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很喜歡宋硯辭
車子停在蘇家老宅門口時，蘇建宏和董敏芝早就站在院門口等著了，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宋硯辭送蘇妍到跟前，簡單跟夫妻倆打了招呼，又叮囑了句「天冷，早點進屋」，便禮貌道別，轉身上車離開了。
剛跨進院門，董敏芝就快步迎上來，一把拉住蘇妍的手腕。
她拉著蘇妍在燈光下轉了個圈，上下左右看個不停，語氣很急。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出去這麼久？你看你這手冰的。」
董敏芝投過來的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跟蘇妍預想的一模一樣。
這場突如其來的「戀情」，打破了她心裡的算盤。
蘇妍被問得一時語塞，低著頭沒吭聲。
手很冰嗎？蘇妍下意識用手碰了下自己的臉頰。
還沒摸出結果，董敏芝又輕輕拽了拽她的胳膊，喊了聲：「妍妍？說話啊。」
這聲熟悉的催促，讓蘇妍心裡本能地泛起一絲怯意。
她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就被董敏芝的問題接連砸過來。
「你跟媽媽說說，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他都三十四了，比你大了八歲，這年紀差擺著，你們會不會有代溝？」
「沒有，他人挺好的，對我也很照顧。」蘇妍下意識替宋硯辭辯解。
蘇妍不是個喜歡頂嘴的人，不知怎的，聽到母親這樣嫌棄宋硯辭，心裡竟莫名不舒服。
董敏芝明顯愣住，目光在蘇妍身上來回移動，臉一下子垮了下去。
「我看硯辭這孩子就挺好，」一旁的蘇建宏突然開口，臉上帶著笑意，語氣也隨和。
「大八歲怎麼了？大點的男人心思細，會疼人、會照顧人，這是好事。」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蘇妍的肩膀，笑著問：「我們家小公主談戀愛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提前跟爸媽說？藏得夠深的啊。」
「剛談沒多久，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講。」蘇妍低聲解釋。
蘇妍心裡悄悄嘀咕，是剛談，一小時前才點頭答應的，這話當然萬萬不能說出口。
董敏芝本想著拉著蘇建宏一起勸蘇妍趁早放棄，沒想到丈夫反倒舉雙手贊成。
她狠狠瞥了蘇建宏一眼，拉著蘇妍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帶著試探。
「妍妍，跟媽說實話，你是真的跟他在談戀愛嗎？」
「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董敏芝想著蘇妍對顧明遠的排斥，認為她在騙自己。
「我怎麼瞧著你們倆，總覺得怪怪的，一點都不像熱戀的小情侶，倒像是湊數的。」
蘇妍心裡一緊，知道最關鍵的雷區來了，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圓謊，抬眼望著董敏芝，語氣認真
「媽，我們是真的在談戀愛，就是怕你不同意，才一直瞞著沒說。」
「我很喜歡宋硯辭，他也很寵著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們在一起。」
最後那句「喜歡」，她說得格外用力。
話音落下，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秒。
董敏芝握著她衣角的手猛地頓住，滿臉詫異地看向蘇妍，又轉頭跟蘇建宏對視了一眼，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你知道什麼是愛嗎？這丫頭，從沒聽你提過一句喜歡他，怎麼突然就到這份上了？」
董敏芝心裡清楚，女兒親口承認喜歡宋硯辭，就意味著她心裡徹底沒顧明遠的位置了。
可她打心底里不看好這對，或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
哪怕宋硯辭在同齡人里再優秀、再出色，她還是更中意顧明遠。
剛才那點母女間的溫情，在蘇妍篤定的回答后，瞬間淡了下去。
董敏芝的語氣沉了些，帶著幾分急切的勸說：「妍妍，媽不是反對你談戀愛。」
「但宋硯辭那工作性質，平時肯定忙得腳不沾地，你們這相處，早晚得兩地分居。」
「到時候家裡外頭的事都得你一個人扛，你會很累的。」
「你們才剛在一起沒多久，媽希望你能再慎重考慮考慮，別一時衝動。」
「媽，我沒有一時衝動，和他在一起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蘇妍說完垂下頭看著自己毛茸茸的拖鞋。
即便不看，她依然能感受到董敏芝鎖定在自己臉上的、存在感極強的那道視線。
她盯著蘇妍的眼睛，追問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逼迫：「非要跟他在一起，是非他不可了嗎？」
蘇妍抿著唇沒回答，反倒抬眼看向董敏芝，輕聲問：「媽，我今年都二十六了，我可以自己選擇想要的生活，選擇想在一起的人嗎？」
董敏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帶著不解和慍怒。
「你以前一個人過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談戀愛了，還對對方這麼死心塌地。」
