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痛
第114章 不痛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雲墨城主不應該給個交待?”臺下沒掉下去的江湖人士大吼起來。[txt全集下載
雲墨仍然站在城頭,手往下一指:“誰讓你們一起衝上臺的?我這賽臺已經有兩百年曆史,只供兩三人決鬥,可沒讓你們一起衝上來群毆!還砸死了本城主這麼多鱷魚寶寶!”
“你!”眾派各幫大怒:“明明是你蓄意而為!還在下面養鱷魚,還不是欲害我們!”
眾人紅著脖子叫罵著欲衝上去,雲墨冷笑一聲,一揮手,牆上突然出一片黑影,正手持利箭把下面之人重重包圍:“昔日肖小欲鬧城,如今墳頭綠草盈!”
下面的人一抖,心中一凜。無雲城之所以能獨立出來,不受四國管轄,除了天險之境,不好攻之外,傳說無雲城主還有三千黑甲衛。
眾人雖然氣憤,但他們不佔天時地利人和,最後只得撤出城主府。
雲墨一揮手,黑甲衛就撤了。他一路轉身入屋,俊臉黑沉,咬牙切齒:“好個宋濯!為了演一出英雄救美,居然把本城主家的雷臺都撬了!去,把血莊主給本城主請進來!”
“寧兒,你可有受傷?”水經年把寧卿扶起來。
“沒有。”寧卿說著瞟了紅衣公子一眼,“多謝。”
那紅衣公子只笑了笑:“舉手之勞。”說完轉身而去。
“冰羽蘭……”水經年看著那紅衣公子的背影臉色很是不好,連忙叫住他:“等等!血公子,你這冰羽蘭,無論出多少錢,我們都願意買!”
紅衣公子瞥了他們一眼,一笑:“不賣!”
說完就轉身而去,他身後十數名幫眾跟著他。剛才還對他喊打喊殺的所謂正派人士,看著他迎風而來,一身紅衣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平凡的眉目間帶著雲淡風輕的舒閒神色,毫無殺氣,卻攝得眾人不敢上前。
水經年眼神一沉,他可不甘心,這株冰羽蘭他一定得為寧兒搞到手!
“水哥哥,算了。”寧卿卻突然道。
那血紅色的身影,不著痕跡地一頓。
“我想回家了。”寧卿撫撫自己的胸口,一副後怕的樣子。“既然有冰羽蘭,以後一定會有其它法子的。”
水經年見她害怕,只好道:“好,那我們回去吧。”
血紅的身影腳步已經頓住,他望向寧卿:“兩次相遇,也是緣份,還不知姑娘芳名。”
寧卿笑著擺了擺手:“相濡以沫,相忘於江湖,更何況你我。江湖兇險,永不再涉足!血公子的救命大恩,只好下輩子再還。”
紅衣公子袖子裡的拳頭緊握,面上卻仍然雲淡風輕,呵地一聲輕笑:“還什麼,你不欠我的。我救人,我殺人,我樂意!”
寧卿對他福了一禮,就與同伴們轉身而去。只餘他一抹紅影風中獵獵,甚是悽豔。
“血莊主,我家城主有請!”一名無雲城的侍衛走過來。
紅衣公子嗯了一聲,就跟著那名侍衛走去,走上城頭。
雲墨冷掃他一眼:“說好的只幫你把冰羽蘭的消息發佈出去!然後你又讓我給你辦比賽!好吧,辦就辦了,圖個熱鬧,你丫的居然把本城主的雷臺都給撬了!這可是保存了兩百年曆史的遺蹟!本城主的老祖宗都得從棺材裡跳出來了!”
紅衣公子只望著城下,看著那個嬌小的身影與她的同伴離去。
“喂,宋濯,我在跟你說話!”雲墨說。
“不要叫我宋濯!”紅衣公子冷聲道:“叫我沐凡。”
“沐凡?”雲墨嘴角一抽,“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名字?”
“就是現在!”
