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總裁請溫柔 第66章 世態
第66章 世態
這個時候,一輛大貨車停了下來,中年司機探出頭,朝著他們問,“怎麼呢?這是?”
兩人彷彿又看到了希望。
“我們出來渡假,發生了意外,請你幫幫忙,行行好帶我們去醫院好麼?”歐辰少耐著性子忍著疼痛請求著,長這麼大他都沒有求人幫過他什麼,這真的是第一次。
“怎麼辦?幫還是不幫?”中年司機轉頭又跟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人商量。
那人探頭朝外面望了望,“那女的好象快不行了,看到她身下沒,喲……好多血,我看八成是大出血,走吧,別惹麻煩了。”
“大出血,你的意思是這女的流產?”中年司機再一次疑問。
“走吧走吧!血流得那麼歷害,估計也沒得活了,咱別染了晦氣,萬一到時候人家早我們賠錢,那可就完了。”
“不不,我不會找你們要錢,不會。求你們救救她,救救她,只要你救了她你們要多少都行,一百萬,一千萬,甚至更多,我都給你們,只要能救她……”
“神經病,還一百萬,一千萬,你當我們是傻子,想學人家出來騙人,說得臺詞也得打打草稿再說!走……就這智商還出來行騙,我看那女的身下的血也是假的。”那人將頭往裡一縮憤憤的說著。
中年司機聞言拋了一枚涼薄的眼神給安七染,最後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我求求你們,救救她,救救她,我求求你們。”歐辰少沒時間去與他們計較自己是否是騙子的問題,他只知道這輛車子走了,但還有下一輛,下下一輛,他不能就這麼放棄,這個時候沒有比救人更重要的。
這樣想著,心也更加的堅定,可奈何虛軟的雙腳卻怎麼也再站不起來了,他‘咚’的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救救她,救救她……求求你們救救她。”
“四十九……”安七染慢慢撐起上半身,望向高速公路,過往的車輛幾乎灼傷了她的眼,是呀,這就是世道!相對來說,歐辰少似乎也算不上什麼惡棍了!至少在第一次見面上,他還幫她順利入學……
她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因為哭沒用,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廢物!
可是,可是她忍不住呀!
眼前的景象,歐辰少跪在路邊求救的景象比斷裂的腳踝,傷殘的身軀以及那經過了一晚上的折騰最後流血不止的子宮……還要痛。
她不堪負重!
他那麼高敖的一個男人,怎麼就……
他跪了多少?哀求了多少?被欺侮了多久?沒人知道。
“四十九,歐辰少,四十九……歐辰少……”安七染咬著呀慢慢的朝著他爬了過去,爬向這個推毀了她的一切,又要給她整個世界,與她一起經歷著生與死的男人。
她拉住男人的手,把他的頭拉進自己的懷裡。
眼淚無聲無息的墜落,包含了太多太多數不清也道不盡的悲傷,與男人的絕望水浮交融。
男人的淚,女人的血,因為那無助的擁抱而溶合到了一起。
“對不起,我真沒用。”男人靠在女人的懷裡難過的發抖,“竟然連輛車都攔不到。”
“四十九,夠了,夠了,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害了你呀……”
這個男人受了多少苦?為了這個不愛他的女人,他究竟忍受了怎樣的非人折磨?
所以,夠了。
歐辰少,真的夠了。
“不夠,七七,我還沒帶你回家,我還沒有讓你愛上我,我還沒有讓你為我生孩子……哦,不,孩子,孩子,七七,我們的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歐辰少,對不起……”安七染哭得更兇了。
她想到了這個偷偷在生長在她的肚子裡,又偷偷流掉了的孩子。
孩子,她記得在這之前她一直都是想要個孩子的,那個時候她常想如果她有了孩子是想歐家就會一定放過她,讓她走……
而孩子對於她的意義也僅僅如此而已。
可是現在,對於孩子,對於失去這個孩子,她的心竟會這般的難過這般的疼,是上天在懲罰她嗎?懲罰她的居心不良?
她好後悔,她好想說:孩子,對不起,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要做一名合格的媽媽。
“七七,你沒有錯,錯的是我。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一直以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有錢,就可以擁有到一切,可是,認識了你後我又發現,錢它買不來我要的愛情,而現在我還發現,錢它也救贖不了我和你的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總是這麼自以為是,好不容易有一輛車子停下,可我卻又用錢把人家嚇跑了,七七,你說我是不是該死?”
“七七,你知道嗎?你是不是累了,是不是想睡?”
“七七……如果你累了就躺在我的腿上睡一下吧,等有了車子我叫你。”
後來歐辰少說了什麼,安七染沒有聽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的看著他的嘴唇在動,眼眶也越來越紅……
直到最後,她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進去。
心好疼,也好累,還好睏,她好想躺在這個男人的懷裡,美美的睡上一覺,即使永遠也不能醒過來也沒關係,不要緊,真的不要緊!
