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越來越好,真好!

戎裝予你溫柔·琦尚·3,859·2026/5/18

蘇妍生得一副柔弱模樣,眉眼清淺,肌膚白皙,連說話都帶著幾分輕軟。 可只有宋硯辭知道,這副看似不堪一擊的軀殼裡,藏著旁人難以想象的韌勁。 術后數日,她始終沒能排氣,小腹脹得發緊。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刀口鈍痛,悶脹感從腹腔蔓延至四肢。 連平躺都覺得煎熬。 可她從不說一句抱怨,只要精神稍好,便強撐著一點點跟著排氣操的動作挪動身體。 她咬著下唇,屏著一口氣,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硬是憑著一股不肯服輸的勁,反覆嘗試著想將體內滯澀的氣體排出來。 凌晨三點,病房裡靜得只剩下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蘇妍側躺著,艱難地抬起酸軟的腿,一點點向上蹬伸。 手臂也跟著用力抬起、伸展,再費力地蹺起二郎腿輕輕抖動。 接著又屏住呼吸,一點點做著腹式呼吸。 一整夜,她記不清重複了多少次這樣的動作,抬腿、伸臂、抖腿、呼吸。 每一個簡單的姿態,於她而言都像是一場與病痛的拉鋸戰。 刀口的疼、渾身的酸、腹腔的脹交織在一起,她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停下。 直到清晨六點,第一縷微光透過窗帘縫隙照進病房時,終於排氣了。 一股久違的通暢感終於襲來。 蘇妍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了數日的肩背瞬間放鬆。 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 恰在此時,宋硯辭將提前打探到的活檢結果輕聲告知於她——良性。 壓在蘇妍心頭最大的石頭轟然落地。 連日來的不安、恐懼、煎熬盡數散去,眉眼間的陰霾一掃而空,人肉眼可見地好了大半。 術后第五天,她終於能小口喝下三分之一碗溫熱的小米粥。 歇了片刻,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絲淺淡的血色,精神也清明了許多。 在宋硯辭的攙扶下,她試探著想要自己起身。 男人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腋窩,力道穩而輕,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她。 蘇妍攥著他的手臂,一點點借力撐起身體,雙腳落地的瞬間,雙腿虛軟得幾乎站不穩。 曾經兩步就能跨出病房門的距離,此刻她要咬著牙,一步一頓,挪上數十步。 每走一步,刀口便傳來細細密密的疼。 可她依舊挺直著脊背,一步一步慢慢向前。 人唯有在病痛纏身時,才會真切體會到自身的渺小與無奈。 彷彿一夜之間,退回了蹣跚學步的孩童時期,連行走都成了需要拼盡全力的事。 躺卧數日,蘇妍終於在術后第五天,第一次走出了病房。 婦科住院部的走廊里,從不缺與病痛抗爭的人。 做微創手術的病人,身上掛著引流袋、導尿管,依舊弓著腰慢慢走動。 前來化療的患者,大多戴著帽子遮掩住稀疏的頭髮,步履緩慢,神色平靜。 整條長長的走廊,成了病患們專屬的散步道。 在這裡,沒有人會在意你走得多麼狼狽。 哪怕衣衫不整、姿態難看,也絕不會迎來異樣的目光。 在生死病痛面前,所謂的體面與尊嚴,早已被揉碎在日復一日的治療里。 留在空氣中的,只有彼此交匯時,無聲加油、互相鼓勁的溫柔眼神。 走廊人多擁擠,宋硯辭怕蘇妍走動不便,便輕輕扶著她,往一旁安靜的晾曬區走去。 病房裡的空調常年恆溫,空氣乾燥得讓人喉嚨發緊。 可一踏入晾曬區,六月下旬的晨風便輕柔地拂過臉頰,帶著窗外草木的清淺氣息。 蘇妍緩緩活動著僵硬的肩頸,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自由的風,清爽溫潤,一點點沖淡了她身上濃郁的藥水味,拂去了連日來的疲憊與壓抑。 她貪婪地呼吸著這難得的新鮮空氣,整個人都輕盈了幾分。 就在這時,不遠處靠窗的位置,傳來一陣壓抑至極的低低啜泣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蘇妍緩緩偏頭望去,一眼便認出了那個背影。 是此前同病房六床患癌老人的女兒。 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你好,你怎麼了?」 