“喂,你是不是忘吃藥了?”雲墨笑了起來。“別以為換了張皮就不是你了,就算你再小心,總會有揭下來的一天。txt全集下載
“還有半年。”他說著輕輕碰了碰臉上那張平凡到丟到人堆裡都找不著的人皮:“再過半年,就永遠也揭不下來!它會成為我的臉!”
“你難道是找冥山老妖做的換臉?”雲墨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真是瘋了!”
換臉不是易容!雖然不用把原來的皮割下來,一樣是帶上人皮面具。但那張人皮面具經過冥山老妖的特殊手法和製法,會一步步地與帶面具的那人的臉融合,帶足三年,就再也揭不下來,成為那個人正真的臉。而且這樣的臉,永遠也不能易容,也不能再換一次。
這是江湖上極少人知道的秘事,恰巧宋濯和雲墨就知道了。
“你的臉,不痛嗎?”雲墨震驚地看著他。
雲墨有個叔叔因為在外面惹了大禍,但卻放不下,仍然想出去行走,最後求了冥山老妖換臉。誰知道那臉皮一貼上去就痛得滿地打滾,而且還是不停歇的,一直痛一直痛!最後,他的叔叔痛了七天七夜後就活活痛死了過去。
據冥山老妖說,就算三年後換臉成功,不再每時每刻痛了,也會每晚子時痛上一個時辰。
那是一輩子的折磨啊!所以說,換臉,哪有這麼容易!
“不痛。”他低聲道。
他又想起兩年多前,他回到上京城外的私宅,打開門,她一身血染的白衣坐在屋裡,墨髮披散,滿臉深可見骨的傷,鮮血淋漓,把她一身白衣染成悽豔的紅衣。
她是如何下得去手的?不痛嗎?痛……但也許是她的心更痛,所以再也感覺不到臉上的痛了吧!
他每夜都在想起!每夜都夢到!
心就像被一塊塊地撕開一般痛苦,反而臉上的痛,變得微不足道。
“你呀,何苦做到這個地步?”雲墨搖頭。“就不能好好解釋嗎?”
“不能。”他垂頭,苦笑:“她連一點機會都不會給我。就算是現在我換了個身份接近她,她感覺到我有點熟悉的氣息,都在抗拒,一點讓我接近的機會也不給我。”
他奪了冰羽蘭,想著她治臉心切,會跟他有所牽扯,卻不想,她寧願不治臉,也不想與他有牽扯。
“有這麼糟糕嗎?”雲墨無法理解:“你可知道,半年後,你這張平平無奇的臉皮成了你真正的臉,就一切都回不去了!你金尊玉貴的身份!你高高在上的地位!你高貴的皇族血統!你只能作為一介草民。”
“那些東西,我早就棄了。”
“你現在打算怎樣?”
“娶她,與她在一起。”
“要是她不願意?”
“等到她願意。”
“一輩子都不願意呢?”
“等一輩子。”
“呵,要是人家嫁人了呢?”雲墨嘆。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那時,我已經不在了。”
說完他就轉身而去,城頭的風吹得他紅衣翻飛,美若血花。雲墨大急:“喂,什麼不在?”
雲墨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人已經離開了。
……
在雷臺崩時,宋顯也掉下去了,但他身邊十數高手,怎麼可能讓他受傷!所以宋顯雖然光溜溜地掉進了鱷魚潭,但卻毫髮無損地上岸了!
可是,就算平安上岸了,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他丟臉丟大發了!這麼多人圍著,他還大報宸王府大公子的名號,這樣的醜態,不知會不會傳到天盛!要是傳到了天盛,這世子之位他就別想再肖想了!
