中也彷彿吹過一陣清涼的春風,整個人都舒暢了起來。
“因為喜歡,因為喜歡……”一文乞兒把這四個字牢牢的記在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