聽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定格叫永遠,或者,這一個別有意義的擁抱就是這樣不知不覺的在兩人的心底分別生了根,發了芽,所以在未來的日子裡,當兩人都在經歷著傷害與被傷害,利用與被利用的時候,安七染怎麼也忘不了,兩個遍體鱗傷的人帶著滿身的絕望擁抱在一起的時候所蒙發的感覺。
是啊,幸福其實也可以很簡單的,兩個人的擁抱便是一個世界,只要能活著……
再次醒來,安七染看到的是哥哥舒默宇的臉。
躺在醫院溫暖的床上,室內空調的溫度調得剛剛好,讓人覺得這個身上插滿了無數管子的人兒就象是養在溫室裡的天使寶寶。
她是那麼的虛弱,那麼的惹人憐惜……
她是那麼的無辜,讓人想去恨都恨的無力……
“七染,你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息。”舒默宇摸著她的臉,神情複雜,讓人無法將其看透。
歐辰少呢?歐辰少在哪?
安七染想說些什麼,動了動嘴,可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你是不是擔心哥哥沒有錢?放心……哥哥有錢,甚至比歐辰少的錢還要多,七染,你一定會喜歡的對不對?會為哥哥高興對不對?”
歐辰少呢?求求你,告訴我,他怎麼樣呢?有沒有事,是不是還活著?
她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睜大著眼睛去乞求,記憶裡哥哥一向都很懂她。當然,她當然會為哥哥高興,但這並不代表她喜歡啊!
哥哥,我求你告訴我,歐辰少他怎麼樣呢?
“身上的察傷都已經處理過,嚴重的地方可能會有疤痕,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幫你預約好了韓國最知名的美容師,她會幫你處理掉你身上任何一道傷疤;腳骨接得也很好,你以後還是可以走可以跳,想幹什麼都行。”當然,除了離開我的身邊。
“至於你的……”孩子已經沒了,不過沒關係,以後我會讓你有很多很多屬於我們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你不是可以做媽媽……
不過話說回來,他還沒有想到他的七染竟然這麼快就願意為歐辰少生小孩,但他也更沒想到他們的小孩竟然又會流掉。
這該怎麼來形容呢?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命運之神永遠不會只照顧歐辰少一個!
想到這裡,他笑了,笑得溫柔而內斂,伸出手,替她把那麼寫滿了渴求的眼睛合上。
“乖,你需要休息。”
溫柔的吻落在那纖長而細密的睫行上,很快……就被淚水濡溼了。
一片冰冷……
他說,他的柔情她不懂。
她想,哥哥你以前不是一直都最懂七染的麼?那你怎麼不告訴我歐辰少他怎麼樣了啊!
連著好幾天,安七染都在昏昏沉沉與百感交集中渡過,身上加了一些管子,又少了一些管子,每天都有人來為了換藥,清理傷口,以為無微不至的照顧。
每天都有人來看望她,只是這些來看望她的人好象都不認識歐辰少。
是的,依舊沒有人告訴她歐辰少怎麼樣呢?他還活著嗎?那既然活著為什麼不來看望她,為什麼連一個電話,連隻字片語也沒有?
睡夢裡,總是反反覆覆的出現那條生死茫茫的道路,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正揹著她深一腳淺一腳的穿梭在山林之間,他問一句,她答一句……
直到最後他們一起倒在了路邊,彼此的淚,彼此的血,在經望中交融到了一起,直到將兩人淹沒……
身體躺在病床上,可記憶呢?靈魂呢?卻停留在那條走不完的路上,回答不完的問題上……怎麼也喚不回來。
她想見他啊!可是心越急病好得越慢。
偶爾清醒的時候,看到舒默宇坐在床邊,一愣也不愣的凝視著她,她虛弱的說不出話,她想念哥哥,但也掛念歐辰少。
而哥哥現在就在身邊,跑不掉。
可是歐辰少呢?他生死未卜啊!他救過她,跟著她一起死,他為她付出了那麼多……
就算是她不能去愛他,可她管不住那顆去為他的死活擔心的心啊……沒有理由,就是管不住!
太想知道他的訊息了,她只好伸出那隻沒有打點滴的手,在哥哥的手心裡寫字。
舒默宇覺得自己是越來越不懂她了,記憶裡,七染不是很會裝的嗎?怎麼現在不繼續裝下去了呢?
是否,現在的她連對他偽裝都已不屑……
她怎麼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手心裡寫下別的男人的名字?他的七染,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怎麼可以!
這又叫他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