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又被耍了!
顧頌時對顧宴池很信任,在他眼裡,顧宴池不過是個紈絝子弟,平生最在意的就是那張臉面。
這種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絕不會報警,他丟不起那個人。
說不定還會覺得,單槍匹馬闖龍潭虎穴,挺酷的。
顧頌時往沙發上一靠,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等著。
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自投羅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沒等來顧宴池,卻等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闆!」
手下慌慌張張衝進來,臉色發白,「不好了,外面來了一波警察,正往這邊靠近!」
顧頌時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什麼?」
「警察!好多警察!」手下聲音都在發抖,「怎麼辦啊老闆?」
顧頌時愣了一秒,隨即怒極反笑。
「好好好。」
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濺了出來,「又被耍了!」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握拳,狠狠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走!」
「等一下。」
顧頌年踉踉蹌蹌站起身,略顯狼狽道:「你們這樣是逃不掉的。
我車庫裡還有一批頂級跑車,鑰匙就在門口的抽屜裡,你們用那個跑吧。」
顧頌時懷疑地看向他,「你會幫我?
我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顧頌年咳了一聲,「你說的沒錯,我們畢竟都是姓顧的,大哥死了,在這個世界上,我也就只剩下你這麼個兄弟了,當年你還小,錯不在你。」
「老闆!」
手下急匆匆跑來催促,「車庫確實停了好幾輛跑車,我看都是性能頂級的,要是開那些車跑,肯定能甩掉警察!」
顧頌時沉默了幾秒,看向顧頌年,低聲道:「把他帶上。」
幾個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著顧頌年往前推。
顧頌年被推得踉踉蹌蹌,狼狽不堪,可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自從上次出事後,那些跑車就一直停在那裡。
修吧,心不甘,扔吧,又覺得浪費。
索性就那麼丟著,眼不見心不煩。
沒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場。
顧頌時帶著人匆匆衝進車庫,隨手挑了一輛,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手下們也各自鑽進車裡。
這些可都是顧宴池當年搜羅來的頂級跑車,每一輛都夠普通人奮鬥幾輩子。
幾個人摸著方向盤,眼睛都亮了。
油門一腳踩到底,引擎轟鳴如野獸咆哮,全然不把外面的警察放在眼裡。
顧頌年被按在後座,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眼睛緊閉,臉色發白。
顧頌時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就這點膽量,也配當顧氏掌權人?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身後,警車的鳴笛聲嗚嗚作響,紅藍燈光閃爍成一片。
但普通警車再快,又怎麼追得上這些價值千萬的猛獸?
距離越拉越大。
「哇哦!」手下在另一輛車裡興奮地歡呼,「不愧是頂級的貨色,這速度,絕了!」
顧頌時脣角微揚,正想踩油門再提一檔。
前方交叉路口,一輛滿載沙土的大貨車正慢悠悠地橫在前方,佔據了整個車道。
顧頌時神色一凜,腳下條件反射般踩向剎車。
踏板一踩到底。
沒有任何阻力。
絲滑得像踩在空氣裡。
他瞳孔驟縮,又狠狠踩了幾下,依然空空如也。
剎車失靈了。
他猛地扭頭,死死盯住後座的顧頌年,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車,有,問,題!」
顧頌年被安全帶勒著,身體因車速而緊繃,臉上卻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老闆!剎車失靈了!」
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從身後傳來。
顧頌時從後視鏡裡看去,緊跟其後的幾輛跑車全都失去了控制,像一羣脫韁的野馬,在夜色中橫衝直撞。
有的拼命按著喇叭,有的瘋狂打著方向盤試圖避開前方那輛大貨車,有的則直挺挺地朝路邊的護欄衝去。
「砰!」
第一輛車撞上了護欄,車頭瞬間扭曲變形,安全氣囊嘭地炸開。
「哐!」
又是一聲巨響,兩輛車躲閃不及,狠狠撞在一起,碎片飛濺,在公路上劃出刺眼的火花。
而顧頌時自己的車,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朝那輛滿載沙土的大貨車直直衝去。
刺眼的車燈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貨車上斑駁的鏽跡。
顧頌時死死踩著那個毫無反應的剎車踏板,指節攥得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扭頭,看向後座上那個依然面帶微笑的男人,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嘶吼出來的。
「顧頌年,你這個瘋子!
你是不是一早就設計好了!
你以為我死了,你能活?
你得跟我一塊死!」
顧頌年靠在座椅上,安全帶勒著他的胸口,臉上卻平靜得出奇。
他抬起頭,迎上顧頌時驚恐的眼神,嘴角彎了彎。
「我知道啊。」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淹沒。
「瘋子!」
顧頌時狠狠瞪了身後的人一眼,咬緊牙關,猛地將方向盤向左打死。
他想盡力減輕與前方大貨車的撞擊,然而就在這一瞬,一雙手臂從背後驟然勒緊了他的脖子。
方向盤失控回彈。
他眼睜睜地看著車子直直朝大貨車衝去,瞳孔裡倒映著越來越近的巨大車廂。
身後,顧頌年的聲音被疾風撕碎,漸漸飄散......
「這樣,我也算是為許秋報仇了。」
他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
可在面對殺妻仇人的這一刻,心底壓抑多年的憤怒還是翻湧而起。
當年,他曾懷疑過許秋。
懷疑她是不是背著自己和別的男人有聯繫。
她每次出差,他都派人跟著。
她接電話時走開幾步,他心裡就警鈴大作。
那些年,猜忌像毒蛇一樣盤踞在他胸口,日日夜夜啃噬著他。
兒子生日那天,他故意沒去接人。
他就坐在家裡,等著,等那個讓他疑神疑鬼的女人回來,他要當面問清楚,她出差到底去見了誰!
可他沒等到。
等來的,是醫院的電話,和一句冰冷的「搶救無效」。
而他也因為這一愧疚,將妻子的死怪罪在年幼的兒子頭上。
這樣,他心裡的負罪感就會減輕。
是兒子非要喫蛋糕,許秋是去買蛋糕才會被車撞。
都是兒子的錯,跟他沒有關係。
他還是那個深愛著妻子的好丈夫。
謊話說久了,他自己都信了。
這些年,他給自己立起深情人設,對兒子疏離、冷漠、苛刻。
演得太久太熟練,久到他都快忘了,那個坐在家裡等妻子回來對質的男人,纔是真正的自己。
現在這樣也好,他終於能給妻子報仇了,心裡那份沉甸甸的負罪感也能卸下了。
或許,也能在兒子心裡留下一個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