董敏芝開始後悔應該早點盯著她有沒有談戀愛的，就最近一個月忙的沒和她打電話。
人就談上了。
還陷的這麼深。
「緣分吧！」蘇妍在她媽目光如炬的盯視里，拿起杯子喝水，藉以擋住自己心虛的眼神。
蘇妍心想，母親哪裡知道，她答應這場協議戀愛，一半是幫宋硯辭演戲哄老人開心。
更重要的另一半，是不想再被母親逼著去見顧明遠，不想讓顧明遠的心思得逞。
可她也清楚，董敏芝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真正的理由，只是想讓她順著自己的安排走。
顧明遠再好，再優秀，終究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一直沒吭聲的蘇建宏端著一碟剔好核的龍眼肉走過來，遞到蘇妍面前。
又伸手拍了拍董敏芝的後背，打圓場道：「女兒都二十六了，談個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又不是早戀，你幹嘛這麼緊張，還整得跟封建家長似的，非要棒打鴛鴦？」
他把碟子塞到董敏芝手裡，笑著說：「來，敏芝，吃點水果消消氣，別瞎操心了，操心多了容易老。」
話題被蘇建宏這麼一打岔，董敏芝縱使心裡還有不滿，也不好再揪著不放。
偏偏這時，蘇奶奶從房間走了出來出聲替她解圍。
「妍妍呀，回來了？走，去你房間看看，奶奶給你插了兩瓶新花。」
蘇妍見狀，趕緊借著台階下，站起身小聲說：「爸，媽，我有點累了，先上樓回房休息了。」
沒等兩人回應，她便快步蹬上樓梯，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回了自己房間。
反手「咔噠」一聲關上門，蘇妍才後背抵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總算鬆快下來，連帶著肩膀都塌了些。
小妍早踩著輕快的步子溜進了房間，這會兒正用濕漉漉的鼻子蹭她的褲腿，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撒嬌的意味。
蘇妍笑著蹲下身，把小狗摟進懷裡，乾脆坐到柔軟的地毯上，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任由它在懷裡拱來拱去。
房門被輕輕推開，蘇奶奶端著個小果盤走進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像個獻寶的孩子似的
一進門就指著桌子上兩簇鮮嫩的粉色花束：「你的房間奶奶今天又讓人拾掇了一遍，乾淨吧！」
「還有這個，是我新學的插花，你快看看。」
她湊到蘇妍身邊，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我專門照著你喜歡的樣子插的，粉嫩嫩的多好看，喜歡嗎？」
蘇妍心裡一暖，順勢往奶奶身邊靠了靠，在她布滿細紋的額頭親了口，聲音甜滋滋的。
「太喜歡啦，奶奶插得比花店賣的還好看，我好愛你呀。」
頓了頓，她又認真道：「還有剛才，謝謝奶奶替我解圍。」
「謝啥呀！」蘇奶奶擺擺手，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跟奶奶還這麼客氣，見外了不是？」
她拉過蘇妍的手攥在掌心，指腹輕輕摩挲著，語氣裡帶了點擔憂。
「我看你媽剛才那臉色就不對，飯桌上沒少給你使眼色，她是不是為難你了？」
「我瞧著她那樣子，就是不滿意硯辭這孩子。」
說到這兒，蘇奶奶皺了皺眉頭，語氣裡帶了點憤憤不平。
「年輕人談個戀愛，難道還得提前一年跟她打報告？」
「非得等她批准了才能處對象？」
「都什麼年代了，思想比我這老太婆還封建！」
她撇撇嘴，又很快換上欣慰的神色，伸手輕輕摸了摸蘇妍的臉頰，眼神慈愛，「咱們家小公主真的長大了，都有自己的男朋友了。」
她湊近了些，好奇地追問：「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呀？硯辭那孩子對你好不好？」
「我看他模樣周正，說話也穩重，清婉的孫子，人品肯定差不了。」
一提起老姐妹，蘇奶奶的臉上就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
「你都不知道，我和你清婉奶奶知道你們在處對象的時候，倆人出來笑了好半天，心裡頭別提多開心了。」
「你說這老天是不是特別眷顧咱們？五十年前分開后，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了，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能再聚首。」
她感嘆著，語氣里滿是感慨，「更沒想到的是，她孫子和我孫女，早就偷偷處上對象了，這緣分真是太妙了！」
蘇妍看著奶奶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也跟著揚起笑意，可自己心裡卻悄悄沉了下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奶奶的開心，那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期盼的喜悅。
可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真相，她和宋硯辭的戀愛，其實是假的。
她不敢想，要是以後他們按約定分了手，這兩位滿心歡喜的老人知道了真相，該會多失望、多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