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7章 ：心月之心
第7章 ：心月之心
更新時間：2013-12-25
第二天一大早，泥人張一行五人坐上馬車取道華山，快馬加鞭而行。因為年齡相仿，比肩而坐的泥娃、一文乞兒和被泥娃稱為皮影姐姐的小姑娘很快就打破了初次見面的隔閡，高高興興的聊起天來。泥人張和付傑兩個人話並不多，他們多半時間是會心微笑著看著三個孩子，孩子專注於當下的本性讓他們忘卻了所有的煩惱。
趕了大半天路，馬車在一處樹林的邊緣的茶棚停下。泥人張五人連同車伕叫了茶水和包子，邊吃邊休息。泥人張像往常一樣，邊吃邊和泥娃說一些捏泥人的訣竅。一文乞兒看著泥人張和泥娃親近的樣子，心裡一陣傷痛。他猛的吞嚥了三個包子，將茶水一口喝完，起身向樹林走去，他邊走邊說：
“爺爺，我去樹林裡轉轉，你們走的時候叫我。”
泥人張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坐在他右側的泥娃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坐在他左側的一文乞兒的異常。聽他說去樹林裡轉轉，順口應了一下，繼續和泥娃的談話。付傑和車伕坐在泥人張與泥娃的對面，也正興高采烈的聊著天，同樣沒有注意到一文乞兒的異常。不過坐在一文乞兒對面的“皮影姐姐”卻將一文乞兒的異樣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她看著一文乞兒的身影沒入樹林中，忙向付傑招呼了一下，起身追了過去。可是她在樹林中三轉兩轉就是找不到一文乞兒，正當她焦急萬分的時候，泥娃的聲音傳來。
“皮影姐姐，你找一文哥哥嗎？”
“泥娃，以後不要再叫我‘皮影姐姐’，我很討厭皮影。”小姑娘白了泥娃一眼，怏怏不樂的說道。
“討厭皮影？皮影那麼有好玩兒，你又玩的那麼好，為什麼會討厭皮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討厭。”
“既然你討厭皮影，為什麼還要表演皮影呢？”
“說了你也不懂，你就不要再問了。”
“不叫你皮影姐姐，那我該叫你什麼？”
“我叫付心月，你就叫我心月，或者直接叫我姐姐好了。”
“心月?姐姐?”泥娃默唸了一次，說：“那我就叫你心月姐姐吧。”
“隨便你。”
“心月姐姐，”泥娃滿懷期望的看著付心月，說，“你教我耍皮影好不好？”
“你要想學，找我爺爺好了，他比我教的好。”
“他肯教我嗎？”
“當然，他一直在我面前誇你，說你有耍皮影耍的好。”
“那我去找皮影爺爺。”說完泥娃就一蹦一跳的向茶棚跑去。
“哎，回來！”付心月眼疾手快，抓住了泥娃的手臂。
“還有什麼事？”泥娃收住腳，扭過頭來問道。
“你知道你哥哥在哪裡嗎？”
“你找一文哥哥呀，他在那邊發呆——你穿過那片小樹林，翻過這個山坡就能看到。”說完泥娃一縷煙似的消失了。付心月看著泥娃消失，心中不由的一驚——泥娃的速度，實在快的出乎她的想象。好一會兒，付心月才連忙搖搖頭，然後沿著泥娃指的方向走去。
付心月左顧右盼的穿過一片小樹林，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棵樹葉繁茂的大樹上，一個臉髒的看不出面貌的乞丐，庸懶的騎著樹叉上，眯著眼睛看著她，就像是古董店的老闆在鑑賞一件從沒見過的、很有可能是極品的古董。
付心月翻過山坡，果然看到一文乞兒在一棵大樹下，呆呆的坐著。她走過去，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盯著一文乞兒問道：
“你在嫉妒泥娃嗎？”
“嫉妒？”一文乞兒顯然被這個詞嚇了一跳。
“你確實在嫉妒泥娃。”
“我沒有！”一文乞兒氣惱的說著，隨手抓起一塊石頭重重的摔出去。
“既然不是嫉妒，那你為什麼悶悶不樂？”付心月一臉嚴肅的反問。
“我……我悶悶不樂是因為沒人關心我。”一文乞兒底氣顯然不足。
“人家過來跟你說話不就是關心你嗎？你幹嘛還是這麼兇巴巴、垂頭喪氣的？”
“這個麼，我……”一文乞兒好奇的看向主動上門來關心自己的付心月，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話好。
“我，我什麼我？”付心月一臉寒霜的責問。一文乞兒看著付心月竟愣在那裡，不知所措。看著一文乞兒措鄂的樣子，付心月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她說：
“無論是誰看到你剛才那個樣子都會躲的遠遠的！”
“那你為什麼過來……關心我？”一文乞兒將‘關心’兩個字說的特別重。
“我是把你當朋友，凡是我的朋友，我都希望他開心。”
“無論是誰聽到你這句話都會開心的。”一文乞兒沉思了一下說。
“那我怎麼看你還是悶悶不樂？”
“我現在不是悶悶不樂，是感動，是因為多了一個關心我的朋友而感動。”一文乞兒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笑就對了。”付心月說，“我叫付心月，你呢？”
“我叫一文乞兒，你叫我一文好了。”
“一文乞兒？這名字真奇怪。”
“不是奇怪，而是傳奇。”
