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很善良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3,520·2026/5/18

宋硯辭向來吃東西速度快,所以沒幾分鐘他就已經吃飽了。 此時他靜靜看著蘇妍細嚼慢咽,毫無波動的臉上寫著十足的耐心。 蘇妍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抬眸正對上那雙黑眸。 他的眸色沉靜而深幽,有不怒自威的威嚴。 四目相對,蘇妍趕緊不自然地收回視線。 倒是宋硯辭淡定地收回視線:「你吃好了?」 「嗯」蘇妍重新抬眸。 宋硯辭正仰頭喝水,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滑動。 他低頭,蘇妍那雙漂亮的眼睛正上上下下光偷偷地端詳自己。 「那我們走吧。」蘇妍提議。 「嗯,我去買單。」宋硯辭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杯底與桌面輕觸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隨即起身,動作從容不迫,沒有半分拖沓。 蘇妍下意識抬眼,想出聲提醒他桌上貼滿微信支付的二維碼,掃碼就能完成付款。 可話還沒來得及衝上舌尖,那人已經邁著長腿朝收銀台走去。 蘇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背影看過去。 只見他站定在櫃檯前,左手自然垂在身側,右手緩緩探入羊呢大衣的口袋。 他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老式紳士般的規整,彷彿不是在掏付款的工具,而是在取出一件珍藏的物件。 指尖觸及皮質邊緣時,他微微頓了頓,隨即穩穩抽出一個錢包。 那錢包是深棕色的頭層牛皮,款式經典到近乎復古。 那邊角被摩挲得泛起溫潤的光澤,顯然用了許多年,卻依舊保養得極好。 那錢包和他的風格一樣,沒有一絲多餘的紋路或裝飾,只在開合處有一枚低調的金屬搭扣。 宋硯辭拇指輕輕一按,搭扣「咔噠」一聲彈開。 他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從錢包內側的鈔位里抽出一疊現金,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蘇妍坐在原位,瞳孔微微收縮。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在這個連路邊賣烤紅薯的大爺都掛著收款碼的年代。 電子支付早已滲透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現金幾乎成了稀罕物。 可宋硯辭竟然還在用現金買單。 她的驚訝順著目光溢了出來,眉梢微微挑起,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 周圍幾桌客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有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像是在打量一個不合時宜的「異類」。 蘇妍能感覺到那些視線的重量。 她突然不喜歡那些人打量的視線,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只是一種不同的生活習慣罷了。 可宋硯辭對此渾然不覺,或是說,即便察覺了也毫不在意。 他遞出現金后,便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站姿挺拔如松,側臉的線條冷硬而流暢,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都不存在。 收銀員接過現金時愣了一下,動作明顯頓了頓,似乎也沒想到會遇到用現金支付的客人。 但宋硯辭只是淡淡地看著她,眼神沉靜無波,沒有絲毫局促或不自在。 蘇妍望著他沉穩的背影,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與宋硯辭相識不過數月,平日里交集不多,只知道他性格內斂,行事低調,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卻從未想過,他會在這樣一個凡事追求高效便捷的時代,堅持用如此傳統的方式付款。 蘇妍看著他轉身走來,她趕緊收回了視線。 他走出咖啡店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天上已經飄起了雪花。 寒風吹在臉上很冷,帶著刺人的冷。 蘇妍抬手攏了攏頸間的圍巾,指尖勾過頭頂那頂紅帽子,輕輕往下按了按,帽檐剛好遮去眉梢的薄寒。 她抬眼時眼尾微彎,鼻尖被冷風蹭得有點紅,唇角抿著淡淡的軟意,安靜站在那裡。 那紅帽在素白的雪影里格外亮眼,襯得眉眼都溫溫柔柔的。 宋硯辭看著她的眼睛,那眸子里似乎盛著星光,讓人移不開眼。 他抬手利落穿好羊呢大衣,指尖理了理衣襟,動作沉穩又利落。 好幾秒的靜,只有雪花簌簌落下來的輕響。 蘇妍垂了眸,目光輕輕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背上,指尖下意識蜷了蜷,沒說話。 「走吧,車子在停車場,我送你回去。」宋硯辭的聲音裹著冬日的溫沉。 他率先往旁邊走了半步,自然地替她擋了些穿堂的冷風。 可那遮擋完全不起作用,寒風裹著雪粒,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剛走出幾步,蘇妍便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純白的長款羽絨服下擺掃過積著薄雪的台階,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迹。 雪下得不算小,紛紛揚揚的,把天地間染得一片素白,雪花在純白的世界里打著旋兒飄落。 還沒走到車子跟前,一陣斷斷續續的「鮮花批發——便宜賣了——」的喇叭聲,順著風飄進耳朵里。 那聲音帶著老式擴音器的沙啞,在呼嘯的寒風裡顯得格外單薄。 