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孟德苦尋丹陽兵,疾之昌邑論興平
# 第158章孟德苦尋丹陽兵,疾之昌邑論興平
攻下郯城之後,曹操還是在納悶,丹陽兵呢?
除了伏擊孫策然後被反殺的的那一支之外,其他的丹陽兵呢?
怎麼郯城都被攻下了,丹陽兵主力還是沒有露面?
畢竟,曹操之前所有針對徐州的布局和謀劃,幾乎都是圍繞著這支丹陽兵而開展的。
從泰山郡出兵琅琊,是為了吸引丹陽兵北上。
攻克琅琊之後,南下東海郡,也是為了吸引丹陽兵北上。
曹操親率大軍圍郯城,還是為了吸引丹陽兵北上。
可如今曹操已經坐在郯城內徐州刺史府邸的大堂之上了,丹陽兵呢?
陶謙都已經體面的離去了,你們丹陽兵還不出面,你們是不是也太不體面了?
關鍵是這些丹陽兵不出現,曹操是真的睡不著覺啊。
不為別的,只因為丹陽兵的戰力曹操是知曉的。
當初他派夏侯惇也招募了一千多丹陽兵,現在這一千人分別被夏侯惇和夏侯淵兄弟二人掌管,打起仗來那叫一個兇悍。
破侵擾兗州的青州黃巾的時候,曹操按照賀奔的建議,把這一千多丹陽兵臨時交給張遼帶,然後曹操就見到神了。
張遼帶著這一千人,攆著十倍於己的黃巾賊追殺,夏侯淵和黃忠在後頭追都追不上。
後來和袁術爭奪豫州的時候,這些丹陽兵更是屢立奇功。
他們不僅山地作戰如履平地,攻城拔寨時也悍不畏死,曹操曾親眼見過一名身中數箭的丹陽老兵,仍咆哮著將敵人一刀劈成兩半,然後罵罵咧咧的去尋找下一個對手。
這樣的丹陽兵,曹操只有一千人,陶謙可是有三萬多人啊。
就算把那天伏擊孫策的那幾千人去掉,起碼也還剩下兩萬七八的。
可是現在……人呢?
關鍵是糜竺一直不參與軍務,這事兒去問糜竺他也答不上來。
甚至陶謙每次問糜竺要錢糧的時候,都是讓糜竺把籌集的錢糧放在指定地方,然後陶謙自己派人去取。
唉,煩人,真煩人。
……
「向昌邑的疾之、開陽的文若報捷!」
「讓曹仁不要懈怠,多派斥候,務必要探得丹陽兵主力之所在!」
「讓孫策明日出發,往東海郡以東搜尋丹陽兵所在,樂進在孫策身後三十裡處跟隨,隨時準備接應!」
「如今郯城已破,去詢問張遼、許褚那邊情況如何,我要每日一報!」
曹操在前邊兒一邊走,一邊部署著各項安排,跟在他身後的荀攸負責記下這些,然後再給諸將下令。
走著走著,曹操突然停住,轉身看向荀攸:「昌邑那邊,疾之可有信件送來?」
荀攸一愣:「主公是想問……冀州的袁紹、平原的劉備,有沒有其他動作?」
曹操點了點頭:「劉備意圖救援徐州,被昌邑的疾之知曉,又被文若新收的學生諸葛孔明看破,被志才與漢升在蒙山腳下擋回。袁紹知劉備不在平原,定會趁虛而入……」
「主公是擔心,袁紹攻克平原之後,會與樂安的臧洪一起,剿滅濟南國的田楷孤軍,從而奪得青州?」荀攸笑了笑,「主公啊,依在下對疾之和志才的了解,他們定會一邊勸劉備回師平原,然後算好了時間,待劉備大軍將返未返之際,再派人星夜趕往鄴城,將『劉玄德傾巢而出,平原空虛』的消息,透露給袁紹。」
「如此,袁紹即便反應速度,派兵攻打平原,多半也會和回師平原的劉備主力相遇。」
曹操呵呵一笑:「確實,以疾之、志才之謀,定會如此。」
說到底,曹操還是擔心袁紹攻克平原之後,挾勝將濟南國的田楷一併消滅了。
北海的孔融就是個二愣子,他根本不是袁紹的對手,他連黃巾軍都打不過。
到那時候,整個青州便是他袁本初的了。
雖然曹操目前和袁紹是盟友,可曹操也不希望自己的北方存在一個過分強大的盟友。
在曹操看來,最好是那種「看起來很強大、打別人很疼,能在別人打我的時候保護我,給我提供幫助,但是哪天和我翻臉了,又打不過我」的強度。
現在袁紹向北在和公孫瓚爭奪幽州,向西試圖平定并州,向東南,還意圖染指青州。
若是這些地盤都被他袁本初奪得,天下十三州,他一個人就佔了四個,憑什麼?
