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必成大器GL 45充滿便意的人生理想
曾經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某一個星期天的早上在田埂上玩泥巴時,無意間聽過一個廣播教學,講的是李清照。空中課堂的主持人先用充滿磁性嗓音卻完全不標準的普通話唸了一段李清照的生平後,接著靜默的意淫了一小會兒有無數雙渴望知識的眼睛,重重的嘆了一大口氣說:"對於一個平凡人,一生順遂是一件求都求不來的事情,但對於一個才華洋溢的文學家來說,跌宕起伏的命運才能激發出她創作的靈感,寫出偉大的作品。而李清照就是這樣的例子,當她面臨青年喪夫中年改嫁,又生活在動盪不安的南宋,這些都給予了她作品充足的養分。"
一邊揉著泥巴一邊掛著鼻涕的我那時完全聽不懂為什麼一個人苦成這麼樣還能說是幸福。只知道文學家不是人當的,一要情感上有人配合,二得瞄好時間投好胎,呱呱墜地於那風起雲湧的動亂年代。
直到最後才恍然大悟,所謂的那些苦那些波折都是自己求來的,因為這樣看起來才上檔次,才“作”得像個文人,比如最近就“作”得相當厲害的蘇謠。
如果用幾百年前的視野來看今年的話,那應該會寫個“小災”兩字。接著皇帝就帶著一干人等去泰山祈求神靈的保佑,據說祭天之時連皇帝都不能進行房事,更不要說太監們。大約是這個原因,現在的公務員們更願意用cc□忽悠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然後接著繼續在食堂偷偷摸摸的用礦泉水裝五糧液不醉不歸。於是乎,在這個禽流感肆掠的季節,很多大型活動都暫時停擺,蘇謠的事業受了不少衝擊,可以在家閒著養蚊子。直到有一天,她在例會上神采飛揚的幹完一大杯星巴克以後,站起來宣佈自己要去採訪身在疫區的患者和醫生,接著遭到了除了依舊啃手指甲的我以外的人的所有反對。
經濟部的紅姐先環顧一週之後,拍了拍手,表示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我抓著衛生紙則準備以上大號為由出門發個呆,卻被蘇謠抓住,會議室裡只剩下四大常委:經濟部的紅姐、廣告部的紫經理、財務部的吳總監和人事部的素素姐,以及蘇謠。。。還有我。
什麼時候我進入了核心管理層?雖然管理層的各位長老們看上去有些不滿,但有更大的事兒等著她們去做決策,索性就把我扔在一邊,第一個出來投反對票的就是紅姐,她表示我們又不是cc□,就算能動用人脈拿到獨家訊息,但是拍了剪了又能如何,去哪裡播,又有誰敢播?
蘇謠不說話,循例看著我;我如常啃指甲,循例無視她。
接著站出來的是紫經理,她溫柔的告知蘇謠,雖然最近她閒得發慌,但是下一季的洗衣液廣告和毛巾廣告已經接洽好,拍攝時間不日會提上日程,請她不要心急如焚做出對自己對公司都不利的決定。
蘇謠依舊不說話,改塗塗畫畫,整個會議室空氣開始變得乾燥又充滿便意。
財務部的吳總監向來在任何公開場合不太發言,現在也開了腔:“這些都是小事。”一聽這話說得,讓我感覺他說話內容十分霸氣,但語氣實在娘炮:“重點是,現在凡人近三十年來的四五種瘟疫,我們這些人已經沒辦法免疫了。被感染了艾滋死的那三個,難道你都忘了。上次非典要不是我們把你留在境外回不來,你就想去了。是不是這次還想我們用這一招?”
談判陷入死局。
蘇謠死活想去,四常委死活不願意。面對面色凝重的眾人,蘇謠忽然轉頭固執的看著我:“你覺得我該不該去。”無視於我的躲避。
“我。”我無奈的指了指我自己。
作為一個有著選擇困難症的患者,我連內褲的顏色都能從粉紅糾結到正紅。這性命攸關的事情和我討論,這有意義嗎?雖然我心裡是這麼腹誹,但為了不掃蘇謠的面子,只能模擬兩可儘量深沉看上去經過深思熟慮的問:“那你去的目的是什麼?”
這句話在任何場合使用都能達到屢試不爽的效果,被問者總是能掰扯出一些關於理想關於人生關於價值觀的話,一般情況下最菜鳥的主持人都會在訪談中插花式的來上幾句諸如此類的,讓受訪者自由發揮。果然,作為當今文壇的一顆美麗與才華並重的新星,蘇謠同學立刻一發不可收拾的向我展現了理想和抱負。
但她首先還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激情,用一個反問句問我:“你知道嗎,司馬遷為了寫《史記》,□都被人割掉了。”如果這是一段節目的開場破口,我一定給她鼓掌,可見蘇謠的戲劇化因子已經融入了其血液當中。
“我知道,小學生都知道。”我看見站在她身後的四大常委的不耐煩,其實我也不耐,但卻不敢表現出來。
”所以。”蘇謠接著說:“歷史要是沒有人記錄,或者全都有官方人記錄那就只是一些隱晦的隻言片語。每次我在天界的史料庫裡翻查很多資料的時候,太多都是寫著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生、傷、死、薨。但那件事是什麼,他的感受是怎樣,沒有人知道,只因為記錄這個的人沒寫。每到這種歷史節點的時候我就興奮,就想為別人做些甚麼。或許在某一天,某一個天界的誰因為某一件小事查詢今年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開啟我所記錄的資料,因為我而瞭解整個事件的全貌,這就足以讓我興奮了。這是一種或者的存在感。你懂嗎?你支援我嗎?還是,你和他們四個人一樣,覺得我就是一個傻子?”她拉住我的手。
這道貌岸然的一番言論居然把我說服,是吧,就算她“作”,也算是“作”得有理想。
就像師父說的那樣,我們沒有什麼好犧牲的,除非為了理想。
再一次覺得這白蓮花越來越像個真人。
於是乎,當我同意她的觀點時,就必須無視於從四處發射過來的“你這樣寵她會遭到天譴的”、“耳根子軟到這種地步簡直讓人無法直視”等譴責的目光。
更坐實了我是蘇謠曖昧物件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