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聽牆角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3,407·2026/5/18

鄰間二樓的包廂,暖黃的燈光從窗縫漫溢出來,揉碎了夜色。 沈亦誠與江敘對坐在紅木圓桌旁,青瓷茶盞里的茶水還浮著裊裊白汽。 江敘手肘撐著桌沿,指節叩得玻璃杯壁「噹噹」作響,一口地道京腔裹著股子通透勁兒,卻字字扎心。 「你說說,如今京都里的商圈都成什麼模樣了,全讓『資本逐利』的歪風給帶偏了!」 「他毒舌的話又尖又俏,還帶著股子讀書人般的幽默,逗得沈亦誠端著茶杯直樂。 「你這張嘴,真是把京都里的亂象扒得底朝天,也不怕那些大佬聽見了給你穿小鞋。」 江敘挑眉「怕什麼,我屬泥鰍的,扒得乾淨還滑不溜手,他們想穿小鞋都找不著我的腳。」 說著,他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窗邊,只見宋硯辭獨自斜倚在窗沿。 那雙骨節分明的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煙捲,煙身被指腹摩挲得微卷。 江敘不由得挑了挑眉,低低嗤笑出聲。 「你們猜,咱們宋中校這是瞧什麼呢?魂兒都快飄出九霄雲外了。」 他手肘抵著桌沿,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的玩味。 沈亦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跟著愣了愣:「很少看他這樣!」 江敘語氣戲謔:「依我看,不是琢磨著怎麼造火箭上天,就是又從樓下的人堆里,看出什麼間諜的蛛絲馬跡了吧?」 宋硯辭本是湊過來抽支煙,指尖的打火機「咔噠」響了一聲, 火苗還沒湊近煙捲,垂眸的剎那,卻瞥見樓下路燈旁走出個穿黑色毛衣的身影——是蘇妍。 那身影纖細挺拔,黑色毛衣襯得她脖頸愈發修長。 晚風拂起她耳後的碎發,模樣安靜又清冷。 他莫名頓了頓,拇指按滅打火機,索性倚在窗沿駐足打量。 沒想到下一秒,便見晚會上那曾死皮賴臉湊到蘇妍身邊搭訕的男人,拎著件駝色大衣快步跟了出來。 他竟一臉熱絡地往蘇妍手裡遞。 兩人就站在窗下的轉角處,距離不算太遠。 他隱約能聽見蘇妍淡淡的回應,卻又模糊得抓不住完整字句。 宋硯辭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煙捲,目光牢牢鎖在蘇妍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瞧見那個男人對她獻殷勤,心裡會莫名有些發悶。 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連帶著煙癮都淡了幾分。 宋硯辭眯了眯眼,抬手將留了道縫的窗戶徹底推開,晚風裹著涼意湧進來,也將樓下的零星話語送了過來。 他看見蘇妍眼眶泛紅,分明是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意,脊背卻挺得筆直。 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喉結沉沉滾了滾,千言萬語彷彿都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聲喑啞的輕喚:「妍妍。」 這聲呼喚太過親昵,宋硯辭心頭一動,暗道難不成兩人是情侶?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蘇妍冷生生的一句「顧總」狠狠截斷。 緊接著,蘇妍轉身便走,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宋硯辭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眸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指尖夾著的煙捲遲遲未點,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煙身。 他告訴自己,會多瞧這幾眼,不過是因為蘇妍是念念的班主任,關乎自家孩子,才下意識多留了心。 可不知為何,看著蘇妍那強忍委屈的模樣,心口竟莫名堵了一下。 像被什麼軟物輕輕噎住,淡得抓不住,卻又真切地縈繞著。 江敘見宋硯辭視線一直落在那一處,便抬腳湊過來,在他身後站定。 江敘順著宋硯辭剛才的目光往樓下一掃。 恰好撞見蘇妍那道脊背挺直的身影,正步履決絕地轉身走遠。 可他心裡門兒清,宋硯辭定然不是在看這個女人。 憑著打小穿開襠褲一起玩泥巴的交情,他們幾個對宋硯辭,再了解不過了。 這人活脫脫像台精密的軍用機器人,天生只對軍事武器上心得很。 他家世優渥,本可借著家裡的蔭蔽活得輕鬆,偏生性子執拗,硬是憑著自己的本事闖出了一片天地。 唯獨在感情這事上,他像是少根筋,家裡安排的相親,一次都未曾赴過。 雖明知他對那姑娘半分興趣沒有,可剛才宋硯辭失神的模樣,早已超出了他平日里沉穩刻板的模樣。 難得的調侃機會,江敘自然不會放過。 江敘的聲音裹著京腔特有的爽利,還摻著毫不掩飾的毒舌打趣:「可以啊宋硯辭,什麼時候竟學會聽牆角了?」 他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了撞他的肩窩,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 「你這在部隊練出來的警覺性,可是大不如前了啊,」 江敘挑眉,又補了一句,「我這幾步走過來,你愣是半點動靜都沒聽見?」 宋硯辭這才徹底收回目光,指尖鬆了松夾著的煙捲,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友間的隨意:「對你,何須防備,哪來的什麼警覺性。」 