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做我女朋友?
整頓飯都快吃完了,蘇妍自始至終沒敢抬眼望宋硯辭半分。
反倒是他,自始至終持著公筷替自己布菜,給長輩添酒斟飲,分寸妥帖,將一桌人都照顧得很周到。
今夜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滿桌歡聲笑語,唯獨董敏芝臉上瞧不出半分喜色。
今晚開心,大家都喝了酒,當然除了蘇妍,她平時就滴酒不沾。
散席時,家裡早叫好了代駕,送長輩們先行離去。
臨走前,蘇奶奶拉著蘇妍的手反覆叮囑:「妍妍,硯辭今晚喝得多了些,你讓他在包廂里緩一緩,別著急走。」
於是,照顧醉酒的宋硯辭,成了落在蘇妍身上的既定事。
偌大的包廂倏然靜了下來,只剩他們兩人。
宋硯辭半倚在沙發里,眉眼微闔,眉心輕蹙著,染了幾分平日里少見的慵懶。
蘇妍深吸了一口氣,攥著衣角緩步走過去,細聲問:「你沒事吧?」
兩人離得近,清淡的酒氣混著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漫過來,纏在她鼻尖,讓她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她自然知道他喝了多少,兩位爺爺是部隊出身,酒量本就驚人。
父親久居官場,應酬里練出來的酒量也不容小覷。
宋硯辭為了陪好長輩,一杯接一杯,半分沒推拒。
「宋先生?」
「宋硯辭」
喚了兩聲沒得到回應,蘇妍腦子裡突然竄出那些喝酒猝死的新聞。
一顆心倏地緊繃起來,她慢慢地把腦袋湊過去。
那道輪廓鋒利的下頜線,好像不再那麼冷冽了。
蘇妍下意識伸出食指,想探探他鼻下還有沒有呼吸。
指尖剛要觸到他的肌膚,腕間突然一緊,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了。
即便醉意上頭,宋硯辭的警覺性依舊未減,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的手掌很燙,許是自己剛從冷風中進來,指尖微涼,襯得他的溫度愈發灼人。
他骨節寬大堅硬,攥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掙不開。
突如其來的肢體觸碰,讓蘇妍渾身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連氣都不敢喘。
不過宋硯辭沒事,剛剛懸著的心松落下來。
「宋硯辭,是我,蘇妍,你快鬆開。」蘇妍拍了拍他的臉。
剛剛還拽著她手腕的手慢慢鬆開,他隨意地搭在自己的腿上。
她瞥見身側的男人闔上的眸沒有睜開的意思,急得小聲喚:「你別睡呀……」
手指扯著他的衣角輕輕搖晃,滿心都是怕,怕他就這麼睡著,再也醒不過來。
好像只有他醒著,自己心裡那點慌亂才能壓下去。
宋硯辭的聲線裹著酒意,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啞意傳來:「別搖了,再搖,我就要吐了。」
蘇妍立刻停了動作,乖乖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眼尾。
那點醉意暈開,沖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添了幾分柔和。
原來他不過是閉著眼睛歇片刻。
宋硯辭直起身,揉了揉眉心,拿起旁邊的熱茶抿了一口,喉結滾動,人看著竟清醒了不少。
他抬眸看蘇妍,目光落在她紅透的臉頰上,似是覺得奇怪。
她明明滴酒未沾,臉卻比他這個喝了快一斤酒的人還要紅,連耳根都染著粉。
蘇妍感受到他那道目光輕飄飄的,像羽毛似的,在她臉上慢慢遊走。
從泛紅的臉頰,到微顫的眼睫,再到抿緊的唇瓣。
蘇妍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頭埋得更低,連眼睛都不敢抬。
宋硯辭的聲音低沉,裹著淡淡的酒意,慢慢悠悠落在她耳邊:「是不是包廂里太悶了?臉怎麼紅成這樣。」
他不說還好,一說,蘇妍只覺得耳朵像是被火燙了一下,那道紅在慢慢加深。
這能怪她嗎?
哪個正常的女孩子,被他這樣猝不及防地攥住手腕,被他這樣專註地盯著,能不臉紅心跳?