蘇妍抬眼望去,只見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正艱難地朝這邊駛來。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蹬車的是個男人,只有一條腿,另一條褲管空蕩蕩的,用粗麻繩簡單捆紮著,固定在車座一側。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沾滿泥點的迷彩服,領口和袖口都磨起了毛邊,寒風灌進去,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他的臉凍得通紅,鼻尖和耳朵泛著青紫,額頭上卻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蹬車耗盡了力氣。 三輪車的車斗里堆滿了鮮花,紅的玫瑰、粉的康乃馨、黃的向日葵,被一層薄薄的塑料布蓋著。 滿車開得艷麗的花與他身上破舊的衣衫、簡陋的三輪車,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車子經過他們旁邊的時候,男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用粗糙的、布滿裂口和老繭的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又攏了攏衣襟。 男人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兩位……需要花嗎?新鮮的,便宜賣……」 他的目光落在宋硯辭和蘇妍身上,帶著幾分討好和卑微,像是怕驚擾了這兩位從高檔餐廳出來的客人。 他眼神不自覺地往下瞟,不敢與他們對視。 周圍偶爾有路過的行人,大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裹緊衣服快步走開。 沒人願意在這大雪天里停下腳步,更沒人注意到這個在寒風中艱難謀生的殘疾軍人。 「你是退伍軍人?」宋硯辭的視線在他身上掃過,最終在那身洗舊的迷彩服和空蕩蕩的褲管上,腳步倏然頓住。 「嗯。」一聲輕應從男人喉間溢出。 聽見「軍人」二字的瞬間,他那雙被歲月與生計磨得黯淡無光的眼眸,竟倏地亮了幾分。 那眸底翻湧著細碎的光,像是忽然想起了曾經身披戎裝、意氣風發的高光時刻,連脊背都下意識地挺了挺。 蘇妍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剛想開口,卻見宋硯辭已經停下了腳步。 他打開錢包,裡面只剩下剛才收銀員找回來的幾張現金,面額不大,卻被疊得整整齊齊。 宋硯辭沒有絲毫猶豫,指尖捻起所有現金,遞到男人面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些花,我全要了。」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宋硯辭。 男人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您全要?」 得到宋硯辭肯定的點頭后,他臉上瞬間湧上狂喜,眼眶微微泛紅,連忙說道:「謝謝!謝謝您!太謝謝您了!」 他說著,便急急忙忙地解開蓋在花上的塑料布,用那隻健全的腿撐著地,費力地從車斗里抱起一捧又一捧鮮花, 宋硯辭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他懷裡的花,動作沉穩,避免讓他過於費力。 蘇妍也想幫忙,卻被宋硯辭拉住了,隨即把一束包好的大束紅玫瑰遞給她:「你抱著這束花」 「下雪天滑,其他的我來搬吧。」 花瓣上還沾著些許雪粒,嬌艷欲滴。 蘇妍雙手接過玫瑰,花束很大,幾乎擋住了她大半個臉。 濃郁的花香混合著雪后的清新空氣,鑽進鼻腔,讓人心曠神怡。 她穿著純白的羽絨服,長及腳踝,襯得肌膚勝雪,懷裡抱著熱烈的紅玫瑰,紅白相映,格外惹眼。 「哇,雪天送花,好浪漫啊。」 匆匆趕路的人發出感嘆。 在路過的人看來,宋硯辭不是叫人幫忙,反倒像他送給女孩的花。 男人看著宋硯辭把花小心地堆在後備箱和後座,又一次連聲道謝。 「真是遇到好心人了!這大雪天的,我還以為賣不出去了……謝謝您,先生!」 他說著,還想給宋硯辭鞠個躬,卻因為身體不便,差點摔倒,宋硯辭伸手扶了他一把,輕聲道:「路上小心。」 男人連連應著,重新蹬上三輪車,他臉上的笑容卻比剛才輕鬆了許多,三輪車在雪地里漸漸遠去,變得輕快了些。 宋硯辭繞到副駕駛旁,替她拉開了車門,雪粒順著車門的縫隙飄了進來,落在她的發梢。 蘇妍微微彎腰,小心翼翼地坐進車裡,生怕壓壞了懷裡的花。 她把花束放在腿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她轉頭看向正在關車門的宋硯辭,眼底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嘴角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輕聲說道:「你很善良。」 那聲音軟糯,像是被花香浸潤過,帶著幾分暖意,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宋硯辭對上她的目光,眼底泛起一絲柔和,他只是微微一笑,關上了車門。 車廂里,花香瀰漫,與暖氣交織在一起,溫馨而美好。 宋硯辭側眸從後視鏡上看著蘇妍笑著擺弄那束,眼眸微深,他啟動了車子。 男人的視線在她明艷的臉上停留片刻:聲音音輕緩的落下,「你好像很喜歡花?」 「可能遺傳我奶奶吧,喜歡各種花花草草」,她仰著精緻白皙的臉,眼角帶著細碎的光, 似乎在為了買到剛剛批發的一車花而感到高興。 回去的路上,她把窗戶打開吹了會。 漫天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那嬌艷欲滴的紅玫瑰花瓣上。 宋硯辭發現蘇妍抱著那些花開始,就一直掛著笑。 他不能理解的是,一束花真的能讓她這麼開心。 宋硯辭的視線向她投去,車行駛到主路上。 路上,蘇妍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董敏芝發來消息。 她垂眸看了一眼【明晚上和爺爺奶奶一起去外面吃年夜飯。】 【好。】蘇妍簡單回了信息,便把手機放在口袋。

