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對不起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2,328·2026/5/18

「對不起!」顧明遠凝著她,語氣里是全然的真誠,字字沉叩在微涼的晚風裡。 蘇妍的瞳孔驟然縮了縮,眸底先是漫開一層猝不及防的震驚。 像被驟雨打濕的湖面,漾開細碎的慌亂。 轉瞬,那震驚又纏上了說不清的糾結。 還有幾分被猝然觸碰心底痂疤的酸楚。 種種情緒纏作一團,濃得化不開,卻終究抿緊唇。 素來溫和懂禮的蘇妍,卻沒說那句客套的「沒關係」。 她太清楚,當年那些熬過來的至暗日子,從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沒關係,就能抹平所有委屈與心酸。 但也並非記恨至今,她只是真的,徹底放下了。 「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相較於剛才晚會現場的疏離,蘇妍此刻的語氣軟和了幾分。 顧明遠發現她眉眼間那層緊繃的防備,也悄然鬆了些。 見蘇妍肯卸下芥蒂,用這般平和的語氣同自己說話,顧明遠眼底瞬間漾開一抹真切的喜色。 可下一秒,「都過去了」這四個字,便如一塊重石狠狠砸下來。 那點剛漫上來的歡喜瞬間被碾得粉碎,眼底的光亮猝然黯淡。 他攥著衣角的手指悄悄鬆開,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緩和,順勢追問道:「怎麼會想到做老師了?」 蘇妍垂眸抿了抿唇,輕輕開口,聲音清淡得像一陣風:「因為這份工作簡單。」 「孩子們都很單純,」她抬眼看向顧明遠,眼底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歷經世事後的平靜。 「他們的世界里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開心了就笑,不開心了就哭,喜歡就是喜歡,討厭也藏不住。」 「你對他們好,他們就會真心實意地依賴你、親近你,不用猜,也不用防。」 她說這話時,眼神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柔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對「簡單」的執著,是用一段痛徹心扉的過往換來的。 她曾拚命想融入他的世界,想跟上他的腳步。 想在複雜的人際關係里勉強自己適應,可最終換來的,卻是被棄之不顧的結局。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份「簡單」,是她為自己築起的保護殼。 是她在那段痛到骨髓的初戀后,唯一能抓住的、讓她覺得安心的救贖。 晚風卷著窗內的餘溫拂來,撩起她鬢邊一縷碎發。 蘇妍抬手輕輕捋至耳後,眸光淺軟溫和,抬眼看向他時,眼底無波無瀾。 「妍妍,我這次回國,是為了你,我們……」 顧明遠的話剛起了頭,便被蘇妍輕輕打斷。 她偏開目光,輕聲問:「蔣阿姨……她現在還好嗎?」 她太知道蔣阿姨三個字的分量了,她能讓顧明遠找回自己的理智。 更讓顧明遠清楚,是他親手推開了自己,他們再也不可能了。 蘇妍太清楚他想說什麼,那些遲來的挽留,她一點也不想聽。 當年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轉身逃避。 起初她怨過、怪過,到最後才明白,若顧明遠足夠堅定,便不會留自己一人獨自面對所有風雨。 時隔五年,再提起顧明遠的母親,那些塵封在時光里的記憶,忽然便翻湧上來,纏上心頭。 「她不在了。」顧明遠的聲音驟然喑啞,喉間似堵著酸澀。 「不在了?」蘇妍猛地僵在原地,手機幾乎要從手中滑落。 「去年冬天走的,癌症晚期,走得挺安詳。」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妝容精緻、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套裙,說話時眼神銳利、氣場強大的女人。 曾經的女強人,雷厲風行到讓人不敢直視,怎麼會說不在就不在了? 心頭湧上一陣難言的唏噓,那些年被蔣阿姨約談的畫面,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我最看不慣你們這種心思活絡的外地女孩。」 「你以為巴著我們家明遠,就能順理成章地拿到京都戶口,一步登天了?」 「明遠馬上就要出國深造,他有大好前途,不能被你耽誤。」 「就因為你,他已經明確拒絕了出國的機會。蘇小姐,你太自私了,你這是要毀了他。」 「他現在年紀小,不懂事,會為了所謂的愛情拋棄前程。」 「可等他將來長大成熟,想起今日的選擇,只會恨你入骨。」 「我勸你識相點,主動離開他。這既是為明遠好,也是為你自己。」 那些冰冷的話語,像淬了寒的針,一根根扎進蘇妍心底。 時隔多年再想起,依舊清晰得讓她心口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後來顧明遠果然開始躲著她,再接著,她便收到了他的分手簡訊。 她發了瘋似的聯繫顧明遠,電話無人接,消息石沉大海。 最後蘇妍倔強地換了所有聯繫方式,斷了那點殘存的念想。 當年,她恨過那位蔣阿姨,認定是她拆散了自己和顧明遠。 可如今回頭看,才懂得真正拆散他們的從不是旁人,從來都不是。 而是那個在她被質問、被刁難時,選擇沉默躲避,最後臨陣脫逃的男主角。 是顧明遠親手放開了她的手。 他不知道,他的不作為,他的逃避,就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她本就不厚實的安全感。 蘇妍眼淚明明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倔強地忍著不敢往下掉。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這是她最後一點不肯讓步的驕傲。 「節哀」蘇妍的語氣客氣的只剩疏離。 「謝謝,妍妍,我們……」 「顧總,你應該往前看,你值得更好的。」 蘇妍刻意加重了「顧總」二字。 像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徹底剝離了過往所有的親昵。 話音落下,蘇妍沒有再停留一秒,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顧明遠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留戀越走越遠的背影。 顧明遠生出深深的挫敗感,蘇妍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範圍。 他閉上眼,腦海里閃過創業初期的種種困境。 那時的他,白手起家,頂著旁人的質疑與嘲諷,熬過無數個不眠之夜。 哪怕資金鏈斷裂,哪怕面臨一次次瀕臨破產的絕境,他都從未退縮過半分。 他總以為,只要有毅力、有決心,就沒有跨不過的坎,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可此刻,面對蘇妍的冷漠與抗拒,他卻第一次嘗到了束手無策的滋味。 他想解釋,想告訴蘇妍自己那些不作為與逃避背後的苦衷。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連聽他說話的機會都不肯給。 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沒有絲毫回應。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掠過他的腳踝,帶著刺骨的涼。 顧明遠緩緩睜開眼,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舍,更有無盡的無奈。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些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掌心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片虛無的冰冷。 原來,這世間最讓人挫敗的,從來都不是事業上的起起落落,而是當你拼盡全力,再也找不回被自己丟失的愛人。

