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哪有老子管不住兒子的?
“那我先走一步,老典,辛苦你殿後了!”
許越冷靜地說了一句,翻身跨上曹嵩的黃驃馬,將老太爺護在身前。
“沒問題!將軍儘管放心,全交給俺老典了!”
典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目送許越和曹嵩一行人離開後,典韋趴在高坡的草叢裡,眯著眼朝下方的山道張望。
那幫徐州騎兵下手極狠,動作乾淨利落。
兩三百人一個衝鋒,曹家的車隊就已經死傷大半了。
這幫人訓練有素,顯然是蓄謀已久。
他們要的就是雞犬不留!
殺光所有人,不僅能獨吞財物,還能把訊息捂得嚴嚴實實。
等曹操發現不對勁,這幫人早就帶著金銀財寶躲進深山老林裡逍遙快活去了。
大漢境內群山連綿,一旦鑽進去,那就是大海撈針。
拿著這筆鉅款,隨便找個山頭扯起大旗,佔山為王,日子不知道有多滋潤。
等天下太平了,再等著朝廷招安,搖身一變又能混個正規軍噹噹。
此時,山道下方,匪首張闓正一邊指揮手下殺人,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以後山寨裡要不要也湊個“一百零八將”。
過了一會兒。
典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騎兵悄然而至。
銀甲白袍,頭戴翎羽盔,眼神冷厲。
腰間挎著清一色的百鍊環首刀,左手持圓盾,胯下的戰馬皆是上等的黃驃馬和大宛駒。
為首的一名軍侯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典韋身後,低聲抱拳:“將軍,弟兄們到了,隨時可以殿後(打劫)!”
“嗯。”典韋指了指下方,撇了撇嘴,“你們來晚了,人家都殺完了。”
“這......”那軍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和不甘。
典韋也是氣得牙癢癢。
換作以前光棍一條的時候,他早就掄著雙戟衝下去跟這幫畜生拚命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但現在不行。
將軍教導過:赴死為小義,平定亂世為大義!豈能因小失大?
所以,典韋絕不會讓自己和手下的弟兄白白送死。
他們能做的,只有為這些無辜的冤魂報仇,順便......繼承一下遺產。
“將軍,現在怎麼辦?”軍侯俯身問道。
“無妨。”典韋是個鐵漢,見慣了生死,“咱們能救下老太爺一家,已經算對得起主公了。”
“但是這幫畜生,一個都不能放過!看到那個人沒有?”
典韋伸手一指。
只見山道中央,一個黑臉壯漢正騎在馬上,手提大刀,囂張地大喊大叫,指揮手下將車上的屍體清理掉,準備搬運財物。
“等他們下了馬,開始搬箱子的時候。咱們直接衝下去!全剁了,一個活口都不留!”典韋咬牙切齒地說道。
“將軍,不行啊!得留幾個活口,不然回去沒法交差啊!”
許越營裡的這幫兵,以前就是青州黃巾軍出身,打家劫舍的套路比誰都熟。
他們當然知道,這種黑吃黑的事情,必須得留下活口做人證,把鍋甩給陶謙,才能把自己摘乾淨。
“行!那就留幾個喘氣的!孃的!”
典韋啐了一口唾沫,翻身上馬。
“弟兄們!雙腳踩穩馬鐙!給俺沖!”
數百鐵騎如同離弦之箭,從高坡上俯衝而下!
裝配了雙側鐵馬鐙的騎兵,在下坡衝鋒時爆發出恐怖的衝擊力,宛如猛虎下山。
“殺!”
典韋一馬當先,雙戟揮舞,如同絞肉機般在賊兵群中殺開一條血路,直奔張闓而去。
黑臉張闓剛把刀掛在馬鞍上,正準備清點金銀。
聽到動靜猛地回頭,就看到一座黑塔般的壯漢騎著馬撞了過來!
跑不掉了!
張闓嚇得肝膽俱裂,倉促間只能舉起大刀格擋,同時扯著嗓子大喊:“好漢饒命!若要財物,咱們可以平分——”
“分你大爺!”
