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9章 :砒霜實驗
第9章 :砒霜實驗
更新時間:2013-12-27
泥人張祖孫三人再次回到山野之中。
因為各懷心事,一連兩天,三個人都很少說話。第三天中午,在一片樹林中休息的時候,一文乞兒終於忍不住坦陳心事。
“爺爺,你教我武功!”他鼓足了勇氣,滿臉通紅的說。
泥人張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靜靜的轉向一文乞兒。看著一文乞兒渴望的眼神、充滿期待的表情,泥人張心裡不由的“咯噔”一下。他終於確信了“爺爺,我要跟著你,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這句話隱藏的含義――任何人放棄某個東西,必定是有所圖。
“一文,你之所以不留在心月家,是想跟我學武功,對嗎?”泥人張一如往常的平靜和慈祥。一文乞兒迎著爺爺的目光,重重的點點頭。
“爺爺,”一直好奇的看著一文乞兒和泥人張的泥娃突然開口,“爺爺,武功是不是很好玩?你教一文哥哥的時候也教教我吧。”泥人張看了一眼天真的泥娃,哭笑了一下,對一文乞兒說:
“一文,到了杭州後,爺爺一定教你,但是現在……”
“哼!”一文乞兒氣憤的站起身,大聲嚷道,“你心裡只有泥娃,你根本就不會教我武功!我恨你!”說完一文乞兒迅速跑入樹林深處。
“一文哥哥!”泥娃站起身剛要追,卻被泥人張一把拉住,他說:
“泥娃兒,讓一文自己冷靜一下,他會想通的。”
“爺爺,一文哥哥他……”泥娃困惑的轉向泥人張,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困惑。
泥娃在長安的生活可以說非常簡單,他接觸的人除了爺爺就是幾個鄰居。因為他迷戀捏泥人,絕大多數時間都花在玩泥巴上,除了泥人張外,他沒有與任何人有深入的交往。這就導致了他對人情世故和喜怒哀樂的無知。
泥人張教授泥娃手藝、武功,同時也告訴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但是這些道理都是空頭話語,泥娃很難理解。遇到水青苓、一文乞兒、付心月等人後,泥娃開始感覺到與人相處和談話的快樂;同時他又感到迷惑不解:為什麼人都是那麼反覆無常,喜怒哀樂不定呢?
“不用擔心,很快你就會明白。”泥人張說著站起身。他抬頭看著碧藍的天空,看著天空中縹緲的白雲,看著那隻盯著自己盤旋著的鷹,感慨的自言自語:
“我老了,的確是老了。”
“爺爺……”爺爺最近的所作所為也讓泥娃困惑,泥娃看著爺爺,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拉住了泥人張的手。
不好!――泥人張在心裡暗叫一聲,轉向泥娃道:
“快去找一文,有人靠近他!”
聽罷,泥娃右手一揮,一轉身,原來躺在地上的大木箱順從的縛到了他的背後。然後他緊隨泥人張騰身而起,踩著樹梢向一文乞兒所在的方向掠去。一起一落後,泥人張和泥娃都感覺到那個靠近一文乞兒的人獨自離開了,而且速度非常之快。他們心裡一緊,腳下用力,速度再增。泥人張以柺杖代替瘸了的左腿,動作瀟灑自然,與常人無異,而且速度比泥娃還要快一點;泥娃雖然人小,而且揹著一大木箱的泥巴,但是一起一落間也有十丈的距離。
一文乞兒仰躺在一片草地上,風吹拂著草葉,時不時的觸碰著他的臉龐。一個身穿披黑色披風,頭罩黑色風帽的人,站在一文乞兒身旁。他緩緩的俯身將一粒黑色的藥丸塞到一文乞兒的口中。黑衣神秘人露在外面的嘴角勾出一絲笑意,他一直在苦惱著如何讓泥人張祖孫三人改道去華山,沒有想到一文乞兒自己服食了砒霜。再加上他那粒藥丸,泥人張要想救一文乞兒,不去華山恐怕是不可能了。
神秘人轉身離開,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到華山一探究竟,他自己絕不可以真實面貌示人,所以只能請別人去,而他心中正好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泥娃和泥人張僅一息之差趕到了一文乞兒身邊。一文乞兒雙眼緊閉,雙唇發青,顯然是中毒的跡象。泥人張俯身拭了拭一文乞兒的鼻息,然後舉目四顧,不遠處的草葉間夾著的那張白紙一下子便映入了他的眼簾。泥人張起身走過去撿起白紙,上下反轉著看了看,然後湊到鼻子上嗅了嗅,然後搖著頭嘆了口氣。
“爺爺,一文哥哥……”泥娃看著爺爺的表情,心裡一陣發虛。
“他沒事,只是中了毒――我們立刻帶他上華山。”
天下間聲譽最好的宗派是“五嶽醫宗”,其知名度也只有“鳳劍宗”和“鳴劍宗”分拆前的“鳳鳴劍宗”可與之一較高下。與“鳳鳴劍宗”的曇花一現不同,“五嶽醫宗”的盛名經百年而不衰,而且不管是江湖豪俠還是平民百姓,都對它交口稱讚!這主要是因為“五嶽醫宗”精湛的醫術、靈驗的丹藥和懸壺濟世的態度。