「對不起!」顧明遠凝著她,語氣里是全然的真誠,字字沉叩在微涼的晚風裡。

蘇妍的瞳孔驟然縮了縮,眸底先是漫開一層猝不及防的震驚。

像被驟雨打濕的湖面,漾開細碎的慌亂。

轉瞬,那震驚又纏上了說不清的糾結。

還有幾分被猝然觸碰心底痂疤的酸楚。

種種情緒纏作一團,濃得化不開,卻終究抿緊唇。

素來溫和懂禮的蘇妍,卻沒說那句客套的「沒關係」。

她太清楚,當年那些熬過來的至暗日子,從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沒關係,就能抹平所有委屈與心酸。

但也並非記恨至今,她只是真的,徹底放下了。

「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相較於剛才晚會現場的疏離,蘇妍此刻的語氣軟和了幾分。

顧明遠發現她眉眼間那層緊繃的防備,也悄然鬆了些。

見蘇妍肯卸下芥蒂,用這般平和的語氣同自己說話,顧明遠眼底瞬間漾開一抹真切的喜色。

可下一秒,「都過去了」這四個字,便如一塊重石狠狠砸下來。

那點剛漫上來的歡喜瞬間被碾得粉碎,眼底的光亮猝然黯淡。

他攥著衣角的手指悄悄鬆開,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緩和,順勢追問道:「怎麼會想到做老師了?」

蘇妍垂眸抿了抿唇,輕輕開口,聲音清淡得像一陣風:「因為這份工作簡單。」

「孩子們都很單純,」她抬眼看向顧明遠,眼底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歷經世事後的平靜。

「他們的世界里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開心了就笑,不開心了就哭,喜歡就是喜歡,討厭也藏不住。」

「你對他們好,他們就會真心實意地依賴你、親近你,不用猜,也不用防。」

她說這話時,眼神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柔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對「簡單」的執著,是用一段痛徹心扉的過往換來的。

她曾拚命想融入他的世界,想跟上他的腳步。

想在複雜的人際關係里勉強自己適應,可最終換來的,卻是被棄之不顧的結局。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份「簡單」,是她為自己築起的保護殼。

