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必成大器GL 81蘇謠
我在凡間讀小學的時候,因為所居住的小鎮人口太少,所以班主任兼數學語文體育思想品德的老師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他的一生顛沛流離,在文化大革命中數次被不同派別的造反力量抓去遊街,被扔瓜皮,所以在他相對安穩能夠教書育人的晚年,常常給我們灌輸只要做煽動人心演講的人都不是好人的思想。
而現在,我順從的被綁在白骨洞的廣場上,旁邊站著群情激昂的白骨精們,演講臺中央站著的是一個在我幼年常常邀我和馮安安到她家吃飯的阿姨,她缺乏想象力的用侮辱性的詞彙四個一串的辱罵我,以此換取白骨精的凝聚力時,我只想放聲大笑。
自馮安安狂亂的搖晃著我問:“你為了什麼入口,你到為了什麼入口要殺我媽!人命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嗎?”,結果被人拉開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不過按照白小花的劇本,這種拋頭露面的爭取最大政治財產的事情不是應該馮安安來做嗎?她去哪裡了?
白骨族決定第一時間就向積石之山發動“聖戰”,以告慰前族長白小花的。。。。我綁在旁邊打了個哈欠,無力的提醒她:“喂,據說你們族長還沒死吧。”就這麼一句話,被幾十人扔果皮紙屑。
那阿姨狠狠的瞪我一<B>①38看書網</B>把麥克風給淹沒了――“和平是沒有用的!”臺下群眾跟著叫嚷著。
“我們要讓玄奘知道白骨族不是好欺負的!”臺下群眾跟著唱和得臉越來越紅。
“在此刻,我願意領命為白骨族的新一任首領,要積石之山的人血債血償。”這句話似乎長了點,白骨族的群眾想跟著叫嚷,卻只跟得上最後兩個字,我只聽到“血債血償”四個字迴盪在山谷的上空。
看來白小花的擔心是正確的,這白骨洞雖然表面上和諧得一塌糊塗,但和人類社會一樣,大家都在打著自己的小九九。一個不注意,有人就想踩在你頭頂上上臺了。
幸虧馮安安及時趕到,她兩眼無神、臉色蒼白、似乎還沒從剛剛的震驚和害怕中緩過勁來,卻不得不將剛剛才惡補完如何充分運用民眾的情緒,幾乎可以用坑坑窪窪來形容她的這次對白骨洞民眾的精神喊話。那阿姨對此有點懷恨在心,便又上臺舉著麥克風問:“那這畜生怎麼辦?”她指著我。我只好極力裝出輕佻的樣子看著馮安安。
馮安安躲著我的目光,沒有情緒的對著旁邊的警衛說了一句:“把她先關地牢。”就被其他人領著去交接白小花留下的其他事務了。
這讓那阿姨很是開心,立刻下令吩咐對我特別關照,力求在三天之內從我嘴裡掏出如何進入積石之山的方法。
地牢。
白骨族的地牢修在神山旁,以前我常常出入白骨洞的時候,也好奇到地牢旁偷聽過。一般情況下那兒都安靜得像靜止不動的時間,唯一的一次聽過一個女人嘶聲裂肺的哀嚎,讓我做了一兩個星期的噩夢。
現在終於可以親眼見識見識了。把我帶到地牢的兩隊士兵把我扔在地牢門口就魚貫而出,鎖門關窗。接著另一隊士兵開始對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精神閹割。比如用強光把我困在辦公桌內三十二個小時,比如表情安詳的給我戴上高保真的耳機,裡面全是一串又一串的噪音,有人拿著秒錶給我算著時間,而我則在心裡念起了《易經》。雖然我也算是鐵打的怪人,但這高強度的折磨也讓我一度渴望地牢就像在古裝連續劇裡出現那種一樣,裡面有散發著惡臭的汙水、嘰嘰喳喳囂張的老鼠、幾根幹稻草和擁有數本武功秘籍的怪人的屍體。但每次打盹醒來發現自己依舊在這個乾淨得就殯儀館的碩大的建築物裡面,除了我和這一隊面無表情計程車兵時,難免特別沮喪。
三天後我終於有力氣回到一單獨的囚房,開始坐在那兒哼著一千多年來我常常會哼的小曲,等著懸在高空的太陽慢慢的往下沉,等著穿越重重關卡會飛到身邊打望我的judi。
judi氣喘吁吁的爬上了我的小窗戶的時候,我靠在白色的瓷磚上都快睡著了。他一爪抓爛了那玻璃造成了很大聲響,頭一句就問:“這尼瑪什麼地方,怎麼我一飛進來就迷路了,你還在這兒愣著幹嘛,樣子怎麼這麼憔悴?馮安安讓人打你? ”
我興致不高的搖搖頭:”這地兒是按著八卦的形式建造的,那是當然會迷路。”
“行了,管他是八卦還是九卦,反正我算是飛進來了。走吧。”judi撲騰撲騰了翅膀,做出要飛翔的動作。
“我幹嘛走?”我好整以暇的撥出一口氣,呼在破掉的玻璃上,再敲著窗沿看著他:“錫杖被馮安安搜刮去了,我現在可是個手無寸鐵之人。”
這隻鳥大約是被我搞瘋了,氣急敗壞的說:“你怎麼一副不懂得害怕的樣子。這一路上小道訊息一籮筐,有說你發狂拿著匕首在白小花身上捅了七八百刀,說把白小花的遺體規整規整都能下鍋涮來吃了;還有說你就是奉玄奘的命令大殺四方的。看新聞報道幾個部族和西方極樂的都開始集結了,趁著這股東風要把你和你爹都一網打盡,就地正法。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啊,誰不好捅,捅你未來的丈母孃幹嘛?為你師父報仇?你師父可是自殺,和她又沒關係。。。就算有那麼一點。。。。”
“停停停,什麼亂七八糟的。告訴你別聽那些江湖流言,我留在這兒自有我的道理,你就回去告訴玄奘,如果白骨族挑釁,千萬要按兵不動。”我慢慢的踱回那張冰冷的鐵床,艱難的把脊椎伸直躺在上面。
“為什麼?”
