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用怕，有我在
有了協議的戀愛關係后，蘇妍明顯感覺兩人之間那層生分和隔閡散了不少。
連並肩走的距離都不自覺近了些，晚風裹著煙花味吹過來，倒也不覺得冷了。
宋硯辭垂眸看了她幾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車鑰匙，忽然開口：「你好像很怕你媽媽？」
蘇妍心頭一跳，慌忙垂下眼睫盯著腳下的石板路，指尖摳了摳大衣袖口，唇瓣輕輕抿了抿，聲音細若蚊蚋。
「也不是怕，就是……我媽她性子急，對我的事管得比較多，不太敢跟她犟。」
被他一眼看穿的窘迫，在這漫天煙花里，竟多了點說不清的彆扭。
「如果因為我們談戀愛的事，讓阿姨不滿意，你可以把我推出去，我來解決。」
宋硯辭的聲音沉緩，帶著幾分篤定。
今晚說出關係的時候，他便看出董敏芝看自己時眼裡的不滿。
他只簡單誤以為是因兩人八歲的年齡差，殊不知董敏芝心裡，早已有了滿意的女婿人選。
江邊的人擠擠挨挨，到處都是賞煙花的喧鬧，宋硯辭掃了眼堵得水泄不通的車流，又看向停在不遠處的車，輕聲道。
「人太多，代駕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你有駕照嗎？要不要試試開我的車回去？」
蘇妍愣了愣，抬眼時撞進他沉沉的眼眸里，慌忙又移開視線，耳尖悄悄泛紅，小聲嘟囔。
「有駕照，只是從沒在晚上車多的時候開過，我怕開不好……」話尾的底氣都透著膽怯。
宋硯辭低笑一聲，聲音被煙花的輕響襯得格外沉軟，他伸手輕輕碰了下蘇妍的胳膊，蘇妍下意識縮了縮肩，卻沒真的躲開。
「沒事，我坐副駕陪著你，慢點開就好，總比在這等代駕凍著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又添了句，「你看你臉都凍紅了。」
宋硯辭的語氣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蘇妍咬了咬唇，抬眼瞥了眼他的車，又看了看他，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那我試試？」
宋硯辭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江風吹亂的劉海，指尖擦過她額角的瞬間，兩人都莫名頓了一下。
他很快收回手，狀似自然地轉身上前，替她拉開了駕駛室的車門，側身讓她：「來，先上車，我幫你看著路況。」
蘇妍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低頭鑽進駕駛座，手指攥著方向盤，指節都微微泛白。
宋硯辭繞到副駕坐下，關車門時動作很輕，沒弄出一點聲響。
車廂里的氛圍忽然靜了下來，只剩窗外隱約的煙花聲和兩人輕淺的呼吸，纏纏綿綿繞在一起。
他傾身過來，替她調了調座椅的角度，手臂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肩膀，蘇妍的身子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女孩子開車座椅往前一點，視野好。」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蘇妍的耳廓，惹得耳尖瞬間燒了起來。
「方向盤握穩，不用慌，跟著前車的節奏走就行。」
蘇妍點點頭，指尖顫巍巍地按下啟動鍵，車子輕輕抖了一下，她嚇得手一抖，差點鬆了方向盤。
宋硯辭及時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幫她穩住，掌心的溫度牢牢裹著她的手。
兩人的指尖相觸，蘇妍像被燙到似的想縮，卻被他輕輕按住。
「別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溫軟的安撫，落進耳畔時輕輕發顫。
「松剎車，輕踩油門，慢慢走就好，對，就這樣。」
他的指導很輕，掌心卻一直沒挪開，帶著一點力度，幫她穩住方向盤，也穩住她慌亂的節奏。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蘇妍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宋硯辭的手在她開穩后悄悄收了回去，卻還是微微傾著身。
他目光落在前方路況，偶爾輕聲提醒一句「慢點，前面有行人。」
「打轉向燈，靠邊點」他語氣溫柔，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直到車子開到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她緊繃的心才敢鬆懈下來。
蘇妍感覺車內的溫度很高，停車的時候開了一點點車窗。
餘光瞥見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影落在他的下頜線上，勾勒出利落的輪廓，連他輕抿的唇線，都看得格外清晰。
冷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一點涼，卻吹不散車廂里漸漸漫開的溫熱。
蘇妍漸漸放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穩了。
只是心跳卻一直沒慢過，腦海里總晃著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溫度。
還有他湊近時，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一點煙火氣，在車廂里繞來繞去。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宋硯辭看她開得越來越熟練，才靠回座椅。
他側眸看直視前方不敢有絲毫鬆懈的蘇妍，眼底帶著一點笑意：「你看，不是開得挺好的？」
蘇妍抿了抿唇，偷偷瞥了他一眼，又慌忙轉回頭看路，心裡一松，話就脫口而出：「那是因為有你在旁邊。」
話說出口才覺不妥，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脖頸都泛了紅，趕緊閉了嘴，假裝專心開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
宋硯辭聞言，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透過座椅傳過來，蘇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宋硯辭沒拆穿她的窘迫，只是輕聲道：「你其實開得很好，要相信你自己。」
男人單手撐著眉心，輕輕揉了一下，似是驅散片刻倦意。
眼底蒙著一層朦朧的光，說話的語調也放得更低，低到帶著幾分輕哄的意味。
這會從江邊過來的車越來越多，左右兩邊都有車想往中間擠。
蘇妍被卡在中間，瞬間又緊張起來，手緊緊攥著方向盤不敢動彈。
忽然右邊的車猛踩油門往這邊擠，蘇妍嚇得下意識踩了急剎，車身猛地一頓，她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
下一秒，宋硯辭的左手就輕輕覆住了她的手背，掌心的溫熱透過薄手套傳過來，想撫平她的不安。
「不用怕，有我在，你就按你的節奏來，不用讓，撞上了就去修。」
宋硯辭說話的語調壓得極低，像哄小孩似的，又帶著十足的底氣。
蘇妍一怔，指尖觸到他溫熱乾燥的掌心，那觸感彷彿帶著讓人鎮定的魔力，又竄起一抹異樣的酥麻，從指尖漫到心底。
恍惚間竟覺得無比安心，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替她兜著。
以前她幫媽媽開過一次車，不過開了幾百米，就被媽媽一路罵，越罵越慌，最後不僅颳了好幾輛車，還撞到了護欄上。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在人多的時候開車了。
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卻不再是最初的生分，而是裹著一層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溫柔。
窗外的煙花還在一朵朵綻放，五彩的光影透過車窗落進來。
那忽明忽暗的光影，像極了此刻彼此心底，那點悄悄萌生、卻又不敢輕易說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