是她在那段痛到骨髓的初戀后,唯一能抓住的、讓她覺得安心的救贖。

晚風卷著窗內的餘溫拂來,撩起她鬢邊一縷碎發。

蘇妍抬手輕輕捋至耳後,眸光淺軟溫和,抬眼看向他時,眼底無波無瀾。

「妍妍,我這次回國,是為了你,我們……」

顧明遠的話剛起了頭,便被蘇妍輕輕打斷。

她偏開目光,輕聲問:「蔣阿姨……她現在還好嗎?」

她太知道蔣阿姨三個字的分量了,她能讓顧明遠找回自己的理智。

更讓顧明遠清楚,是他親手推開了自己,他們再也不可能了。

蘇妍太清楚他想說什麼,那些遲來的挽留,她一點也不想聽。

當年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轉身逃避。

起初她怨過、怪過,到最後才明白,若顧明遠足夠堅定,便不會留自己一人獨自面對所有風雨。

時隔五年,再提起顧明遠的母親,那些塵封在時光里的記憶,忽然便翻湧上來,纏上心頭。

「她不在了。」顧明遠的聲音驟然喑啞,喉間似堵著酸澀。

「不在了?」蘇妍猛地僵在原地,手機幾乎要從手中滑落。

「去年冬天走的,癌症晚期,走得挺安詳。」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妝容精緻、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套裙,說話時眼神銳利、氣場強大的女人。

曾經的女強人,雷厲風行到讓人不敢直視,怎麼會說不在就不在了?

心頭湧上一陣難言的唏噓,那些年被蔣阿姨約談的畫面,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我最看不慣你們這種心思活絡的外地女孩。」

「你以為巴著我們家明遠,就能順理成章地拿到京都戶口,一步登天了?」

「明遠馬上就要出國深造,他有大好前途,不能被你耽誤。」

「就因為你,他已經明確拒絕了出國的機會。蘇小姐,你太自私了,你這是要毀了他。」

「他現在年紀小,不懂事,會為了所謂的愛情拋棄前程。」

「可等他將來長大成熟,想起今日的選擇,只會恨你入骨。」

「我勸你識相點,主動離開他。這既是為明遠好,也是為你自己。」

那些冰冷的話語,像淬了寒的針,一根根扎進蘇妍心底。

時隔多年再想起,依舊清晰得讓她心口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後來顧明遠果然開始躲著她,再接著,她便收到了他的分手簡訊。

她發了瘋似的聯繫顧明遠,電話無人接,消息石沉大海。

最後蘇妍倔強地換了所有聯繫方式,斷了那點殘存的念想。

當年,她恨過那位蔣阿姨,認定是她拆散了自己和顧明遠。

可如今回頭看,才懂得真正拆散他們的從不是旁人,從來都不是。

而是那個在她被質問、被刁難時,選擇沉默躲避,最後臨陣脫逃的男主角。

是顧明遠親手放開了她的手。

他不知道,他的不作為,他的逃避,就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她本就不厚實的安全感。

蘇妍眼淚明明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倔強地忍著不敢往下掉。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這是她最後一點不肯讓步的驕傲。

「節哀」蘇妍的語氣客氣的只剩疏離。

「謝謝,妍妍,我們……」

「顧總,你應該往前看,你值得更好的。」

蘇妍刻意加重了「顧總」二字。

像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徹底剝離了過往所有的親昵。

話音落下,蘇妍沒有再停留一秒,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顧明遠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留戀越走越遠的背影。

顧明遠生出深深的挫敗感,蘇妍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範圍。

他閉上眼,腦海里閃過創業初期的種種困境。

那時的他,白手起家,頂著旁人的質疑與嘲諷,熬過無數個不眠之夜。

哪怕資金鏈斷裂,哪怕面臨一次次瀕臨破產的絕境,他都從未退縮過半分。

他總以為,只要有毅力、有決心,就沒有跨不過的坎,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可此刻,面對蘇妍的冷漠與抗拒,他卻第一次嘗到了束手無策的滋味。

他想解釋,想告訴蘇妍自己那些不作為與逃避背後的苦衷。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連聽他說話的機會都不肯給。

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沒有絲毫回應。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掠過他的腳踝,帶著刺骨的涼。

顧明遠緩緩睜開眼,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舍,更有無盡的無奈。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些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掌心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片虛無的冰冷。

原來,這世間最讓人挫敗的,從來都不是事業上的起起落落,而是當你拼盡全力,再也找不回被自己丟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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