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必成大器GL 35怪人還不如怪社會
如果我不是喜歡追憶青春年華的五十後生人,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踏入這種裁縫鋪。
老裁縫看見有生意上門,先是未抬頭先喜,再一驚是因為看見了師父,又一惑是見到我。過了二十來秒,他忽然急急忙忙的放下手邊還在裁剪的布料,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是她嗎?"
顯然,這句話詢問的物件是我師父。
師父不動聲色的站在我的前面,像打蚊子那般揮了揮手道:"老肖,行了,把嘴邊的口水擦一擦。別打我徒弟主意,你忘記你當年是怎麼吃虧的?"
這位叫老肖的裁縫無限惆悵的看我一眼,聲調裡塞滿了不加掩飾的羨慕嫉妒恨:"她怎麼就變成你徒弟了,還。。。"他艱難的想著用一個不那麼直白的詞語來揶揄師父,徒勞的在腦海裡搜尋了半天,只得放棄:"還真好。"
"她一直就是我徒弟,只是我不想讓你知道罷了。"師父似乎並不想和這叫老肖的裁縫糾纏:"麻煩你幾天,別那麼陰陽怪氣的了。"
似乎老肖潛意識就等著陰陽怪氣那般,他橫了師父一眼:"這宅子本來就屬於你,我也就是個幫你守門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
"你知道最好。"師父也沒看他,撩開後門的布簾就走了進去。
"這宅子是你的?"我緊緊的跟上師父的腳步,差點摔倒,但還是趕不及的要問:“他又是誰?”
師父走在我前面回頭看了我一眼:“隔牆有耳,到了安全的地兒,我自然曉得告訴你。"
但師父的安全和我以為的安全完全不是兩回事。
進這裁縫鋪前,我習慣性的停下看了一眼這棟樓的模樣。它就是一棟三層高,二三十年灰撲撲的建築。像極了以前在各大大學城旁邊為瞭解決高校男女性飢(渴的小旅館。我想,所謂的安頓就是有一個小房間,我一張床,師傅一張,再把健美男掛在牆上。再克難一點的話,我和師父就得同床共枕。
哎,誰讓我們在逃難呢。
師父領著我們上了二樓,越過一間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客房,直直的往廚房走。接著開啟一個髒兮兮的碗櫥的門,旋轉了一下放在碗櫃深處的一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菜油,我們面面相覷一分多鐘,忽然那碗櫥神經病似的響了一下,旁邊出現了一個大洞。
健美男汪了一聲,師父捲起了袖子,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可以說人話了。”接著就率先鑽進了那個烏漆麻黑的大洞。我躊躇了一下,也跟著鑽了進去。
不管作為神還是作為人還是一混血者,我對於黑暗的恐懼都勝過其他人,這個師父從小就知道。當初有勇氣告訴馮安安自己能獨自去衣冠冢取那九環錫杖也只是色(欲上腦,要show給潛意識的愛人看,自己是多麼的靠譜以及。。。勇敢。現在變成一無牽無掛的人之後倒是又會陷入從童年時的噩夢了。時刻覺著在這黑暗裡有數雙眼睛正不懷好意的看著我,或者走著走著,兩人的腳步聲就無故增加,變成三人,或者更多。
每往下踏一步,心臟就咚咚的跳上七八下,腳肚子就抽抽。
直到聽到流水窸窸窣窣的聲音,師父才在前面開啟袖珍型手電筒道:“快到了。”
“地下河”、“沒有陽光的洞穴”、我已經開始想象即將開始的躲藏是換一種場景的野外極限生存,天天等著那個叫老肖的男人送飯,直到某日他一言不發的偷偷溜走。我和師父齊力把健美男烤來吃完,最後幾個月後我們麻著膽子像白化病人一樣睜著張不開的眼睛哆哆嗦嗦的偷偷離開這裡。
而絕不是像我現在看到那樣。
眼前是一個巨型的廣場,旁邊有一個泊泊冒著熱氣的深潭,遠處有一座白牆烏瓦的房子,更遠處則矗立著一扇高達幾十米的厚重大門。
“你的房子?”我一時無言的看著四處都細心掛著led燈,以提供足夠照明的建築。
“嗯。”她點了點頭:“正確的來說,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宅子。”
想當初我大學畢業之後,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城市打拼了數年。為了和師父以及健美男在一起生活,摳索索的拿著一眼就能看清楚的存摺準備買房的時候,從沒聽說過師父在這地方有這麼大的宅子。當時省中介費,光看清水房我就騎壞了兩輛腳踏車。那一年為了湊首付,我起早貪黑的拼命接案子,在淘寶上開店十塊錢都可以問前世今生半小時。
沒想到這老衰人在地底下有這麼好的一座宅子。她到底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好了。”師父拍拍手:“這裡可以放心講話了。”雖然她這麼說,卻在手裡一直撫摸著不知什麼時候斷成了兩半的玉牌,我記得那玉牌是白小花的。
許是她撫摸得太一心一意,讓我覺得噁心,只好指著玉牌問她:“怎麼壞了?”
“因為我怕她找到我。”師父微笑著帶我過深潭、小花園、推開用細細的竹條編的門、踏進起居室、坐在一塵不染的沙發上,看了看:“老肖把這兒打理得還真不錯。”
“為什麼你怕她會找你?”我沒接著師父的話茬跟下去,而是依舊講著之前的事情。明明,在白小花臨走之際,把玉牌遞給師父的時候,特別囑咐了這玉牌是唯一能片刻就能找到彼此的唯一信物,那時兩人眼裡的不捨與纏綿就像長白山時時都會燃起的山火一樣炙熱。
師父起身熟練的了一杯茶遞給我:“你覺得白小花這人怎麼樣?”
“挺好。”因為她是馮安安她媽,必須挺好,因為她和師父有一腿那就更加好了。
“嗯。”她把那杯茶飲下:“我也覺得她挺好,但這不是個善良的時代。我們都必須學會不去相信任何人。就算是戀人也不行。因為我有我的理想,她有她的目標。雖然我們能倖幸福福永永遠遠在一起也算是夢想之一,但為了個人,背棄在一起的夢想也算是必然發生的事情。所以,她是個好人,她也會用下三濫的方式對付我。我們住所爆炸的事她脫不了幹係,用俑的人頭作為導體引發地基傾向太像是白骨族的風格了。所以小田,如果某日你遇上馮安安,她也用一樣的招數對付你,那你也不要太失望。不是他們不好,要怪人還不如怪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