他帶來的幾名謀士也為此傷透了腦筋。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公子,現在唯一的方法是禍水東引!”他的謀士之一高賢說:“那些草莽不是以為公子是宸王世子嗎?一會在下就讓人到外面撒佈,說被血莊主羞辱的是宸王世子宋濯。等回到天盛上京,相信也不會被傳回來,要是以後真的被人提起,大家都會只以為了宋濯而已。”
宋顯點了點頭:“就如此吧。立刻去辦!不過,在回京之前,本公子一定要把那個賤民給殺了!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可弦月山有護山大陣,從沒人攻破過!”高賢道。
“此行,不是有顏生先!”宋顯說著一笑,望向一名老者。
“交給老夫吧!”顏先生出身江湖隱世大門,精通奇門遁甲,“老夫早就聽說過弦月山大陣的大名,既然來到無雲城,又怎能不闖一闖!”
“既然要做,就做大點!一不做二不休,高賢先生,你立刻讓人去激起江湖人士的怨氣,就說無雲城府雷臺之事是血魔頭所引起!是他想要除去各派人士所設的局!讓那些賤民先闖弦月山!”
無雲客棧,各江湖人士還沒打包準備離去。
因為他們帶人來參加這次冰羽蘭盛事,只圖過熱鬧,不想,卻有半數弟子葬在此處!如何甘心啊!雖然還沒方法,但卻盤在這裡不願離去,始終想找無雲城主找個說法。
“其實吧,在比賽之前,我好像看到一個紅影潛進過無雲城府。”一個二十多歲,漏裡漏氣的青年說。
“什麼?”飛鷹山的山主怒吼著站起來:“血魔頭曾經潛進去過無雲城府?”
“一定是他!”白虎門的長門道:“除了這魔頭,有誰這麼野心勃勃!害我二弟和師妹喪生於鱷魚嘴,本座不殺魔頭不為人!”
“對,殺魔頭!殺魔頭!”江湖人士激奮。
“可弦月山的護山大陣咱們一直破不了!”飛鷹山主道:“上次本門帶人去,弟子半數折在那個兇陣裡面!”
“老夫倒是有些門遞。”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只見是一個仙風道骨的白髮老者,卻是顏老先生。“老夫是懂些奇門,不知能否幫到各位。”
“真的?”飛鷹山主和白虎長門雙眼一亮。“那咱們還等什麼,去弦月山!殺魔頭!”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去了弦月山。
紅衣公子才回到山,小松就跑進來:“公子,下面那群蠢貨又來了!都說是你撬翻了雷臺,害得他們的同門慘死!”
紅衣公子正抱著雪貂,唇角勾起腥紅的冷笑:“我只為卿卿。他們要不是欲殺我,就不會被我所殺!難道是我逼著他們上臺的?”
“對啊!”小松立刻點頭:“一群貌岸道言的蠢貨!”
紅衣公子笑而不語,仍然很有耐心地喂著手裡的雪貂,伸手掂了掂:“嗯,又胖了一斤!寶貝兒,可要減肥咯!否則壓著她怎麼辦?”
小松嘴角一抽,你不喂,人家就不會胖了!
山下突然傳來轟轟轟的巨響,小松大驚,“他們難道能破陣?”
“破不了!”紅衣公子淡淡道。
小松立刻跑出門,來到山邊,只見一群人果然在半山腰的大陣裡晃悠著。不過這次卻比任何一次都深入。但既然如此,他們也在不斷地死人,只是比起以前一死死一大片好多了!
小松見狀走了進來,笑嘻嘻地道:“果然破不了!不過那個老頭子好像有兩下子!不過,他還差遠了!這個世子,還沒有人能破公子的陣。”
紅衣公子長眉輕挑:“有吧。”
“誰?”小松大驚。
“一個老道士。”紅衣公子想到不打道人就皺了皺眉。記得當年他上山求他,都被他的大陣給攔住了!既然能攔住他,那不打道人自然能破他的陣!“去,把陣開了!”
“什麼?”小松一驚:“公子你要放他們進來?他們有什麼好玩的!”
“故人來訪,怎可不迎!”紅衣公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人家嫌本公子今天送給他的大禮太小了,本公子又怎可再讓他失望!開陣!”
