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顧明遠
坐在嘉賓席的顧明遠，原本正和旁邊的市領導在說話，目光在舞台上掃過的瞬間，驟然定格。
是蘇妍！
他握著水杯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慵懶瞬間被震驚與狂喜取代。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遇見蘇妍。
分開的這五年，他無數次在夢裡描摹她的模樣，那些細碎的片段，早就在心底刻成了抹不去的印記。
前幾天剛回國，落腳沙市的第一件事，就是託人打聽她的下落。
只知道蘇妍在這座城市工作，卻沒來得及深究具體的去處。
顧明遠原本想著，等忙完這場晚宴，再打聽她的下落。
誰知老天竟這般眷顧自己，竟讓她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
顧明遠忍不住感嘆，他們之間的緣分，似乎從來都這般奇妙，從大學時的初見，到如今的重逢，總藏著意想不到的巧合。
台上的蘇妍，比記憶里更添了幾分溫婉，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
像極了當年在大學禮堂里，她在迎新晚會舞動的模樣。
顧明遠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黏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周遭的掌聲、讚歎聲，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心裡，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他終於找到蘇妍了。
他周身那股近乎凝滯的專註，半點沒逃過徐校長的眼睛。
徐校長是什麼人？在人情場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一雙眼睛毒得很。
他眯著眼，順著顧明遠的目光望過去，落點正好是舞台中央的蘇妍。
再看顧明遠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徐校長心裡頓時門兒清，暗自捋著鬍鬚笑了。
在他看來，顧明遠這樣年輕多金的集團老總，見過的美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此刻這般盯著蘇妍不放，定然是被她的身段和韻味迷住了。
也是，這樣清新靈動的模樣，在燈紅酒綠的場合里少見得很，難怪能入了顧總的眼。
徐校長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臉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幾分。
學校的藝術樓一直說要修建，但說了幾年一直沒動靜，總說上面困難，撥款一直下不來。
只等著演出結束，好湊上去搭個話，學校的贊助一直由明妍科技公司提供。
一曲終了，蘇妍帶著姑娘們鞠躬謝幕，台下掌聲雷動。
她抬起頭時，不經意間與那道灼熱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心頭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
是顧明遠。她幾乎是立刻垂下眼睫，攥緊了裙擺，指尖泛涼。
晚會的高潮過後，是慣例的大合影環節。
所有演職人員與嘉賓、領導齊聚舞台，蘇妍本想悄悄站在最靠邊的位置，卻被主持人笑著拉到了中間區域。
她正局促不安，一道身影便徑直走到了她身側，帶著淡淡的雪松冷香，熟悉得讓她心頭一顫。
是顧明遠。
他就站在自己旁邊，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蘇妍渾身僵硬，連呼吸都重了幾分，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鏡頭，不敢側目。
顧明遠卻偏頭看著她，視線描摹著她的側臉輪廓，從光潔的額頭到小巧的鼻尖，再到緊抿的唇瓣。
他想：這麼多年，蘇妍還是喜歡緊張的時候咬唇，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當年她也是這樣，躲著自己的目光，卻不知道自己泛紅的耳尖早就暴露了心意。
這次，他不會再放手了。
蘇妍卻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那道目光太沉太燙，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她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裡，逃離他的視線。
攝影師喊著「看鏡頭」，蘇妍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眼底卻毫無波瀾。
顧明遠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在所有人都走下舞台的時候，顧明遠在舞台的轉角處。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喊道：「妍妍，好久不見。」
蘇妍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差點維持不住。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往後台快走，只想快點換下舞裙，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後台的過道里，道具箱堆了一地，燈光比宴會廳暗了幾分，來往的工作人員腳步匆匆。
蘇妍剛走到拐角，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熟悉的力道讓她渾身一顫，回頭便撞進了顧明遠沉沉的眼眸里。
「妍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蘇妍的指尖猛地一顫，下意識就想甩開他的手，手腕卻被攥得更緊，力道大得像是要嵌進她的皮肉里。
還不等她掙開，顧明遠沙啞的嗓音就砸了下來，帶著幾分壓抑的急切：「我出國辦完卡，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你。」
他的目光滾燙得驚人，死死鎖著她白皙的臉龐，那裡面翻湧著的情緒，像要將她整個人都吞沒。
蘇妍用力抿了抿唇，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我現在過得很好，別打擾我的生活。」
「你現在，可以鬆開了嗎？」
平日里總是眉眼柔和、帶著幾分溫婉的蘇妍。
此刻眉眼間凝著一層薄薄的寒霜，那份決絕的模樣，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凜冽。
顧明遠顯然對這個答案極為不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逼視著她，一字一句追問：「為什麼，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她抬眸，撞見不遠處的慧瑛老師在清點道具，頓時喊了一聲。
慧瑛快步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腕上一掃，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這位先生，後台人多眼雜，您這樣拉拉扯扯，不太合適吧？」
顧明遠的目光掠過慧瑛，又落回蘇妍身上，鬆開了她。
蘇妍垂下睫毛，趕緊推開了他的手臂，快步走向慧瑛拉著她，匆匆離開。
但是顧明遠的身影依舊站在過道，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反而側過臉，視線緊緊鎖住蘇妍的身影。
蘇妍沒有一刻的停留，直到走到化妝間坐定。
慧瑛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這兩人關係不一般。
她壓著嗓子，湊到蘇妍耳邊低聲問：「你們以前認識？」
「大學里的學長。」蘇妍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幾分顫抖。
慧瑛回想顧明遠那副不肯罷休的模樣，唇角微撇，又低聲安撫：「妍妍，你是不是很想躲他？」
等旁邊沒人的時候，慧瑛拍了拍蘇妍的肩膀，挑眉低聲問：「前男友？」
蘇妍握著衣角的手猛地一頓，抬頭看向慧瑛，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慧瑛見她不想說，也不追問，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想說就不說，有姐在，沒人能欺負你。」
蘇妍剛想說謝謝，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宋硯辭的簡訊，問她活動什麼時候結束，可以來接念念。
蘇妍回信息的時候，慧瑛姐拍了拍她的肩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