「我還以為你這位『冰山公子』眼裡只有數據,想不到也有扒著窗戶看小情侶吵架的八卦時候?」 他又往前探了探腦袋,咂咂嘴補了句:「那女的長得倒是真惹眼,身段氣質都拔尖。」 「唉,你說她跟那男的鬧成這樣,怕是愛得深恨得也切吧?」 「能讓你這從不關心旁人閑事的主兒看呆了,不容易啊。」 沈亦誠也端著茶杯走過來,靠在另一側窗沿,笑著附和:「江敘說的沒錯,硯辭,今兒怎麼主動看起熱鬧了?」 宋硯辭這才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欞上的紋路,刻意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堵意。 「沒什麼,只是看到念念的班主任。」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沒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只淡淡解釋。 可話音落時,他餘光還是不自覺掃過樓下路燈下的空處,見顧明遠還站在原地,身形落寞。 「是上次在醫院見過的那位?」沈亦誠問。 「嗯。」宋硯辭頷首,轉身走回桌邊,「之前還以為顧明遠是糾纏她的登徒子,沒想到他們原本就相識。」 「哦?原來是小念念的班主任啊。」 「醫院見過?這是怎麼回事,有故事?」江敘眼睛倏地一亮。 剛才只瞥見蘇妍的背影和側臉,此刻回過神來,又咂了咂嘴。 「我說看著就順眼呢,這班主任長得是真不錯,身段顏值都沒得挑。」 沈亦誠也笑著點頭:「那姑娘確實長得周正,氣質也乾淨。」 宋硯辭沒接他們的話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卻沒驅散心口那點淡淡的悶澀,依舊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他指尖無意識地繞著杯沿畫圈,杯沿凝著細密的水珠,悄無聲息地墜落在桌面,暈開幾縷淺濕。 連沈亦誠和江敘一旁的閑聊,他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敘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打趣:「唉,在京都待了好幾年,想約你一次都難。」 「沒想到來了江城,倒真把你倆都湊一塊兒了。」 宋硯辭這才淡淡應聲,指尖依舊摩挲著冰涼的杯沿,總算將飄遠的心神拉了回來。 「我現在也算髮配邊疆,就做點技術指導的活計,沒京都那麼多瑣事纏手。」 沈亦誠笑著接話,目光轉向江敘:「你倒落得這般自在,江敘,你這京都的大忙人,反倒還有空往江城跑?」 「生意人本就是滿世界飛,順道把你們倆逮著聚聚罷了。」江敘挑眉笑道。 沈亦誠隨口問道:「對了,你和許念那邊,近來怎麼樣了?」 「挺好的,蜜裡調油。」江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副嘚瑟模樣,惹得宋硯辭和沈亦誠相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你可是我們三個中最早結婚的。」沈亦誠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當年仨人里,就你最滑頭,說什麼也不肯考軍校,偏要從商,現在倒好,事業家庭雙豐收。」 「那當然。」江敘一臉理所當然,最後還不忘挖苦倆人。 「幸虧我當年不從軍,不然得像你們倆一樣,都三十四了還單著,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三人同歲,自幼在軍區大院一起長大,說話向來百無禁忌。 當年江敘死活不肯繼承長輩衣缽考軍校,一頭扎進商海,如今在京都也混得風生水起。 而宋硯辭和沈亦誠,一個讀了軍校,一個念了軍醫大學,終究還是循著長輩的路走了下去。 正拌著嘴,江敘的手機突然響了,專屬的溫柔鈴聲在喧鬧的打趣聲里格外顯眼,屏幕上跳著親昵的備註。 他拿起手機,那混不吝的表情瞬間卸了個乾淨,連眼角都彎起一點笑意。 他晃了晃手機沖兩人嘚瑟:「看,我老婆太粘人,電話又打過來了。」 說著便快步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接起電話,刻意壓著京腔,語氣軟得發膩。 跟剛才吐槽商貿亂象、打趣宋硯辭的模樣判若兩人:「喂,媳婦兒,剛跟老宋他們嘮著呢,沒喝酒,放心!」 「嗯?想我了?快了快了,聊完這陣就回去陪你,到時帶那家你愛吃的桂花糕回來。」 他靠在窗沿,指尖輕輕敲著玻璃,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寵溺,連回話都帶著哄人的意味。 末了還低聲應著「好」「都聽你的」「不鬧了,馬上回。」 掛了電話才轉身,臉上的溫柔還沒褪盡,見兩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江敘立馬又切換回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挑眉壞笑:「看什麼看?羨慕了?」 「羨慕就趕緊行動啊,別光看著,爭取早點成個家,別在這兒當老光棍了。」 他說著,故意將手搭在兩人肩上,腦袋也湊了過來,語氣戲謔又促狹。 「你倆可都是優秀黨員,響應國家號召、提高生育率這事兒,覺悟可得跟上啊!」 宋硯辭和沈亦誠看著他這副幸福得滿臉寫著炫耀的欠揍模樣,相視一笑。 兩人索性撇開這閑話,轉而聊起了近來部隊的訓練調度和醫院的工作瑣事。 宋硯辭偶爾應聲搭話,視線卻不受控地往樓下飄。 待看清那片路燈下早已沒了人影,心頭那點莫名的悶澀倒是散了幾分。 可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的滋味,堵在胸口,輕得察覺不到,又重得難以忽略。

