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8章 :別離淚傷
第8章 :別離淚傷
更新時間:2013-12-26
一文乞兒和付心月的對望一眼,他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迷惑和好奇。一文乞兒點點頭,俯身撿起一塊石頭瞄準黃鸝射了過去。雖然石頭大失水準,但是敏感的黃鸝還是受到驚嚇,它本能的展翅騰身而起。黃鸝剛飛出一臂的距離,一雙手輕柔的把它攏了個結實――就在在黃鸝騰身而起的同時,泥娃像箭矢一樣向它直射而起。
泥娃輕輕的落在一文乞兒和付心月身邊,把黃鸝舉到付心月眼前,說:
“給,心月姐姐。”
“謝謝。”付心月說著,接過鳥兒,並向一文乞兒微微一笑。一文乞兒一眨眼,意思是說:“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泥娃沒有注意到一文乞兒和付心月的眼神交流,他舉目四顧,然後走到一棵一抱粗的大樹前,輕輕一跳,落在了最底層的樹枝上。大約一息的時間,泥娃飄落回一文乞兒身邊。只是他手裡多了一根光滑筆直、比他還要高一些的樹枝。
“你這是幹嘛?”一文乞兒好奇的問。
“我讓爺爺幫心月姐姐做個鳥籠。”說著泥娃邁開步子向茶棚走去。一文乞兒和付心月趕忙追上兩步,一文乞兒問道:
“泥娃,你為什麼讓我把黃鸝嚇飛?”
“石頭吸引了鳥兒的注意力,等它發現我的時候已經身在空中,無物可借,很難改變方向。要不然我怎麼可能捉抓住它?”
“看來智計和武功同樣重要。”一文乞兒意味深長的說。
“泥娃,你的輕功是爺爺教你的嗎?”付心月湊到泥娃身邊,輕聲問道。
“什麼輕功?”
“輕功,輕功就是你飛身捉黃鸝的本事。”付心月這麼說著,心裡暗暗嘀咕道:它果然如一文乞兒所說,對武功一無所知。
“那是我天生就會的,不是爺爺教的,不過爺爺也會,而且比我厲害。”
“天生就會的?怎麼可能?”一文乞兒不相信的問道。
“是爺爺告訴我的,不信你可以問他。”
聽泥娃這麼一說,一文乞兒和付心月恍然大悟:泥人張教泥娃武功,根本就沒有讓泥娃知道,他之所以這麼做,其中肯定隱藏著什麼秘密。人對他人的秘密總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好奇,一文乞兒和付心月也不例外。想學武功的渴望,更是讓他們的好奇心倍增。他們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揭開泥人張所隱藏的秘密。
過了半個多月,泥人張一行五人終於到了華水腳下石壟鎮。在這半個多月中,泥娃、一文乞兒和付心月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尤其是一文乞兒和付心月,由於有共同的目標,而且他們一路上共同構思著各種各樣的“陰謀”,處心積慮的對泥人張發動“攻擊”,心靈中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默契。
可惜的是,他們每一次的攻擊都被泥人張巧妙的破解;數十次的精心策劃都無果而終這對他們來說是不小的打擊。他們也想到過放棄,但是即便口裡說放棄,心裡仍然不可救藥的構思著下一個“陰謀”。
每一次的創想都讓他們欣喜若狂,而每一次的失敗,又讓他們灰心喪氣。就在這一驚喜一失望的迴圈中他們漸漸變的平靜,漸漸學會了用平常心審視自己,審視身邊的人和事。
因為一文乞兒和付心月的糾纏,可以說這十多天是泥人張最不得安寧的日子。它本以為一文乞兒兩人有了一兩次的失敗之後就會放棄,誰知他們非但沒有放棄,而且所使用的方法越來越高明,越來越讓他難以招架。
他不只一次的向付傑表示對他們的佩服,他說:這兩個孩子的韌性實在讓我驚訝,有時候我真想躲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付傑對此只是呵呵一笑,在他心裡,同樣想知道泥人張所隱藏的秘密,兩個孩子的作為也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而且還有一件付傑覺得奇怪的事。他們五人住店只要兩個雙床的房間:兩個老人一間,三個小孩一間――泥娃和一文每天晚上都是擠一張床。最後五六天的半夜,等三個孩子都睡熟了後,泥人張就會跑到他們的房間呆上一段時間。付傑偷偷的看過兩次,但黑暗之中,只能看到泥人張的背影。他幾次想問,都沒問出口。
泥娃可以說是五人當中最快樂的人。他除了小部分時間和一文乞兒、付心月在一起玩之外,所有的時間都是在向付傑學習皮影戲。付傑早年學皮影戲完全是因為對皮影濃厚的興趣,也是因為這個興趣讓他得以娶妻生子,他對皮影的感覺可以說非常之深。