宋硯辭向來吃東西速度快,所以沒幾分鐘他就已經吃飽了。

此時他靜靜看著蘇妍細嚼慢咽,毫無波動的臉上寫著十足的耐心。

蘇妍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抬眸正對上那雙黑眸。

他的眸色沉靜而深幽,有不怒自威的威嚴。

四目相對,蘇妍趕緊不自然地收回視線。

倒是宋硯辭淡定地收回視線:「你吃好了?」

「嗯」蘇妍重新抬眸。

宋硯辭正仰頭喝水,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滑動。

他低頭,蘇妍那雙漂亮的眼睛正上上下下光偷偷地端詳自己。

「那我們走吧。」蘇妍提議。

「嗯,我去買單。」宋硯辭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杯底與桌面輕觸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隨即起身,動作從容不迫,沒有半分拖沓。

蘇妍下意識抬眼,想出聲提醒他桌上貼滿微信支付的二維碼,掃碼就能完成付款。

可話還沒來得及衝上舌尖,那人已經邁著長腿朝收銀台走去。

蘇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背影看過去。

只見他站定在櫃檯前,左手自然垂在身側,右手緩緩探入羊呢大衣的口袋。

他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老式紳士般的規整,彷彿不是在掏付款的工具,而是在取出一件珍藏的物件。

指尖觸及皮質邊緣時,他微微頓了頓,隨即穩穩抽出一個錢包。

那錢包是深棕色的頭層牛皮,款式經典到近乎復古。

那邊角被摩挲得泛起溫潤的光澤,顯然用了許多年,卻依舊保養得極好。

那錢包和他的風格一樣,沒有一絲多餘的紋路或裝飾,只在開合處有一枚低調的金屬搭扣。

宋硯辭拇指輕輕一按,搭扣「咔噠」一聲彈開。

他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從錢包內側的鈔位里抽出一疊現金,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蘇妍坐在原位,瞳孔微微收縮。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在這個連路邊賣烤紅薯的大爺都掛著收款碼的年代。