女人猛地一僵,慌忙抬手擦乾臉上的淚水。 轉過身時,雙眼紅腫得厲害,目光黯淡無光,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憊。 她局促地低下頭,連聲道歉:「不好意思,吵到你們了。」 話音落,她便匆匆轉身離開,背影單薄而落寞。 宋硯辭沉默地側身讓路,目光落在蘇妍擔憂不已的眉眼上。 他太了解蘇妍,她從不是主動與陌生人攀談的性子。 此刻眼底的牽挂,藏都藏不住。 「碰到熟人了?」他低聲問。 「她和我同一天入院,都是吳教授的病人。」 蘇妍輕聲將老人的病情、家境艱難一一說給他聽,語氣里滿是心疼。 「她一定是遇到難處了。」 宋硯辭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問道:「你想幫她們?」 蘇妍輕輕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即便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她也曾親歷過病痛中的絕望與無助。 所以更想伸手拉對方一把,給她們一點微光。 更何況,她們都是吳教授的病患,她真心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平安好轉,不辜負醫生的鼓勵與期盼。 這世間太多苦難,她只願少一點病痛,多一點健康順遂。 看著她眼底純粹的溫柔,宋硯辭心頭一軟,語氣堅定而沉穩: 「妍妍,你放心,好好養病,剩下的事,我來想辦法。」 蘇妍望著他篤定的眼神,安心地點了點頭。 自那日後,蘇妍能吃能走,身體恢復得一日快過一日。 醫生最終通知,次日便可出院。 許是住院數日生物鐘徹底打亂,蘇妍 凌晨兩點的深夜,萬籟俱寂,夜色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蘇妍躺在熟悉的病床上,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大腦卻異常清醒,毫無睡意。 這幾天的相處,她早已習慣了宋硯辭寸步不離的照料。 宋硯辭會溫柔地解開自己的衣扣,為自己擦拭身體。 即便觸及私密之處,眼神也始終乾淨澄澈,沒有半分雜念與輕佻。 他會耐心地守在床邊,輕聲寬慰自己的不安。 他會一遍遍地為自己按摩僵硬酸痛的肩頸與雙腿,指尖的力道恰到好處。 每當看到她氣色稍好、能多吃一口東西時。 他那雙平日里深邃沉靜的眼眸,便會瞬間亮起光來,比星辰還要耀眼。 蘇妍側過頭,看向身旁半躺在陪床上的男人已經沉沉睡著了。 他的手還輕輕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連日來沒日沒夜的照料,讓他終於在蘇妍病情穩定后,卸下了所有緊繃,沉沉睡去。 照顧病人其實是個很累人的活。 不過短短几日,宋硯辭也清瘦了一大圈。 眼下暈開一片濃重的烏青,那是為照顧蘇妍熬出來的疲憊。 看著他疲憊的睡顏,蘇妍心口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心疼。 她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悄悄抬起手,想要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可指尖剛一觸碰到他的掌心,那隻堅實溫熱、帶著薄繭的大手,便瞬間收緊。 穩穩地將她纖瘦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 蘇妍渾身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以為自己不小心吵醒了宋硯辭,下意識便想抽回手。 可她剛一用力,掌心的力道便又輕了幾分,溫柔而堅定地扣著她,不肯鬆開。 男人的掌心溫熱乾燥,暖意順著肌膚一點點滲入心底,讓她冰涼的指尖漸漸泛起暖意。 蘇妍悄悄抬眼,宋硯辭眉眼依舊閉著,呼吸平穩綿長,顯然並未醒來。 她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平躺回去。 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感受著胸腔里不受控制的悸動。 自己竟然主動去握了宋硯辭的手。 想起兩人之間的關係,蘇妍心頭泛起一絲複雜而甜軟的情緒。 他們和尋常情侶截然不同。 別人從牽手、親吻、相知相伴,再到親密無間,一步一步循序漸進。 可他們,卻好像偏偏顛倒了順序。 