孫女付心月雖然皮影表演的不錯,但是對皮影並沒有什麼興趣,因此他有覺得自己頗為孤單。直到泥娃的出現,他的心情才豁然開朗――泥娃不但對皮影有濃厚的興趣,而且學習的天賦相當高,再怎麼複雜,再怎麼難以操作的動作他看上三五次準能一絲不差的表演出來。
這十五天,泥人張五人的經歷、感覺各異,但是他們都會在記憶中好好的珍藏。
付心月的父親仍舊沒有回家,但是付心月的母親和弟弟仍舊非常開心,一方面是因為離開他們近兩個月的兩個親人回家了,另一方面是因為泥人張祖孫三人的到來。
享用著付心月母親熱情、周到的照顧,泥娃和一文乞兒腦海中不斷浮現“媽媽”兩個字。在孩子的心中,尤其是從沒享受過母親照顧的孩子心中,“媽媽”兩個字永遠是最親切、最溫暖、最神聖的字眼。泥人張顯然是明白兩個孫子的表情,於是他答應在付傑家中留宿一夜。
是夜,泥人張祖孫擠在同一張床上。泥娃和一文乞兒在裡邊相互依偎著,腦海中仍舊浮現著付心月母親的身影,他們相信自己的母親一定和心月的母親一樣溫柔善良。
“一文。”這時泥人張的聲音傳來。
“嗯,爺爺。”一文恍惚的應著。
“一文,如果你想留下,爺爺去跟他們說,我想他們會收留你的。”
“爺爺,我……”一文乞兒回想起付心月,回想起付心月的母親,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爺爺,我們不能一起留下嗎?”泥娃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問道。
“哎!”泥人張嘆了口氣說,“泥娃,你和一文不一樣,他可以留下,但是我和你必須離開。”
“為什麼,爺爺?”一文乞兒問道。
“一文,你想要的爺爺不能給你,而在這裡你可以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生活。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爺爺,我要跟著你,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沉思了一下,一文乞兒異常堅定的說。正如泥人張所說,他留下來,生活肯定會快樂而平靜――因為付心月一家人都是那樣的善良和真誠。但是一旦留下來,他學好武功報仇雪恥的夢想也就隨之破滅。安寧而快樂的生活他完成武功之後還可以再有,但是一旦在此生活了下來,那麼學好武功的夢想恐怕就徹底的結束了――這是一文乞兒所不能接受的。他這樣想著,下定了決心。
泥人張聽到一文乞兒堅定的回答,再次嘆了口氣,說:
“早點休息吧,咱們明天一早就上路。”
第二天吃過早飯,泥人張祖孫便告辭上路。泥娃、一文乞兒、付心月三人依依惜別。只一夜的光陰,他們三人心中那份回家的喜悅就被離別的苦楚取代。付心月看著泥人張三人消失在遠方,回到院子裡掛在樹上的鳥籠旁邊,看著那隻因為不懂人的感情,依舊歡快的鳴唱著的黃鸝,淚流滿面。
不遠處的拐角處的大樹下,平躺著一個乞丐,他眯著眼,頭側向付心月家的方向,時不時的打兩個小呼。
泥人張祖孫三人離開不久,一個身穿黑色斗篷、頭罩黑色風帽,看不到臉面的神秘人,悄然出現在乞丐身旁,他抬腳又快又狠的踏向乞丐的小腹。不可思議的是,乞丐恰好翻了身,避開了神秘人的腳踏。
“木,你能不能不打擾我睡覺?”乞丐側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問道。
“土,你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好心告訴你一聲,沒見過你這麼狗咬呂洞賓的。”被稱作木的神秘人,正是五行宗的木行使木兩儀。
“木,”乞丐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含糊的問道,“接下來我一直在這裡睡覺就行了,是嗎?”
“可不敢讓你在這裡睡覺,火會來接替你;你呢就去毫城好了,那裡舒服的多。”
“嗯,”乞丐點點頭,“毫城是個睡覺的好地方。不過,木,我很好奇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的任務怎麼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給你個提示――這裡離華山很近。”
“華山嗎?我知道了。”
“我可什麼都沒說。”木兩儀一抑手,說,“你繼續睡覺,我走了。”
“啊――”乞丐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砰”的一聲躺回地上,繼續睡起覺來。這回是真的睡著了,因為他緩慢而有節奏的呼吸,因為他綣縮著的身體,就像一隻躺在母親懷中的小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