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牛吃嫩草啊你!
才第一天,宋硯辭就覺得時間漫長得像被拉成了絲。
從早上踏進陣館的那一刻起,他的手機就成了手裡的「寶貝疙瘩」。
今天上午他們還屬於休整期,需要進行各種體檢、安全檢查,可他的心思卻總也收不回來。
排隊體檢的間隙偷瞄,午飯時扒拉兩口飯就看一眼。
現在就要進實驗室的空檔,剛坐下又解鎖屏幕。
指尖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摩挲,連自己都沒察覺那動作里藏著的焦灼。
蘇妍那邊,靜得像一潭深水。
沒有一條回信,沒有一個電話,朋友圈也沒更新,彷彿人間蒸發了,連半點蹤跡都尋不到。
隊伍還在等著例行檢查,宋硯辭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修長的指尖輕輕敲著屏幕,敲出兩行字:
【妍妍,我到部隊了。】
【你在幹什麼呢?】
發送鍵按下,屏幕那頭依舊毫無動靜。
他盯著那兩條孤零零的消息,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指尖又在屏幕邊緣輕輕蹭了蹭。
「硯辭,不對勁啊,」身旁一起合作研究的戰友撞了撞他的胳膊,眼神里滿是好奇。
「回去休了趟假,怎麼回來就跟手機長一塊兒了?以前也沒見你這麼黏手機啊。」
宋硯辭面不改色地揚了揚手機,語氣聽著平淡,指尖卻還扣著手機邊緣:「發個信息,等下手機就要上交了。」
他們的實驗室涉及國家機密,每次進組前都會統一收繳電子設備,嚴防泄密,這是規矩。
「給誰發啊?」另一個戰友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打趣。
「你看你那眼睛,盯著屏幕都快拉絲了,跟長在上面似的,該不會是有情況了吧?」
周圍幾個戰友也跟著起鬨,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宋硯辭身上,滿是八卦的意味,連空氣里都飄著看熱鬧的氣息。
在眾人的起鬨聲里,宋硯辭緩緩抬起眼,漆黑幽深的眼眸輕輕眯起。
一改往日低調內斂的性子,語氣里甚至藏著幾分藏不住的驕傲,尾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驕傲:「跟我女朋友報個平安。」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炸開了鍋。
「卧槽?女朋友?」
「宋硯辭你可以啊!藏得夠深的啊!」
「我們天天跟你泡在實驗室,怎麼從沒聽你提過?什麼時候談的?」
「快說快說,嫂子長什麼樣?有沒有照片?」
一群大老爺們瞬間化身八卦小分隊,圍著宋硯辭七嘴八舌地追問。
那群人眼睛里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恨不得把他手機搶過來翻個底朝天。
宋硯辭把手機往懷裡一揣,眉頭微挑。
語氣帶著幾分護短的傲嬌,指尖卻下意識地把手機攥得更緊:「沒照片,不給看。」
「別啊硯辭,都是兄弟,看看怎麼了?」
「就是就是,讓我們瞅瞅嫂子長啥樣,也好幫你把把關啊!」
幾人說著就上手搶,宋硯辭雖下意識護著,胳膊肘往回攏。
可架不住人多,手機還是被眼疾手快的戰友一把奪了過去。
眾人立刻圍上去,腦袋湊成一團,盯著屏幕看,沒找到照片,倒先看見了微信頭像。
照片里的女孩扎著清爽的丸子頭,眉眼彎彎,笑容清甜。
特別是那滿臉膠原蛋白的鵝蛋臉,白裡透紅的,看著就透著一股年輕的朝氣。
「嚯,這就是嫂子?看著也太嫩了吧!」
「這模樣,這氣質,看著跟大學生似的啊!」
「硯辭,你可以啊,老牛吃嫩草啊你!」
「平時看著一本正經,沒想到下手這麼狠,拐了個這麼年輕的小姑娘!」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笑得前仰後合,拍著他的肩膀起鬨。
宋硯辭一把搶回手機,指尖輕輕摩挲著頭像里女孩的臉。
指腹蹭過屏幕上她的眉眼,語氣帶著點辯解,卻明顯底氣不足。
「什麼老牛吃嫩草,我女朋友已經工作兩年了,26了,我也不算老吧。」
他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早沒了底。
其實自己也很在意兩人的年齡差,總怕蘇妍會介意自己比她大那麼多。
他到現在也摸不準蘇妍的心意。
她太乖巧懂事,這段時間一直很配合他。
可這份配合里,到底有幾分是真心中意,他實在不確定。
她那麼優秀,喜歡她的人肯定不少。
上次他看到的那個顧總,眉眼間對蘇妍的在意明晃晃的,一看就是追求者。
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像根細刺扎在心裡,讓一向穩重的宋硯辭沒了底氣。
連看向手機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患得患失。
「還不算老?人家小姑娘只有26,可看著剛二十齣頭,你都快奔四了,不是老牛是什麼?」
「就是就是,快說說,你怎麼把人家小姑娘騙到手的?」
再優秀的男人,在深愛的人面前,也難免會變得敏感多慮。
但宋硯辭是誰?他骨子裡的韌性從不會被這點不安擊垮。
他始終堅信,自己有足夠的耐心與能力,一點點溫熱蘇妍的心,讓她真正看見自己的心意。
