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更衣室風波
蘇妍發完信息，指尖還停留在屏幕上，她深深吐氣，慢慢消化著那些不良情緒。
眼看著小群里徐校在催促大家，她隨即攥緊手機快步走進更衣室，反手就帶上了門。
此時更衣室里進進出出的人很多，這個點都急著換衣服，她顧不上反鎖。
室內只亮著一盞暖黃壁燈，柔和的光暈漫在瓷磚上，卻半點驅散不了她心頭翻湧的寒意。
蘇妍剛抬手卸下頭頂的頭飾，指尖勾住舞裙的拉鏈往下拉開一半。
門鎖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門被人從外面擰開了。
蘇妍下意識看過去，竟然發現那道讓人發寒的身影。
是顧明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蘇妍驚得渾身一僵，慌忙扯著拉鏈重新拉好，猛地轉過身，後背抵著冰冷的衣櫃門板。
一雙杏眼滿是警惕地瞪著他，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你怎麼進來的？這裡是女更衣室！」
顧明遠反手關上門，倚在門框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剛才在後台就看出來了，她在躲他，躲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為什麼這麼排斥我？」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
蘇妍垂著眸，指尖攥著衣角，沒有回答。
她不想跟顧明遠說話，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
顧明遠卻不肯罷休，他往前走了兩步，指節不經意間收緊。
他垂眸，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臉，非要一個答案不可。
蘇妍被逼得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抗拒：「不然呢？要很熱絡地和你去打招呼嗎？」
顧明遠的心像被細密的針狠狠扎了一下，疼意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密密麻麻地裹住了五臟六腑，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鈍痛。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蘇妍，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委屈。
剛才在舞台上，聚光燈下的她多耀眼啊，對著台下的觀眾笑。
對著那群小萌娃笑，連對著陌生的工作人員都眉眼彎彎，笑得清甜又溫柔。
可唯獨對上他時，那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眼神里只剩疏離與戒備，像在看什麼洪水猛獸，避如蛇蠍。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沉得像淬了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你的男友，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至於對我退避三舍，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嗎？」
「前男友」蘇妍抬眼糾正，目光冷得像寒潭，沒有半分波瀾。
她紅唇輕啟，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冰棱，直直戳向顧明遠。
「前男友就該有前男友的自覺，從你離開的那天起，從此就該橋歸橋，路歸路，再見亦是陌生人。」
「陌生人」三個字，她說得格外重。
顧明遠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褪去血色。
他一向驕傲，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無論是學業、事業，還是感情，從未這般狼狽過。
當年對她一見鍾情，很順利地就追到了她。
可如今蘇妍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最後的自尊，讓他那點可笑的念想碎得徹底。
胸腔里的疼意驟然加劇，混雜著難堪與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看著蘇妍冷漠的側臉，眼底的紅血絲一點點蔓延開來。
蘇妍往後退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
更衣室的空間本就不大，沒幾步，蘇妍就被逼到了衣櫃前，退無可退。
顧明遠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上傳來熟悉的溫度，蘇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掙紮起來：「顧明遠，你放開我！」
顧明遠卻攥得更緊了，身形微微前傾，湊近她，聲音沙啞：「我不放，妍妍，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蘇妍的臉頰發燙，不是害羞，是氣的。
她空出另一隻手去推他的胸膛，聲音又急又快，帶著幾分底氣不足的倔強：「顧總，請你自重！放開我！」
顧明遠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皺起的眉心，眼底的風暴愈發洶湧。
他太了解蘇妍了，她生氣的時候，語速會不自覺地變快，聲音會壓得低低的。
連帶著耳尖和臉頰都會泛起一層薄紅。
這些藏在細節里的小習慣，這麼多年過去，竟一點都沒變。
「你在臉紅什麼？」他往前半步，低沉的嗓音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顧明遠目光灼灼地鎖著她，像是要透過她緊繃的神色，看穿她心底的所有波瀾。
「你根本就沒有忘記我！」他篤定地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執拗。
「你只是還在生氣，怪我不辭而別，對不對？」
「裡面太悶了！」蘇妍猛地別過臉，不敢對上他那雙過於深邃的眼。
蘇妍耳尖的紅意一路蔓延到脖頸，她攥緊了舞裙的裙擺，聲音帶著幾分強撐的硬氣。
「我不喜歡有異性靠近我，你出去！」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連耳根都紅透了。
蘇妍烏髮雪膚，襯著艷紅的臉頰，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惹眼。
顧明遠垂眸看著她，視線一寸寸描摹著她的臉，捨不得移開。
「你也沒有放下，對不對？」他輕聲問，帶著一絲希冀。
蘇妍的心猛地一跳，脫口而出：「你想多了。」
顧明遠看著她慌亂反駁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他很想吻她，很想把她擁入懷中，可理智告訴他，不能。
以前談戀愛的時候，她就害羞得很，連牽手都要臉紅半天，現在，她更不會允許自己這麼做了。
他看著她臉上的氣憤與懊惱，看著她被自己拽著手腕時緊繃又羞赧的樣子，心裡清楚，她是真的不想給自己任何機會。
蘇妍只覺得眼前的人影越來越近，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腦袋裡暈乎乎的，缺氧似的。
她用力推著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你放開我！放開我！」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砰」地一聲被猛地推開，宋念宇清脆的聲音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炸開：「找到了！妍妍老師在這裡！」
話音剛落，一群小萌娃就嘰嘰喳喳地涌了進來，都是剛才一起跳《採蓮曲》的孩子。
他們卸了妝，臉蛋還透著粉撲撲的紅暈，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糖果。
本來他們在後台東找西找想跟蘇妍道別，轉了好幾圈都沒見著人影，順著聲音就闖了進來。
可一進門，孩子們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見顧明遠正緊緊抓著蘇妍老師的手腕，把她逼在冰冷的衣櫃前，蘇老師眉頭皺著，看著就委屈極了。
這群小萌娃平時就是蘇妍的鐵杆粉絲，哪兒見得親愛的老師受這委屈？
頓時一個個義憤填膺，小臉蛋漲得通紅。
宋念宇就率先衝上去，伸出小拳頭就往顧明遠胳膊上捶了兩下。
其他孩子也跟著圍上來，有的拽他的衣角，有的踮著腳尖拍他的手背，還有的叉著腰大聲呵斥。
「壞人！快放開我們老師！」
「不許欺負蘇老師！你是大壞蛋！」
「再不放手，我們現在就去喊保安叔叔！」
「就是！我們還要告訴校長！」
小孩子們的聲音又脆又急，嘰嘰喳喳的像一群護崽的小麻雀，瞬間打破了更衣室里的僵持。
小拳頭軟軟地落在顧明遠的身上，力道不大，卻讓他瞬間回過神來，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蘇妍趁機掙脫出來，往後退了好幾步，捂著發紅的手腕，看著眼前的小不點們，眼眶微微泛紅。
顧明遠看著圍著自己的一群小朋友，又看了看蘇妍，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