“傳奇？什麼傳奇？”
“在江湖上……”一文乞兒剎時眉飛色舞了起來。誰知付心月只聽他說了幾個字便正色道：
“我最討厭吹牛的人。”一聽這話，一文乞兒神色轉為黯然，他似是自嘲的說：
“‘一文乞兒’這名字的確奇怪，但是沒法子，誰讓我沒爹沒孃呢。”聽一文這麼說，付心月心裡一陣心酸。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付心月打破了沉默：
“一文，我們說的別的吧。你和泥娃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說起來，這裡面有一個秘密，而且是大秘密。”一文乞兒立刻又有了精神。
“既然是秘密，而且是大秘密，那我就不問了。”
“你是我的朋友，我願意和朋友分享所有的秘密。”一文乞兒向付心月靠近了一點，輕聲說。
“說心裡話，我也非常想知道，只是我不能做難為朋友的事情。”
“不為難！”一文乞兒再靠近一點，極力壓低聲音說，“我跟著他們是想學武功。”
“武功？！”付心月忍不住驚呼道。一文被付心月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而付心月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們不約而同的向其它三人望去，見四周空無一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一文乞兒小聲說：
“小點聲，小心被人聽到，爺爺會武功的事一直就是秘密，連泥娃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因為我也想學武功，所以剛才……”
“呵呵，看來我們志趣相投，以後我們學了武功可以相互切磋切磋。”
“這個自然，只是你爺爺真的會武功嗎？如果他會泥娃怎麼會不知道？”
“這叫真人不露相。”一文乞兒露出得意的神色說，“泥娃很多時候跟個傻子沒什麼區別，他自己的武功就非常了得，可是他卻一無所知。”付心月想起泥娃剛才在眼前消失的情境，緩緩的點了點頭，問道：
“你知道你爺爺屬於哪個宗派嗎？”
“管它哪個宗派，只要是厲害的武功就行。”
“那不一樣，我家在華山之南，離華山之東的蓮花堂只有一天的路程，但是我從沒想過去那裡學武功。”
“這為什麼？”
“因為我必須到鳳劍宗學劍法輕功，然後到‘青鳥驛’做一名信使。如果去蓮花堂，做信使的夢想就會化為泡影。”
“為什麼要做信使？”在一文乞兒的心裡，學武功只有兩個目的，一是報仇和保證自己不被人欺辱，二是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自我記事起，爸爸就經常到外面做生意，一去就是半年，甚至一年。每次爸爸走後，我、爺爺、媽媽和弟弟就天天盼著有爸爸的訊息。如果我成了‘青鳥驛’的信使就可以隨時得到爸爸的訊息了，這樣我和爺爺、媽媽和弟弟就不會擔心了。”
“你有那麼多親人，真是幸福。”
“我和爺爺這次出來就是找爸爸的，他已經一年多沒有回家了。一個月前我們得到訊息，說爸爸來了藍田做玉石生意，我便央求爺爺帶我來找爸爸，可是還是沒找到。”說著，付心月黯然神傷。
“你爸爸肯定沒事，說不定現在他已經在家裡等著你和爺爺回家了。”一文乞兒誠心誠意的安慰道。
“說的也是，我和爺爺一回家說不定就和爸爸碰了個滿懷！”付心月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你和爺爺要回家嗎？你們家在哪裡？”
“我們家在華山腳下，喚作石壟鎮。”
“爺爺說要去太行山，不知道順不順路。”
“正是因為順路我們才一起趕路的。”
“哦，這樣啊，太好了！”
“一文哥哥，心月姐姐，我們該上路了。”這時泥娃站在山坡頂上向他們喊道。
“好的，知道了。”一文乞兒應著和付心月一起站起來向泥娃走去。轉過山坡，剛走了幾步，付心月忽然道：
“你們聽，這鳥兒的歌聲多好聽啊！”
“是啊，真是動聽。”一文乞兒附和了一句，隨即驚喜的轉向泥娃，說道：
“泥娃，我們兄弟二人送心月一件禮物好不好？”
“當然好！可是送什麼好呢？我只會捏泥人。”
“不……”付心月剛想拒絕，一文乞兒使個眼色阻止她，然後向泥娃說：
“既然是咱們兄弟兩人的禮物，自然是我出主意，你出力了。”
“好吧，一文哥哥。你說送什麼。”
“就送這隻叫聲動聽的鳥——心月有了這隻鳥，每天聽著它動聽的歌聲，肯定會快樂，肯定會時時想起我們的。”一文乞兒說著看向付心月。付心月立刻明白了一文乞兒是在試探泥娃的武功，於是會心一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我就把這隻鳥兒捉了送給心月姐姐好了。”說著泥娃抬起頭盯住那隻在離地面近兩丈的枝葉間，從容不迫的鳴唱著的黃鸝鳥。他走到黃鸝的正下方，吩咐一文乞兒道：
“一文哥哥，你扔塊石頭把它嚇飛。”
“什麼？”一文乞兒和付心月同時一驚。
“扔塊石頭把它嚇飛。”泥娃重複道，眼睛仍舊一眨不眨的盯著黃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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