在未曾擁有過溫柔繾綣的日常之前,便早已被命運緊緊捆綁,有了最深的牽絆。 想著想著,連日的疲憊終於席捲而來,蘇妍緩緩閉上眼,沉沉睡去。 而陪床上的宋硯辭,卻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的那一刻。 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輕輕坐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依舊緊緊握著蘇妍的手。 她的手還是微涼,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手臂上青青紫紫,全是針孔留下的痕迹,纖細得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 他伸出指尖,輕輕撫過蘇妍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臂。 本就清瘦的臉龐,此刻下巴更尖,線條柔弱得讓他心口發疼。 若說最初的相遇,是一眼心動的喜歡。 那這段日夜相伴的照料、寸步不離的守護,早已將這份喜歡,釀成了深入骨髓的愛意與珍視。 他看著蘇妍強忍病痛的堅韌,看著她善良柔軟的內心。 看著她一點點好轉、一點點向自己靠近,心底的情意便一日比一日濃烈。 剛才她指尖輕輕觸碰的那一刻,他瞬間便醒了。 多年養成的警覺,讓他從未真正熟睡。 可在感受到她主動伸手的那一瞬,他硬生生忍住了所有動作,依舊保持著沉睡的姿態。 他不想驚擾蘇妍,更不想打破這難得的溫柔。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自己靠近,主動依賴他,主動將一絲柔軟交付於他。 這份無聲的親近,比任何情話都更讓宋硯辭心動。 宋硯辭低頭,凝視著睡夢中依舊眉頭微蹙、卻神色安穩的蘇妍。 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深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的心意,早已悄然蛻變。 宋硯辭想要護著她,陪著她,一輩子,將她妥帖安放,不再讓她受半分病痛與委屈。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陽光灑滿病房,蘇妍在熟悉的暖意中醒來,精神飽滿,氣色好了很多。 辦理好出院手續,宋硯辭細心地為她裹好外套,拎著行李,穩穩地扶著她,一步步走出病房。 剛走到走廊,便迎面遇上了那位患癌的老人,和她的女兒。 老人剛做完一輪化療,往日憔悴蒼白的臉上,竟多了幾分血色,精神也好了不少。 在她女兒的攙扶下,慢慢走著。 而她的女兒,再不是那日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模樣。 這一次她眉眼舒展,臉上掛著真切而輕鬆的笑容。 蘇妍停下腳步,笑著主動開口:「你們也在散步呀,阿姨恢復得還好嗎?」 女人回頭看見她,眼中閃過驚喜,連忙笑著點頭: 「好多啦!多虧了一位好心人幫忙資助,我媽媽後續的化療終於有著落了。」 「醫生說堅持治療,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卻滿是感激與希望: 「真的太謝謝那位好心人了,也謝謝你那天關心我。」 是啊,越來越好,真好! 日子有了盼頭。 蘇妍聞言,心頭一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宋硯辭。 男人唇角微揚,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輕輕朝她點了點頭。 她瞬間明白了。 原來宋硯辭口中的「我來想辦法」,從不是一句空話。 蘇妍回頭,對著母女倆真誠地笑了笑: 「那就好,祝阿姨早日康復,以後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 「謝謝,也祝你出院大吉,身體健康!」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下,落在三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病痛的陰霾漸漸散去,希望與溫柔,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宋硯辭輕輕攬住蘇妍的肩,帶著她一步步走向電梯口,走向門外明亮的陽光里。