我曹操才……三個而已。
「昌邑來信,一定要……」曹操開口吩咐。
「主公放心,一定第一時間送至主公面前。」荀攸馬上接話。
曹操點點頭繼續往前走,突然又站住,盯著荀攸打量了半天。
荀攸不解:「主公,您這是……」
「哈哈哈哈!」曹操突然咧嘴一笑,拍了拍荀攸的肩膀,「沒事兒,就是覺得我曹孟德,怎的如此命好!哈哈哈……」
然後,曹操便一邊兒笑著,一邊兒繼續往前走了。
像個神經病似的。
……
郯城已得,徐州只有下邳國、彭城國、廣陵郡三地尚未收復。
尤其是下邳,這裡是徐州的的心臟,位於泗水與沂水交匯處,水陸交通便利,是連接徐州南北、溝通兗州、豫州、揚州的樞紐。治所下邳縣,城防堅固,攻克下邳,就意味著基本控制了整個徐州。
歷史上曹操就是在下邳城擒殺了呂布,關羽也是在此兵敗,最後和張遼約三事而降。這兩件事,都證明了下邳城的戰略地位。
按照曹操的部署,此刻的張遼、許褚應該已經進入彭城國境內,準備收取彭城、下邳各處城池、關隘。
可遲遲沒有現身的丹陽兵主力,還是讓曹操心裡犯嘀咕。
就在曹操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糜竺求見。
這位曹軍一不小心就攻克郯城的大功臣,此刻因為之前險些說出「陶恭祖就在府衙內等候」這種話,心中惴惴不安。
若不是程昱及時提醒,糜竺怕是自己剛入職曹營就要闖禍了。
所以,在陶謙體面之後,糜竺也是狠下心來,以「城破之時刁民作亂」為理由,派人將陶謙的兩個兒子給殺掉了。
程昱將這件事告訴曹操的時候,曹操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你教給糜竺的」。
程昱喊冤,然後暗搓搓的說最多算是糜竺自學成才。
呵呵……好,很好。
現在曹操正為丹陽兵的事兒頭疼,糜竺主動求見,好,說不定糜竺有什麼消息能提供呢。
……
此刻的昌邑,賀奔代表兗州牧曹操,帶著戲志才等一眾留守官員,跪受長安派來的使者傳達的旨意。
朝廷已經正式宣布改元,將年號由「初平」改為「興平」。
也就是說,現在不是初平五年了,而是……
使者走後,賀奔展開旨意。
哦,興平,現在是興平元年。
東漢末年這些年號,賀奔最熟悉的還是建安。
這又是初平、又是興平的,換來換去,記著也麻煩,瞎折騰。
賀奔這碎碎念可是一點沒避著人啊,戲志才聽到賀奔這麼說,馬上提醒他:「疾之,慎言!年號乃國之大事,豈可妄加評議?」
賀奔愣了一下,隨即反問:「志才兄,我問你,二十五年前是什麼年號?多少年?」
戲志才瞬間呆住:「啊?」然後下意識在心中推算,「二十五年前……應是……呃……」
戲志才雖是智謀之士,精力也多放在當下局勢與近世典故之上,對這二十多年前的年號更迭,你要說他完全不記得,倒也不至於,可就是一時有些模糊,答不上來,卡在了那裡。
「五十年前呢?」
「呃……」
「一百年前呢?」
「這個……」戲志才支支吾吾,突然反問,「疾之有此問,定是記的十分清楚了?」
賀奔呵呵一笑:「十年前什麼年號,我都得琢磨半天,何況更久遠之前?」
「什麼意思?」戲志才不太理解。
「意思就是……」賀奔把旨意放下,背著手往外走,甩下一句「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然後揚長而去。
戲志才看著賀奔的背影,總覺得賀奔不會突然有此一問。
這個賀疾之,不知道他又想幹什麼事了。這小子,心裡的水比誰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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