“是!”小松一聽有好玩的,立刻歡呼一聲,跑出去大吼一聲:“公子說,有玩兒的了!”
接著一共有二十多人跳了出來,指著山下:“這群蠢東西,爺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你們都別動!本公子一個來!”紅衣公子笑吟吟地走出來。“拿我的弓!”
山下,宋顯正黑著臉,與保護自己的高手走在一起。
顏老先生皺著眉頭,冷汗直下,真沒想到,那個魔頭居然這麼本事!連他都破不了!血莊主,果然名不虛傳啊!這可如何是好,他誇下了海口!現在已經一個時辰了,還破不了!而且身邊的江湖人士也在陸續死去!
他拿著羅盤,這時,突然覺眼前的陣仗一變,原本迷霧不清的山林,一下子如拔開了雲霧,全都一攬無餘,他們甚至,能看到山頂的血莊了!
“破了!”宋顯大喜,笑著看顏老先生:“真不愧為顏老先生,果然大才!”
周圍的江湖人士也不斷地虧贊,飛鷹山主道:“果然這一趟沒白來!”
既然宋顯這幫人有這麼厲害的破陣高手,那他所帶之人也必定不凡!一會勝算就更大了!
“衝上去,殺魔頭!”白虎門主大吼道:“你們看,是血魔頭!”
眾人抬首,只見山頂上,一道豔絕風華的血紅身影坐在盡頭,他身後跟著一眾血莊弟子,但卻個個揹著手,居然沒有迎戰的意思!
“殺了他!”白虎門主摔先提著大刀,帶領著門下弟子衝上去。
飛鷹山主也不退縮,不斷地往上衝。
他們之所以一直攻血莊,不僅是因為血莊是魔教,人人恨不能誅之,但還有一層原因就是,聽說血魔頭不知從哪裡搜刮來的一大堆金銀珠寶!要是有了這批錢財,那重建門戶就輕而易舉了!
眾江湖人士提著大刀往上衝,但血公子身後的卻動都沒有動。原以為有什麼陷阱,卻見那血公子突然拿起一柄大弓,手往身後一拔,居然抓出九支利箭,搭箭,彎弓――
只見紅衣公子唇角勾出極為血腥的笑意,弓弦猛地一放,九箭齊發!
宋顯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只聽嗖地一聲齊響,那九根利箭就察過他的臉頰,只聽啊啊啊……共十數聲慘叫,他前頭的人,還有身邊的人倒下了一半!
而且並不是一箭射一人!有的一箭穿過一個人的眉心,把殺身後一人!
宋顯傻掉了,不敢置信地盯著山頂的紅衣男子!
他只聽說過他那個隔應人的弟弟宋濯弓使得極厲害,九箭齊發,九發九中!一柄震天弓在手,萬敵退避!
但他卻不相信!因為宋顯自己就覺得自己的弓練得最出色,但也只能三箭齊發!他不相信這世上有人能幫到九箭齊發!
但眼前這個紅衣公子,卻做到了!而且還是以極為囂張的態度,可有可無地碾壓著他!
宋顯從未試過這麼受銼過!但今天卻受了兩回!都是同一個人帶給他的!
不知為何,他盯著山頂那個又彎弓搭起了箭欲射的紅衣公子,心中生出一種恐懼感!那種恐懼似是對於天敵那種感覺!好像,他窮此一生,也追不上這個人!只要有那個人在,他就會被碾成塵埃!
“嗖――”又一聲利響。
宋顯身邊的人又一個個慘叫著倒下。宋顯臉色發青,臉面也顧不得了,轉身就逃!
但他才轉過背,只覺得肩上一痛,他已經被一支利箭給射飛了出去。
宋顯恐懼到了極點,立刻爬起來,想再逃,但另一個肩上又突然一痛,他又一次被射飛!
那個人,明明可以殺了他的!但那個卻像貓戲老鼠一般,不斷地戲耍著他!這讓他恐懼又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