鄰間二樓的包廂,暖黃的燈光從窗縫漫溢出來,揉碎了夜色。

沈亦誠與江敘對坐在紅木圓桌旁,青瓷茶盞里的茶水還浮著裊裊白汽。

江敘手肘撐著桌沿,指節叩得玻璃杯壁「噹噹」作響,一口地道京腔裹著股子通透勁兒,卻字字扎心。

「你說說,如今京都里的商圈都成什麼模樣了,全讓『資本逐利』的歪風給帶偏了!」

「他毒舌的話又尖又俏,還帶著股子讀書人般的幽默,逗得沈亦誠端著茶杯直樂。

「你這張嘴,真是把京都里的亂象扒得底朝天,也不怕那些大佬聽見了給你穿小鞋。」

江敘挑眉「怕什麼,我屬泥鰍的,扒得乾淨還滑不溜手,他們想穿小鞋都找不著我的腳。」

說著,他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窗邊,只見宋硯辭獨自斜倚在窗沿。

那雙骨節分明的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煙捲,煙身被指腹摩挲得微卷。

江敘不由得挑了挑眉,低低嗤笑出聲。

「你們猜,咱們宋中校這是瞧什麼呢?魂兒都快飄出九霄雲外了。」

他手肘抵著桌沿,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的玩味。

沈亦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跟著愣了愣:「很少看他這樣!」

江敘語氣戲謔:「依我看,不是琢磨著怎麼造火箭上天,就是又從樓下的人堆里,看出什麼間諜的蛛絲馬跡了吧?」

宋硯辭本是湊過來抽支煙,指尖的打火機「咔噠」響了一聲,

火苗還沒湊近煙捲,垂眸的剎那,卻瞥見樓下路燈旁走出個穿黑色毛衣的身影——是蘇妍。

那身影纖細挺拔,黑色毛衣襯得她脖頸愈發修長。

晚風拂起她耳後的碎發,模樣安靜又清冷。

他莫名頓了頓,拇指按滅打火機,索性倚在窗沿駐足打量。

沒想到下一秒,便見晚會上那曾死皮賴臉湊到蘇妍身邊搭訕的男人,拎著件駝色大衣快步跟了出來。

他竟一臉熱絡地往蘇妍手裡遞。

兩人就站在窗下的轉角處,距離不算太遠。

他隱約能聽見蘇妍淡淡的回應,卻又模糊得抓不住完整字句。

宋硯辭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煙捲,目光牢牢鎖在蘇妍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瞧見那個男人對她獻殷勤,心裡會莫名有些發悶。