她攥著衣角,強裝鎮定地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有點。」
「是嗎?那我們出去透透氣。」宋硯辭說著便要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撐了一下沙發扶手,動作利落。
蘇妍原本以為他醉得不輕,可瞧著他走路的姿勢,脊背依舊挺拔。
他步子邁得很穩,清醒得彷彿能直接去跑十公里。
走了兩步,他似是意識到自己步子太快,慢下來,刻意等著身側的蘇妍,步伐不疾不徐,剛好和她並肩。
走廊里的冷風吹了吹,蘇妍的腦子清醒了些。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你剛剛,為什麼要騙大家?」
宋硯辭側眸看她,目光沉靜,酒意似是散了大半,聲音清晰。
「上次在咖啡店,我們被抓拍的照片,爺爺奶奶已經看到了。」
「現在他們都認定,你就是我女朋友。」
「我確實不知道奶奶今晚,會當著你家人的面把這事說出來。」
「那個時候,我若不那麼說,你會難堪。」
「而我,也會被你父母當成騙小姑娘的情感騙子,到時候,你只會更為難。」
他的話條理清晰,每一句都說到了關鍵處。
蘇妍怔了怔,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聲問:「那現在,該怎麼辦?」
宋硯辭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
目光落在她怔愣的眉眼上,沉吟片刻,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錯辨的認真。
宋硯辭一字一句道:「蘇妍,既然都是為了滿足老人的意願,不如我們試試,做我女朋友?」
這話像一顆石子,猝不及防砸進蘇妍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
心臟砰砰砰地猛跳,快得彷彿要撞出胸腔,腦子裡的震驚翻湧,連思維都跟不上了。
她眨了眨眼,睫毛輕顫,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自己該作何反應。
「宋先生,你真的喝醉了。」這是蘇妍目前能解釋的最好理由了。
他那麼理智清醒的人,只有醉了才會說胡話。
宋硯辭竟反手握住了蘇妍的手指,沙啞著說道:「我很清醒。」
兩人走出飯店,庭院里的走馬燈轉著,暖黃的光忽明忽暗,晃得人眼暈。
宋硯辭瞧著她遲遲不回應,眼底的光微沉,竟誤解了她的遲疑。
宋硯辭以為她不願接受這份提議,又補充道,語氣里添了幾分妥協。
「你放心,談戀愛期間,除了必要應付家長的義務,我們可以互不打擾,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蘇妍望著他,慢慢理清今晚所有的反常,理智一點點回籠。
母親的強勢,她躲不開,也逃不掉。
而宋硯辭的這個提議,像一道光,猝不及防照進了她窘迫的處境里。
和他假裝在一起,既合情合理,又能名正言順地敷衍母親,不用再被逼著和顧明遠相處。
這不過是一場臨時的協議,卻是目前能解她困境的最好辦法。
她抬眼,望向站在對面的宋硯辭。
夜色里,他肩背依舊挺拔,眉眼沉靜,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
明明是清冷的模樣,卻偏偏給了她一份最妥帖的退路。
蘇妍輕輕吸了吸鼻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大衣的袖口。
她對宋硯辭,好像也不那麼排斥,甚至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好奇。
他像一潭深泉,平日里風吹不皺,石激不起浪,永遠是那副淡靜自持的模樣,
之前在飯桌上的挺身而出,又讓他的形象驟然鮮活起來。
藏在清冷之下的,是一份難得的溫柔,和刻在骨子裡的擔當。
就在這時,江面的上空驟然炸開一朵煙花,五彩的光芒撕破夜空,絢爛奪目。
緊接著,一朵又一朵煙花接連綻放,碎成漫天星河,映亮了整片天際。
「我答應,但什麼時候結束呢。」蘇妍很認真地在思考他的提議。
宋硯辭
「結束的時間由你定吧。」
「那他們如果問我們分手的理由,我該怎麼說?」
「性格不合,兩地分居不方便,亦或者你嫌我年紀大,都可以。」
「可以嗎?」宋硯辭的語氣像是祈求一般。
宋硯辭覺得此時的自己真的就是絞盡腦汁在誘騙她答應一般。
不惜找出所有自己配不上她的理由。
「嗯」蘇妍抿唇點頭。
「你快看,好漂亮。」蘇妍心頭一陣發燙,慌忙別開眼扯開話題。
她指尖下意識指向天邊炸開的煙花,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慌亂。
宋硯辭望著漫天煙花,眼裡盛著星光,嘴角揚著笑意,連空氣里都飄著甜膩的曖昧。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蘇妍臉上,那抹不易察覺的溫柔,在漫天煙花里,愈發清晰。
江風輕輕吹過,撩起蘇妍的發梢,也吹亂了兩人之間,那層若有似無的曖昧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