“能告訴你我早告訴你了,現在這會兒說了怕隔牆有耳,去吧。別讓我失望。”我輕輕的拍了拍他屁股,請他趕緊翱翔在黑色的天際之間,把我想告訴玄奘的資訊傳達到。
“真不向誰求救一把?”
“不用。”我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向他揮揮手,看他遲疑的從一大團墨點變成一小顆灰塵。
現在,我只希望白小花在對自己動刀之前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她流的血和我現在的犧牲才算是真正有意義。
再見到馮安安,是集結了各路豪強準備強攻積石之山的前一夜。那一隊士氣滿滿的心理學戰士在對我用盡了酷刑,沒從我這兒而撬出一個字,卻被我搞清楚了副隊長正在和一孔武有力的隊員搞姐弟戀,有婦之夫的隊長暗戀副隊長等等八卦後很挫敗,甚至需要找心理醫生做幹預才能把對我的酷刑進行到底。於是最後兩天,其實沒太多人再管我在幹什麼,他們只是早中晚飯的時候到我耳邊強調他們的願望就是:等他們到了積石之山,要是找不到怎麼進去,就一刀把我砍首,等著祭旗就行。
我連冷笑都不想冷笑。導致送三餐的人憤而只送兩餐,到最後連一餐都不送了。
那晚風雨交加,我餓著肚子和衣而眠。
有人開我的牢門,我眼睛都懶得張開:“今天是吃送行酒嗎?前天開始連水都不提供了,現在居然送宵夜,看來有詐啊有詐。”
送飯的人沒搭理我,而是走到我的身後,才張嘴:“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馮安安。”我用一種幾乎聽不到的呻吟叫她的名字,讓她聽不出我的半點委屈,接著特別嬉皮笑臉半真半假的點了點頭:“對,我就想要這樣的結果。”
“讓你失望了,我媽媽已經度過了危險期,我特別來告訴你一聲,順便來看看到底你會不會失望得想死。”她十分認真的觀察著我的面部肌肉,想從細微末節中尋找到我失望或者高興的一點點的碎屑,似乎不管怎樣,她都還是對我抱有些許希望,認真的認為我並不是一個無藥可救的人,或許甚至聖母的覺得我可能有難言之隱。
我有嗎?我當然沒有。
我只是這一個碩大計劃裡微小的一顆謹小慎微的螺絲釘,為了我想保護的人而盡力彷徨罷了:“我當然不會失望,做得出這種事情的人哪兒會不想想如果失敗了會有什麼後果。”
“你怎麼是這樣的人!”馮安安壓低聲音,但語氣裡混雜的曖昧不明讓人心碎:“你怎麼會,你就是因為我也不應該傷害我的母親。”
“我可以騙你我不是這樣的人,還能說出三千多種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可是有什麼意義?你我一出生就註定了必須為了自己的家族或者血液成分奮鬥一生。我們也曾經以為可以拋開這些束縛安安穩穩的在一起,可是你忘了,我記得那些後果。既然你已經嫁給了他人,就該心狠手辣的對我才行。反正就算到了積石之山我不許成為你刀下亡魂我也沒什麼好遺憾的。”我撫摸著手上的繭子,淡淡的說。
“帶著你的錫杖走吧。”馮安安把我的錫杖從懷裡掏出,扔在腳下:“從此之後,就算勢不兩立我也會把你好好的當成陌生人了。”
我站在她身邊,一時半會兒無法回應她的一往情深,這時有士兵衝進牢房,聲音著急到變了調:“族長,有人求見。”
“誰。”
“蘇謠。”
作者有話要說:“誰。”
“蘇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