宋硯辭沒再接話,只是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那幽深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連帶著周身的冷硬都軟了幾分。
蘇妍從宋家回來后,一頭栽進床上就睡死了過去。
也許是這段時間跟著宋硯辭東奔西走,連軸轉的日子耗光了力氣。
再加上今天起得早,她剛碰到床,眼皮就沉得像掛了鉛,屬於吃飯都叫不醒的那種深度睡眠。
宋硯辭到部隊后給她打過電話,鈴聲在空蕩的房間里響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歸於沉寂。
他發的那條微信——「妍妍,我到了。在幹嘛呢?」,也被淹沒在未讀消息里,無人回應。
等蘇妍迷迷糊糊醒過來,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她拿起手機一看,距離宋硯辭發消息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回了一個軟乎乎的笑臉表情包,便又放下手機,沒再多想。
可自那之後,兩人的聊天框就再沒了動靜。
接下來的一周,蘇妍的生活徹底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董敏芝那邊總算安靜下來,終於沒再安排她和顧明遠吃飯的事情。
爸媽已經上班,家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靜。
蘇妍也徹底開始了一個人的「無業游民」生活,每天看看書、逛逛街,日子過得慢悠悠的。
以前她就是個很宅的人,放寒暑假在家,十天半個月不出一次門都可以。
是宋硯辭打破了她固有的生活程序,這幾天每天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熱鬧又鮮活。
突然分開的這幾天,身邊少了他的氣息,少了他時不時的叮囑,竟會生出一種空蕩感。
像心裡缺了一小塊,做什麼都提不起太大興緻。
百無聊賴間,她想起童佳藝之前提過,沙市老街深處有個做手工錢包的手藝人。
那手藝人的手藝極好,做出來的皮具質感獨一無二,就是脾氣怪,要求高,一般人還請不動。
蘇妍心裡一動,自己一直還欠他一個新年禮物。
宋硯辭常年待在部隊,用的東西都偏實用。
她想親手做一個錢包送給他,不算貴重,卻是獨一份的心意。
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蘇妍就收拾好出門了。
沙市老街藏在老城區深處,不通地鐵,她先坐了近一小時公交,又轉了一趟摩的,才到老街入口。
老街的路全是青石板鋪的,坑坑窪窪,下雨天積著水,晴天又曬得發燙,她踩著平底鞋,走得腳底板發疼。
問了好幾戶人家,繞了三四條岔路,才在一條逼仄的巷子里找到那間不起眼的小店。
小店木門半掩,門口擺著幾盆乾枯的綠植。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木香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窗邊打磨皮子,手裡的工具叮噹作響,連頭都沒抬,語氣冷淡:「不接散單,走吧。」
蘇妍愣了愣,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聲道:「老師傅,我想做一個錢包,送給別人的,想親手做,麻煩您教教我。」
老人依舊沒抬頭,手裡的刮刀不停:「我這隻做定製,不教新手,費時費力。」
「我可以等,也可以學,您要求多嚴我都配合,」
蘇妍蹲在老人身邊,看著他手裡細膩的皮子,語氣誠懇。
「我想送的人很重要,想親手做一個獨一無二的給他。」
老人這才抬了抬眼,打量了她一下,見她眼神真誠,不像是一時興起,才鬆了口。
「皮子、工具都貴,工序也多,做壞了不補,費用也高,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蘇妍立刻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蘇妍每天都往老街跑。
清晨出門,傍晚才回,青石板路不知道被她走了多少趟。
手指被皮子磨得發紅,甚至起了細小的繭子。
打孔、縫線、封邊,每一步都學得格外認真。
老人要求極嚴,縫線歪了一點,就得拆了重縫。
邊緣打磨不光滑,就一遍遍返工,稍有差池,就會被老人冷著臉批評。
蘇妍從沒喊過累,哪怕手指疼得握不住筆,晚上回去敷了葯,第二天依舊準時出現在小店裡。
她記得宋硯辭的喜好,選了沉穩的深棕色牛皮。
又悄悄在錢包內側,用極細的線,綉了一個小小的「硯」字,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老人看在眼裡,態度漸漸軟了下來,偶爾會主動指點她技巧,語氣也不再那麼冷淡。
一個星期,錢包終於完工,厚實的皮子手感細膩,縫線工整。
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內側的小字藏著溫柔的心意。
老人看著成品,難得點了點頭:「你這姑娘,有心了。」
「這皮子是進口的頭層牛皮,加上工藝,成本不低,算你三萬吧。」
蘇妍沒猶豫,立刻轉了賬。
捧著那個沉甸甸的錢包,她指尖輕輕拂過表面,心裡滿是歡喜。
這是自己親手做的,等下次見到宋硯辭,一定要親手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