電子支付早已滲透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現金幾乎成了稀罕物。

可宋硯辭竟然還在用現金買單。

她的驚訝順著目光溢了出來,眉梢微微挑起,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

周圍幾桌客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有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像是在打量一個不合時宜的「異類」。

蘇妍能感覺到那些視線的重量。

她突然不喜歡那些人打量的視線,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只是一種不同的生活習慣罷了。

可宋硯辭對此渾然不覺,或是說,即便察覺了也毫不在意。

他遞出現金后,便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站姿挺拔如松,側臉的線條冷硬而流暢,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都不存在。

收銀員接過現金時愣了一下,動作明顯頓了頓,似乎也沒想到會遇到用現金支付的客人。

但宋硯辭只是淡淡地看著她,眼神沉靜無波,沒有絲毫局促或不自在。

蘇妍望著他沉穩的背影,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與宋硯辭相識不過數月,平日里交集不多,只知道他性格內斂,行事低調,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卻從未想過,他會在這樣一個凡事追求高效便捷的時代,堅持用如此傳統的方式付款。

蘇妍看著他轉身走來,她趕緊收回了視線。

他走出咖啡店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天上已經飄起了雪花。

寒風吹在臉上很冷,帶著刺人的冷。

蘇妍抬手攏了攏頸間的圍巾,指尖勾過頭頂那頂紅帽子,輕輕往下按了按,帽檐剛好遮去眉梢的薄寒。

她抬眼時眼尾微彎,鼻尖被冷風蹭得有點紅,唇角抿著淡淡的軟意,安靜站在那裡。

那紅帽在素白的雪影里格外亮眼,襯得眉眼都溫溫柔柔的。

宋硯辭看著她的眼睛,那眸子里似乎盛著星光,讓人移不開眼。

他抬手利落穿好羊呢大衣,指尖理了理衣襟,動作沉穩又利落。

好幾秒的靜,只有雪花簌簌落下來的輕響。

蘇妍垂了眸,目光輕輕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背上,指尖下意識蜷了蜷,沒說話。

「走吧,車子在停車場,我送你回去。」宋硯辭的聲音裹著冬日的溫沉。

他率先往旁邊走了半步,自然地替她擋了些穿堂的冷風。

可那遮擋完全不起作用,寒風裹著雪粒,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剛走出幾步,蘇妍便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純白的長款羽絨服下擺掃過積著薄雪的台階,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迹。

雪下得不算小,紛紛揚揚的,把天地間染得一片素白,雪花在純白的世界里打著旋兒飄落。

還沒走到車子跟前,一陣斷斷續續的「鮮花批發——便宜賣了——」的喇叭聲,順著風飄進耳朵里。

那聲音帶著老式擴音器的沙啞,在呼嘯的寒風裡顯得格外單薄。

蘇妍抬眼望去,只見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正艱難地朝這邊駛來。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蹬車的是個男人,只有一條腿,另一條褲管空蕩蕩的,用粗麻繩簡單捆紮著,固定在車座一側。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沾滿泥點的迷彩服,領口和袖口都磨起了毛邊,寒風灌進去,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他的臉凍得通紅,鼻尖和耳朵泛著青紫,額頭上卻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蹬車耗盡了力氣。

三輪車的車斗里堆滿了鮮花,紅的玫瑰、粉的康乃馨、黃的向日葵,被一層薄薄的塑料布蓋著。

滿車開得艷麗的花與他身上破舊的衣衫、簡陋的三輪車,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車子經過他們旁邊的時候,男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用粗糙的、布滿裂口和老繭的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又攏了攏衣襟。