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連帶著煙癮都淡了幾分。

宋硯辭眯了眯眼,抬手將留了道縫的窗戶徹底推開,晚風裹著涼意湧進來,也將樓下的零星話語送了過來。

他看見蘇妍眼眶泛紅,分明是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意,脊背卻挺得筆直。

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喉結沉沉滾了滾,千言萬語彷彿都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聲喑啞的輕喚:「妍妍。」

這聲呼喚太過親昵,宋硯辭心頭一動,暗道難不成兩人是情侶?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蘇妍冷生生的一句「顧總」狠狠截斷。

緊接著,蘇妍轉身便走,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宋硯辭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眸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指尖夾著的煙捲遲遲未點,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煙身。

他告訴自己,會多瞧這幾眼,不過是因為蘇妍是念念的班主任,關乎自家孩子,才下意識多留了心。

可不知為何,看著蘇妍那強忍委屈的模樣,心口竟莫名堵了一下。

像被什麼軟物輕輕噎住,淡得抓不住,卻又真切地縈繞著。

江敘見宋硯辭視線一直落在那一處,便抬腳湊過來,在他身後站定。

江敘順著宋硯辭剛才的目光往樓下一掃。

恰好撞見蘇妍那道脊背挺直的身影,正步履決絕地轉身走遠。

可他心裡門兒清,宋硯辭定然不是在看這個女人。

憑著打小穿開襠褲一起玩泥巴的交情,他們幾個對宋硯辭,再了解不過了。

這人活脫脫像台精密的軍用機器人,天生只對軍事武器上心得很。

他家世優渥,本可借著家裡的蔭蔽活得輕鬆,偏生性子執拗,硬是憑著自己的本事闖出了一片天地。

唯獨在感情這事上,他像是少根筋,家裡安排的相親,一次都未曾赴過。

雖明知他對那姑娘半分興趣沒有,可剛才宋硯辭失神的模樣,早已超出了他平日里沉穩刻板的模樣。

難得的調侃機會,江敘自然不會放過。

江敘的聲音裹著京腔特有的爽利,還摻著毫不掩飾的毒舌打趣:「可以啊宋硯辭,什麼時候竟學會聽牆角了?」

他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了撞他的肩窩,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

「你這在部隊練出來的警覺性,可是大不如前了啊,」

江敘挑眉,又補了一句,「我這幾步走過來,你愣是半點動靜都沒聽見?」

宋硯辭這才徹底收回目光,指尖鬆了松夾著的煙捲,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友間的隨意:「對你,何須防備,哪來的什麼警覺性。」

「我還以為你這位『冰山公子』眼裡只有數據,想不到也有扒著窗戶看小情侶吵架的八卦時候?」

他又往前探了探腦袋,咂咂嘴補了句:「那女的長得倒是真惹眼,身段氣質都拔尖。」

「唉,你說她跟那男的鬧成這樣,怕是愛得深恨得也切吧?」

「能讓你這從不關心旁人閑事的主兒看呆了,不容易啊。」

沈亦誠也端著茶杯走過來,靠在另一側窗沿,笑著附和:「江敘說的沒錯,硯辭,今兒怎麼主動看起熱鬧了?」

宋硯辭這才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欞上的紋路,刻意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堵意。

「沒什麼,只是看到念念的班主任。」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沒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只淡淡解釋。