砰!
一聲巨響。
典韋連人帶馬撞了上去,手中短戟順勢一揮,張闓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瞬間飛上了天。
主將一死,剩下的賊兵頓時群龍無首,瞬間被許越的精銳騎兵沖得七零八落,如同砍瓜切菜般被單方面屠殺。
不消片刻,戰鬥結束。
騎兵們熟練地下馬,將幾個早就嚇尿的賊兵五花大綁,栓在馬尾巴上。
典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大聲吼道:“把這幫畜生的衣服扒了!把能帶走的財物全裝上!立刻去追許將軍!”
“喏!”
......
三日後。
徐州,下邳城。
城內守將闕宣突然扯旗造反,自稱天子,聚眾數千人,揚言要攻打兗州。
而此時,許越正帶著曹嵩等人,躲在下邳城外幾十里的一處隱蔽山坳裡。
闕宣造反的事,許越早就從歷史劇本里知道了。
而且這貨反得十分蹊蹺。
闕宣本來是徐州的平叛大將,還曾跟著皇甫嵩打過黃巾軍,在徐州威望極高。
好端端的,他放著大官不當,非要自稱天子造反?
而且矛頭直指兗州!
此時曹操的主力部隊都在防備袁術,根本無暇顧及徐州。
若是陶謙借著平叛的名義,揮師進入兗州......後果不堪設想。
“將軍真乃神人也!下邳竟然真的有人造反!”
曹嵩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驚魂未定,看向許越的眼神中充滿了震撼和敬佩。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趟回老家的路,竟然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下邳有闕宣造反,郯縣有陶謙的部將劫殺!
自己前幾天竟然還去陶謙府上吃過飯?!
能活著走出來,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哼!老子早就跟你說了你不信!也就是我專門跑來接你,換個人你早死在那條山溝溝裡了!”
許越坐在一旁,一邊啃著乾糧,一邊沒好氣地抱怨:
“你這死老頭一路上還懷疑我是土匪!老子長得這麼英俊瀟灑、一身正氣,哪裡像土匪了?!”
“我這輩子最見不得別人懷疑我的人品!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主公待我不薄,我拼了命也要護老太爺周全!”
“你以為我來接你容易啊?老子連前線立功的機會都不要了,先鋒大印都不要了,專門跑來救你!結果你還懷疑我!我委屈不委屈啊?!”
許越越說越來勁,情緒激動,吐沫星子亂飛。
倒也不是真的沖老太爺發火,純粹就是為了演戲立人設。
“是是是......將軍息怒!是老朽有眼無珠,誤會將軍了!”
曹嵩羞愧難當,老臉通紅。
這些天相處下來,他發現這位許將軍雖然說話粗俗,但性情直爽,是個可以託付性命的真漢子!
若不是他,自己一家老小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將軍大恩大德,老朽沒齒難忘!”
曹嵩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淚花,鄭重其事地承諾。
“只要咱們能活著回到兗州,老朽定然重重報答將軍!將軍有什麼委屈,儘管跟老朽說!阿瞞那小子,還是得聽我這個當老子的!”
“唉......”
許越長長嘆了一口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中透著三分滄桑、七分無奈。
“報答就不必了。我只求主公以後別再打壓我就行了。”
“哪有當爹的管不住兒子的?
主公要是能對我們這些外姓將領公平點就好了。
大家都是為了匡扶漢室拋頭顱灑熱血,分什麼宗親外姓啊?唉,難啊......”
“什麼?!”
曹嵩雙眼猛地一瞪,火冒三丈。
阿瞞竟然在軍中搞區別對待?!
排擠外姓將領?!
我當年就教導過他,用人要唯才是舉!怎麼當了州牧,反而變得心胸狹隘了?!
“好!將軍放心!”曹嵩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拍了拍大腿。
“這事兒包在老朽身上!等回了陳留,老朽非抽他不可!”
曹嵩將許越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