蘇妍生得一副柔弱模樣,眉眼清淺,肌膚白皙,連說話都帶著幾分輕軟。

可只有宋硯辭知道,這副看似不堪一擊的軀殼裡,藏著旁人難以想象的韌勁。

術后數日,她始終沒能排氣,小腹脹得發緊。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刀口鈍痛,悶脹感從腹腔蔓延至四肢。

連平躺都覺得煎熬。

可她從不說一句抱怨,只要精神稍好,便強撐著一點點跟著排氣操的動作挪動身體。

她咬著下唇,屏著一口氣,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硬是憑著一股不肯服輸的勁,反覆嘗試著想將體內滯澀的氣體排出來。

凌晨三點,病房裡靜得只剩下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蘇妍側躺著,艱難地抬起酸軟的腿,一點點向上蹬伸。

手臂也跟著用力抬起、伸展,再費力地蹺起二郎腿輕輕抖動。

接著又屏住呼吸,一點點做著腹式呼吸。

一整夜,她記不清重複了多少次這樣的動作,抬腿、伸臂、抖腿、呼吸。

每一個簡單的姿態,於她而言都像是一場與病痛的拉鋸戰。

刀口的疼、渾身的酸、腹腔的脹交織在一起,她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停下。

直到清晨六點,第一縷微光透過窗帘縫隙照進病房時,終於排氣了。

一股久違的通暢感終於襲來。

蘇妍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了數日的肩背瞬間放鬆。

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

恰在此時,宋硯辭將提前打探到的活檢結果輕聲告知於她——良性。

壓在蘇妍心頭最大的石頭轟然落地。

連日來的不安、恐懼、煎熬盡數散去,眉眼間的陰霾一掃而空,人肉眼可見地好了大半。

術后第五天,她終於能小口喝下三分之一碗溫熱的小米粥。

歇了片刻,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絲淺淡的血色,精神也清明了許多。

在宋硯辭的攙扶下,她試探著想要自己起身。

男人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腋窩,力道穩而輕,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她。

蘇妍攥著他的手臂,一點點借力撐起身體,雙腳落地的瞬間,雙腿虛軟得幾乎站不穩。

曾經兩步就能跨出病房門的距離,此刻她要咬著牙,一步一頓,挪上數十步。

每走一步,刀口便傳來細細密密的疼。

可她依舊挺直著脊背,一步一步慢慢向前。

人唯有在病痛纏身時,才會真切體會到自身的渺小與無奈。

彷彿一夜之間,退回了蹣跚學步的孩童時期,連行走都成了需要拼盡全力的事。

躺卧數日,蘇妍終於在術后第五天,第一次走出了病房。

婦科住院部的走廊里,從不缺與病痛抗爭的人。

做微創手術的病人,身上掛著引流袋、導尿管,依舊弓著腰慢慢走動。

前來化療的患者,大多戴著帽子遮掩住稀疏的頭髮,步履緩慢,神色平靜。

整條長長的走廊,成了病患們專屬的散步道。

在這裡,沒有人會在意你走得多麼狼狽。

哪怕衣衫不整、姿態難看,也絕不會迎來異樣的目光。

在生死病痛面前,所謂的體面與尊嚴,早已被揉碎在日復一日的治療里。

留在空氣中的,只有彼此交匯時,無聲加油、互相鼓勁的溫柔眼神。

走廊人多擁擠,宋硯辭怕蘇妍走動不便,便輕輕扶著她,往一旁安靜的晾曬區走去。

病房裡的空調常年恆溫,空氣乾燥得讓人喉嚨發緊。

可一踏入晾曬區,六月下旬的晨風便輕柔地拂過臉頰,帶著窗外草木的清淺氣息。

蘇妍緩緩活動著僵硬的肩頸,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自由的風,清爽溫潤,一點點沖淡了她身上濃郁的藥水味,拂去了連日來的疲憊與壓抑。

