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送你回去
等孩子們嘰嘰喳喳分吃完點心，家委會的幾位家長又一起動手收拾道具、疊好地墊。
時間不知不覺就滑過了九點，窗外的夜色愈發濃稠。
家長們大多是旁邊小區或者家屬院結伴來的女同志。
收拾完手頭的活計，便笑著和蘇妍、宋硯辭道別，領著自家孩子陸續離開。
舞蹈房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沉重的古箏、堆疊的荷花道具和裝滿舞鞋的收納箱。
這些粗重的活，自然落在了宋硯辭身上，他是今晚來接孩子的家長里唯一的男士。
不等旁人開口，宋硯辭已經主動捲起衣袖，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
蘇妍剛彎腰想去拎古箏的琴箱，手腕還沒碰到箱體，就被他伸過來的手輕輕攔住。
「這個沉，我來吧。」宋硯辭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他的手已經穩穩托住了琴箱底部，動作利落得不像話。
宋硯辭個頭高，身形挺拔，寬肩窄腰的輪廓在暖黃燈光下愈發清晰，拎起沉甸甸的道具箱竟不見半分費力。
只是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薄汗，順著鬢角滑落，反倒襯得眉眼愈發清俊利落。
蘇妍站在一旁，看著他來回穿梭搬運的身影，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便彎腰撿起散落的荷葉裝飾，又順手整理好堆在一旁的荷花道具，跟在他身後幫忙遞東西、指方向。
「念宇叔叔，你歇會兒再搬吧，我來搭把手也行，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忙活。」
「不用。」宋硯辭回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這點力氣活不算什麼，你帶著孩子們練了一下午舞，肯定累壞了，邊上歇著就好。」
等把所有道具都搬到後台的儲物間、舞蹈房收拾妥當。
宋硯辭轉身幫念念穿好厚實的外套，拉好拉鏈，又替他攏了攏圍巾。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妍，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一提：「蘇老師，已經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蘇妍愣了愣，眼神閃過一絲局促，連忙擺手推辭：「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就行，挺方便的。」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還是不太安全。」宋硯辭的目光落在她手裡不算輕巧的道具袋上，語氣誠懇。
「你還提著這些東西，上下車也費勁。」
他話音剛落，念念就立刻仰著紅撲撲的小臉，伸手拉住蘇妍的衣角輕輕晃了晃，聲音軟糯又期待：
「蘇老師，一起走嘛！叔叔開車安全些，我們路上還能聊天呢！」
看著孩子眼裡亮晶晶的期待，蘇妍實在不好再拒絕，臉頰微微發燙，只好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那……那就麻煩宋先生了。」
校園裡的路燈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風掠過樹梢，帶來幾分深夜的清寒，吹得人脖頸發緊。
勤務兵早已在門口的車旁等候，見幾人過來，連忙恭敬地迎上前打開車門。
蘇妍低頭鑽進後座時，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幸虧有勤務兵和念念在，不然就她和宋硯辭兩人同乘，場面怕是要尷尬得說不出話。
車子已經平穩駛出校門，朝著家屬院的方向開去。
那裡離學校不過兩個路口的距離。
念念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晃，顯然是一下午排練耗盡了力氣。他
路過家屬院大門口時，放緩了語調，對著開車的勤務兵吩咐道：
「你抱著念念先進去，叫王媽趕緊給他洗個澡、熱杯牛奶，哄他早點睡。我送完蘇老師就回來。」
「是，首長。」勤務兵利落應下，轉身小心翼翼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念念抱下了車。
蘇妍坐在後座，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只是這樣一來，寬敞的車廂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剛才那點因勤務兵和孩子在場而有的僥倖輕鬆，瞬間被悄然蔓延的局促徹底取代。
車廂里靜得只剩電台流淌的輕音樂，宋硯辭平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後視鏡。
蘇妍安靜地坐在後座，頭輕輕靠著車窗，看起來正認真聽著電台里的歌。
和他平日里見慣的颯爽女兵不同，她整個人透著一股乖巧柔和的氣質。
蘇妍安安靜靜的樣子，像一株在晚風裡舒展的茉莉。
宋硯辭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只覺得那雙眼睛比前幾次見面時靈動了許多，褪去了初見時的拘謹。
她練舞時挽起的丸子頭還沒散開，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蘇妍走得時候沒有換練功服，直接套了一件純白色的羽絨服，襯得她臉頰愈發白皙細膩。
宋硯辭的目光在後視鏡里停留了幾秒，才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只是指尖不自覺地輕輕敲了敲方向盤，敲出的節奏，恰好和電台里的旋律重合。
到了蘇妍小區門口，車剛停穩。
宋硯辭從副駕駛座拎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了過去：「這個京都的老字號京糕，味道不膩，適合女孩子吃。」
蘇妍愣了一下，連忙推辭：「不用了，剛才已經吃了很多了，太麻煩你了。」
「特意給你帶的，」宋硯辭的聲音低沉，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堅持，「不值什麼錢，嘗嘗鮮。」
他其實也說不清，為什麼在一堆特產里，特意挑了最精緻的京糕單獨裝起來。
甚至一路上都放在副駕駛座，生怕壓壞了。
只是下意識地覺得，蘇妍應該會喜歡。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晚風裡的甜香，悄悄瀰漫在車廂里。
纏纏繞繞，讓人心裡泛起幾分柔軟的漣漪。
「那謝謝了。」蘇妍解開安全帶，輕聲道別，「謝謝宋先生送我回來。」
「嗯，慢點。」宋硯辭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平時低了幾分。
看著蘇妍走進小區的身影，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路燈下，宋硯辭才發動車子。
宋硯辭「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後視鏡里，剛才蘇妍坐過的位置。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馨香。
他握緊方向盤，心裡那點莫名的悸動，卻久久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