可話音落時,他餘光還是不自覺掃過樓下路燈下的空處,見顧明遠還站在原地,身形落寞。

「是上次在醫院見過的那位?」沈亦誠問。

「嗯。」宋硯辭頷首,轉身走回桌邊,「之前還以為顧明遠是糾纏她的登徒子,沒想到他們原本就相識。」

「哦?原來是小念念的班主任啊。」

「醫院見過?這是怎麼回事,有故事?」江敘眼睛倏地一亮。

剛才只瞥見蘇妍的背影和側臉,此刻回過神來,又咂了咂嘴。

「我說看著就順眼呢,這班主任長得是真不錯,身段顏值都沒得挑。」

沈亦誠也笑著點頭:「那姑娘確實長得周正,氣質也乾淨。」

宋硯辭沒接他們的話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卻沒驅散心口那點淡淡的悶澀,依舊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他指尖無意識地繞著杯沿畫圈,杯沿凝著細密的水珠,悄無聲息地墜落在桌面,暈開幾縷淺濕。

連沈亦誠和江敘一旁的閑聊,他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敘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打趣:「唉,在京都待了好幾年,想約你一次都難。」

「沒想到來了江城,倒真把你倆都湊一塊兒了。」

宋硯辭這才淡淡應聲,指尖依舊摩挲著冰涼的杯沿,總算將飄遠的心神拉了回來。

「我現在也算髮配邊疆,就做點技術指導的活計,沒京都那麼多瑣事纏手。」

沈亦誠笑著接話,目光轉向江敘:「你倒落得這般自在,江敘,你這京都的大忙人,反倒還有空往江城跑?」

「生意人本就是滿世界飛,順道把你們倆逮著聚聚罷了。」江敘挑眉笑道。

沈亦誠隨口問道:「對了,你和許念那邊,近來怎麼樣了?」

「挺好的,蜜裡調油。」江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副嘚瑟模樣,惹得宋硯辭和沈亦誠相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你可是我們三個中最早結婚的。」沈亦誠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當年仨人里,就你最滑頭,說什麼也不肯考軍校,偏要從商,現在倒好,事業家庭雙豐收。」

「那當然。」江敘一臉理所當然,最後還不忘挖苦倆人。

「幸虧我當年不從軍,不然得像你們倆一樣,都三十四了還單著,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三人同歲,自幼在軍區大院一起長大,說話向來百無禁忌。

當年江敘死活不肯繼承長輩衣缽考軍校,一頭扎進商海,如今在京都也混得風生水起。

而宋硯辭和沈亦誠,一個讀了軍校,一個念了軍醫大學,終究還是循著長輩的路走了下去。

正拌著嘴,江敘的手機突然響了,專屬的溫柔鈴聲在喧鬧的打趣聲里格外顯眼,屏幕上跳著親昵的備註。

他拿起手機,那混不吝的表情瞬間卸了個乾淨,連眼角都彎起一點笑意。

他晃了晃手機沖兩人嘚瑟:「看,我老婆太粘人,電話又打過來了。」

說著便快步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接起電話,刻意壓著京腔,語氣軟得發膩。

跟剛才吐槽商貿亂象、打趣宋硯辭的模樣判若兩人:「喂,媳婦兒,剛跟老宋他們嘮著呢,沒喝酒,放心!」

「嗯?想我了?快了快了,聊完這陣就回去陪你,到時帶那家你愛吃的桂花糕回來。」

他靠在窗沿,指尖輕輕敲著玻璃,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寵溺,連回話都帶著哄人的意味。

末了還低聲應著「好」「都聽你的」「不鬧了,馬上回。」

掛了電話才轉身,臉上的溫柔還沒褪盡,見兩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江敘立馬又切換回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挑眉壞笑:「看什麼看?羨慕了?」

「羨慕就趕緊行動啊,別光看著,爭取早點成個家,別在這兒當老光棍了。」

他說著,故意將手搭在兩人肩上,腦袋也湊了過來,語氣戲謔又促狹。

「你倆可都是優秀黨員,響應國家號召、提高生育率這事兒,覺悟可得跟上啊!」

宋硯辭和沈亦誠看著他這副幸福得滿臉寫著炫耀的欠揍模樣,相視一笑。

兩人索性撇開這閑話,轉而聊起了近來部隊的訓練調度和醫院的工作瑣事。

宋硯辭偶爾應聲搭話,視線卻不受控地往樓下飄。

待看清那片路燈下早已沒了人影,心頭那點莫名的悶澀倒是散了幾分。

可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的滋味,堵在胸口,輕得察覺不到,又重得難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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