她貪婪地呼吸著這難得的新鮮空氣,整個人都輕盈了幾分。

就在這時,不遠處靠窗的位置,傳來一陣壓抑至極的低低啜泣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蘇妍緩緩偏頭望去,一眼便認出了那個背影。

是此前同病房六床患癌老人的女兒。

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你好,你怎麼了?」

女人猛地一僵,慌忙抬手擦乾臉上的淚水。

轉過身時,雙眼紅腫得厲害,目光黯淡無光,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憊。

她局促地低下頭,連聲道歉:「不好意思,吵到你們了。」

話音落,她便匆匆轉身離開,背影單薄而落寞。

宋硯辭沉默地側身讓路,目光落在蘇妍擔憂不已的眉眼上。

他太了解蘇妍,她從不是主動與陌生人攀談的性子。

此刻眼底的牽挂,藏都藏不住。

「碰到熟人了?」他低聲問。

「她和我同一天入院,都是吳教授的病人。」

蘇妍輕聲將老人的病情、家境艱難一一說給他聽,語氣里滿是心疼。

「她一定是遇到難處了。」

宋硯辭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問道:「你想幫她們?」

蘇妍輕輕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即便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她也曾親歷過病痛中的絕望與無助。

所以更想伸手拉對方一把,給她們一點微光。

更何況,她們都是吳教授的病患,她真心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平安好轉,不辜負醫生的鼓勵與期盼。

這世間太多苦難,她只願少一點病痛,多一點健康順遂。

看著她眼底純粹的溫柔,宋硯辭心頭一軟,語氣堅定而沉穩:

「妍妍,你放心,好好養病,剩下的事,我來想辦法。」

蘇妍望著他篤定的眼神,安心地點了點頭。

自那日後,蘇妍能吃能走,身體恢復得一日快過一日。

醫生最終通知,次日便可出院。

許是住院數日生物鐘徹底打亂,蘇妍

凌晨兩點的深夜,萬籟俱寂,夜色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蘇妍躺在熟悉的病床上,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大腦卻異常清醒,毫無睡意。

這幾天的相處,她早已習慣了宋硯辭寸步不離的照料。

宋硯辭會溫柔地解開自己的衣扣,為自己擦拭身體。

即便觸及私密之處,眼神也始終乾淨澄澈,沒有半分雜念與輕佻。

他會耐心地守在床邊,輕聲寬慰自己的不安。

他會一遍遍地為自己按摩僵硬酸痛的肩頸與雙腿,指尖的力道恰到好處。

每當看到她氣色稍好、能多吃一口東西時。

他那雙平日里深邃沉靜的眼眸,便會瞬間亮起光來,比星辰還要耀眼。

蘇妍側過頭,看向身旁半躺在陪床上的男人已經沉沉睡著了。

他的手還輕輕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連日來沒日沒夜的照料,讓他終於在蘇妍病情穩定后,卸下了所有緊繃,沉沉睡去。

照顧病人其實是個很累人的活。

不過短短几日,宋硯辭也清瘦了一大圈。

眼下暈開一片濃重的烏青,那是為照顧蘇妍熬出來的疲憊。

看著他疲憊的睡顏,蘇妍心口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心疼。

她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悄悄抬起手,想要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可指尖剛一觸碰到他的掌心,那隻堅實溫熱、帶著薄繭的大手,便瞬間收緊。