男人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兩位……需要花嗎?新鮮的,便宜賣……」

他的目光落在宋硯辭和蘇妍身上,帶著幾分討好和卑微,像是怕驚擾了這兩位從高檔餐廳出來的客人。

他眼神不自覺地往下瞟,不敢與他們對視。

周圍偶爾有路過的行人,大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裹緊衣服快步走開。

沒人願意在這大雪天里停下腳步,更沒人注意到這個在寒風中艱難謀生的殘疾軍人。

「你是退伍軍人?」宋硯辭的視線在他身上掃過,最終在那身洗舊的迷彩服和空蕩蕩的褲管上,腳步倏然頓住。

「嗯。」一聲輕應從男人喉間溢出。

聽見「軍人」二字的瞬間,他那雙被歲月與生計磨得黯淡無光的眼眸,竟倏地亮了幾分。

那眸底翻湧著細碎的光,像是忽然想起了曾經身披戎裝、意氣風發的高光時刻,連脊背都下意識地挺了挺。

蘇妍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剛想開口,卻見宋硯辭已經停下了腳步。

他打開錢包,裡面只剩下剛才收銀員找回來的幾張現金,面額不大,卻被疊得整整齊齊。

宋硯辭沒有絲毫猶豫,指尖捻起所有現金,遞到男人面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些花,我全要了。」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宋硯辭。

男人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您全要?」

得到宋硯辭肯定的點頭后,他臉上瞬間湧上狂喜,眼眶微微泛紅,連忙說道:「謝謝!謝謝您!太謝謝您了!」

他說著,便急急忙忙地解開蓋在花上的塑料布,用那隻健全的腿撐著地,費力地從車斗里抱起一捧又一捧鮮花,

宋硯辭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他懷裡的花,動作沉穩,避免讓他過於費力。

蘇妍也想幫忙,卻被宋硯辭拉住了,隨即把一束包好的大束紅玫瑰遞給她:「你抱著這束花」

「下雪天滑,其他的我來搬吧。」

花瓣上還沾著些許雪粒,嬌艷欲滴。

蘇妍雙手接過玫瑰,花束很大,幾乎擋住了她大半個臉。

濃郁的花香混合著雪后的清新空氣,鑽進鼻腔,讓人心曠神怡。

她穿著純白的羽絨服,長及腳踝,襯得肌膚勝雪,懷裡抱著熱烈的紅玫瑰,紅白相映,格外惹眼。

「哇,雪天送花,好浪漫啊。」

匆匆趕路的人發出感嘆。

在路過的人看來,宋硯辭不是叫人幫忙,反倒像他送給女孩的花。

男人看著宋硯辭把花小心地堆在後備箱和後座,又一次連聲道謝。

「真是遇到好心人了!這大雪天的,我還以為賣不出去了……謝謝您,先生!」

他說著,還想給宋硯辭鞠個躬,卻因為身體不便,差點摔倒,宋硯辭伸手扶了他一把,輕聲道:「路上小心。」

男人連連應著,重新蹬上三輪車,他臉上的笑容卻比剛才輕鬆了許多,三輪車在雪地里漸漸遠去,變得輕快了些。

宋硯辭繞到副駕駛旁,替她拉開了車門,雪粒順著車門的縫隙飄了進來,落在她的發梢。

蘇妍微微彎腰,小心翼翼地坐進車裡,生怕壓壞了懷裡的花。

她把花束放在腿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她轉頭看向正在關車門的宋硯辭,眼底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嘴角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輕聲說道:「你很善良。」

那聲音軟糯,像是被花香浸潤過,帶著幾分暖意,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宋硯辭對上她的目光,眼底泛起一絲柔和,他只是微微一笑,關上了車門。

車廂里,花香瀰漫,與暖氣交織在一起,溫馨而美好。

宋硯辭側眸從後視鏡上看著蘇妍笑著擺弄那束,眼眸微深,他啟動了車子。

男人的視線在她明艷的臉上停留片刻:聲音音輕緩的落下,「你好像很喜歡花?」

「可能遺傳我奶奶吧,喜歡各種花花草草」,她仰著精緻白皙的臉,眼角帶著細碎的光,

似乎在為了買到剛剛批發的一車花而感到高興。

回去的路上,她把窗戶打開吹了會。

漫天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那嬌艷欲滴的紅玫瑰花瓣上。

宋硯辭發現蘇妍抱著那些花開始,就一直掛著笑。

他不能理解的是,一束花真的能讓她這麼開心。

宋硯辭的視線向她投去,車行駛到主路上。

路上,蘇妍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董敏芝發來消息。

她垂眸看了一眼【明晚上和爺爺奶奶一起去外面吃年夜飯。】

【好。】蘇妍簡單回了信息,便把手機放在口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