“五嶽醫宗”,是泰山“靈芝堂”、華山“蓮花堂”、桓山“青松堂”、衡山“芙蓉堂”和嵩山“白鶴堂”結成的醫療聯盟,由靈真人、蓮真人、松真人、蓉真人和鶴真人分別執掌。“五嶽醫宗”雖是聯盟,但是並沒有盟主,除了每三年一次的“醫宗大會”之外,五位真人根本不會見面。不過每年五位真人都會派出弟子,遍訪其它四堂,一方面是幫助弟子更好的修行,另一方面是為了互通訊息,為“醫宗大會”做好準備。
泥人張揹負著一文乞兒,和泥娃用輕功向華山飛奔。為了儘快趕到救一文乞兒脫險,泥人張決定透過山野,直線趕往華山。第二天傍晚,他們終於趕到了華山蓮花堂。越過一個山坳,一看到“蓮花醫館”的扁額,泥娃渾身一陣輕鬆,他那因為憂心一文乞兒的生死而聚生的力量,瞬間化為烏有――他腳下一輕,身體慘重的摔滾出五六丈。泥娃背後的大木箱,在泥娃著地的同時被摔了出去,好在沒有開啟,裡面的東西不至於散落。泥人張和泥娃的出現,以及泥娃突如其來的摔到地上,被一個人看的清清楚楚――她小腿後屈,單手倒立在蓮花堂大門左側一斷離地一丈高的橫木上,不知是在練功還是在受罰。
“泥娃!”在泥娃前面的泥人張驚叫一聲,身體下沉,柺杖一點地回掠到泥娃身邊。
“爺……爺,”泥娃艱難的抬起頭,說,“快帶一,一文哥哥,進去……”話罷昏了過去。
泥人張剛想把一文乞兒從背上放下來,一個身影閃落在他對面。泥人張抬頭一看,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穿了一身淡黃色絲綢長裙――正是那個倒立著的人。泥人張早就注意到她的存在,但是剛才並沒有注意到她來到近前,心裡不由的一驚――他這一驚,並不是因為對方悄無聲息的來到自己身邊(他明白這是因為自己“關心生亂”),而是因為它意識到了自己的軟肋,看到了自己再也無法補救的破綻。
“他沒事,只是太累了。你趕快把背上的病人送到蓮花堂,我自會照顧他。”說著話,她已經蹲下身開始給泥娃切脈。從她嫻熟的動作可以判斷出,她肯定精通醫術。
“那就有勞姑娘了。”泥人張那滿是擔憂和勞累的神情頓時輕鬆了下來。他感激的向那姑娘一施禮,轉身奔入蓮花堂。
“恩,”給泥娃診脈的姑娘很是得意的自言自語道,“我‘望’診的結果和‘切’診的結果完全一樣,真是太好了!”
說著,她把泥娃抱起,向蓮花堂走去。剛到門口,一個和她同樣打扮、年齡相仿的姑娘衝出蓮花堂,兩個人差點撞在一起。
“清蕊師姐,快去偏堂,師傅在等你呢!”後來的姑娘說著就去接先前姑娘懷中的泥娃。
“清柔師妹,那你好好看護它,我馬上去找師傅。”清蕊說著把泥娃交給清柔,快步向偏堂走去。剛走幾步,清蕊又止步回頭道:
“清柔師妹,那邊有個大箱子,是這病人的東西;你安頓好他後把箱子搬到他床側。”
“清柔明白,師姐放心。”
看著清蕊衝進蓮花堂偏廳,清柔快步向後院走去。
華山蓮花堂,因華山蓮花峰而得名,分“蓮花道館”和“蓮花醫館”兩部分。蓮花道館在蓮花峰峰一角,是蓮花堂弟子修身養性和習武學醫之地,鮮有人拜訪;蓮花醫館則在華山東側山角,是重病病人的集聚之所。蓮花醫館分後院、正廳、偏廳和庫房四部分。後院是到訪的客人或病人家屬的居所,正廳是藥房,偏廳是病房和堂內弟子的住房,在前院左側;庫房和偏廳相對,是儲存藥材和熬藥的地方。
泥人張一入蓮花醫館的門,就被清柔引入偏廳的一間空病房。清柔為一文乞兒切過脈後,向泥人張道:
“老人家,你孫子中的毒很奇怪,我診不了。您稍等片刻,我去叫師傅來,師傅一準有辦法。”
“有勞姑娘。”顯然,泥人張並沒怎麼擔心,一文乞兒雖然一直在昏睡,但是呼吸、臉色等都正常,並沒有毒發的跡象。泥人張雖然不懂醫術,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草叢中發現的那張紙包過砒霜,也就是說一文乞兒中的是砒霜的毒。中了砒霜的毒一天一夜卻沒有毒發,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個接近一文乞兒的人用特殊的方法控制了砒霜的毒性。
泥人張立在床邊看著一文乞兒蒼白青黑的臉,心裡一陣愧疚:
“我是不是錯了?我是不是不應該把他帶在身邊?我……”
“老人家,師傅來了!”
聽到清柔的聲音,泥人張轉過身來,一位四十歲左右、一身青灰色道袍的女道士略顯驚愕的面容入他的眼簾。泥人張慌忙低下頭,微一躬身,恭敬的說道:
“有勞蓮真人。”
“易……風……你,你真的是……”
從蓮真人驚訝又驚喜的表情和聲音來判斷,泥人張一定是她的舊識,而且是關係非常親密的那種。木兩儀的任務是讓泥人張去華山,或許正是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