穩穩地將她纖瘦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

蘇妍渾身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以為自己不小心吵醒了宋硯辭,下意識便想抽回手。

可她剛一用力,掌心的力道便又輕了幾分,溫柔而堅定地扣著她,不肯鬆開。

男人的掌心溫熱乾燥,暖意順著肌膚一點點滲入心底,讓她冰涼的指尖漸漸泛起暖意。

蘇妍悄悄抬眼,宋硯辭眉眼依舊閉著,呼吸平穩綿長,顯然並未醒來。

她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平躺回去。

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感受著胸腔里不受控制的悸動。

自己竟然主動去握了宋硯辭的手。

想起兩人之間的關係,蘇妍心頭泛起一絲複雜而甜軟的情緒。

他們和尋常情侶截然不同。

別人從牽手、親吻、相知相伴,再到親密無間,一步一步循序漸進。

可他們,卻好像偏偏顛倒了順序。

在未曾擁有過溫柔繾綣的日常之前,便早已被命運緊緊捆綁,有了最深的牽絆。

想著想著,連日的疲憊終於席捲而來,蘇妍緩緩閉上眼,沉沉睡去。

而陪床上的宋硯辭,卻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的那一刻。

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輕輕坐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依舊緊緊握著蘇妍的手。

她的手還是微涼,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手臂上青青紫紫,全是針孔留下的痕迹,纖細得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

他伸出指尖,輕輕撫過蘇妍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臂。

本就清瘦的臉龐,此刻下巴更尖,線條柔弱得讓他心口發疼。

若說最初的相遇,是一眼心動的喜歡。

那這段日夜相伴的照料、寸步不離的守護,早已將這份喜歡,釀成了深入骨髓的愛意與珍視。

他看著蘇妍強忍病痛的堅韌,看著她善良柔軟的內心。

看著她一點點好轉、一點點向自己靠近,心底的情意便一日比一日濃烈。

剛才她指尖輕輕觸碰的那一刻,他瞬間便醒了。

多年養成的警覺,讓他從未真正熟睡。

可在感受到她主動伸手的那一瞬,他硬生生忍住了所有動作,依舊保持著沉睡的姿態。

他不想驚擾蘇妍,更不想打破這難得的溫柔。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自己靠近,主動依賴他,主動將一絲柔軟交付於他。

這份無聲的親近,比任何情話都更讓宋硯辭心動。

宋硯辭低頭,凝視著睡夢中依舊眉頭微蹙、卻神色安穩的蘇妍。

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深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的心意,早已悄然蛻變。

宋硯辭想要護著她,陪著她,一輩子,將她妥帖安放,不再讓她受半分病痛與委屈。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陽光灑滿病房,蘇妍在熟悉的暖意中醒來,精神飽滿,氣色好了很多。

辦理好出院手續,宋硯辭細心地為她裹好外套,拎著行李,穩穩地扶著她,一步步走出病房。

剛走到走廊,便迎面遇上了那位患癌的老人,和她的女兒。

老人剛做完一輪化療,往日憔悴蒼白的臉上,竟多了幾分血色,精神也好了不少。

在她女兒的攙扶下,慢慢走著。

而她的女兒,再不是那日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模樣。

這一次她眉眼舒展,臉上掛著真切而輕鬆的笑容。

蘇妍停下腳步,笑著主動開口:「你們也在散步呀,阿姨恢復得還好嗎?」

女人回頭看見她,眼中閃過驚喜,連忙笑著點頭:

「好多啦!多虧了一位好心人幫忙資助,我媽媽後續的化療終於有著落了。」

「醫生說堅持治療,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卻滿是感激與希望:

「真的太謝謝那位好心人了,也謝謝你那天關心我。」

是啊,越來越好,真好!

日子有了盼頭。

蘇妍聞言,心頭一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宋硯辭。

男人唇角微揚,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輕輕朝她點了點頭。

她瞬間明白了。

原來宋硯辭口中的「我來想辦法」,從不是一句空話。

蘇妍回頭,對著母女倆真誠地笑了笑:

「那就好,祝阿姨早日康復,以後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

「謝謝,也祝你出院大吉,身體健康!」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下,落在三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病痛的陰霾漸漸散去,希望與溫柔,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宋硯辭輕輕攬住蘇妍的肩,帶著她一步步走向電梯口,走向門外明亮的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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