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被蠢哭了
第135章 被蠢哭了
才到總店裡吃了一杯茶,一名嬤嬤模樣的婦人帶著幾名金奴銀婢一臉焦急地走進來。因為派頭陣仗很大,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哎呀,郡主,可算等到你回來了。”那名嬤嬤一臉驚喜地道。
“這不就是珍兒小郡主身邊的杜奶孃嗎?”慧蘋笑著上前,“不知杜奶孃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杜奶孃抹著淚道:“我家小郡主病了,可又不肯吃藥,一直叫著寧郡主呢,咱們也不想麻煩郡主,但小郡主的身子要緊……只好請寧郡一趟,就當發發善心,救一救我家小郡主吧。”
“啊,原來是小侄女病了。”佳柔郡主立刻道:“我才回來,這才知道。既然如此,不如我與卿妹妹一同去。”
“可以可以。”杜奶孃立刻笑了起來:“兩位郡主,快請。”
寧卿與佳柔郡主一起上了馬車。佳柔郡主奇道:“這個杜奶孃好生奇怪,要請就便請人吧,這帶著一大幫子人過來,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寧卿小臉微沉。
佳柔郡主說:“對了,你與珍兒是怎麼認識的?”
“我開舞館,瑞王就把她送來我這裡學跳舞。”寧卿道。
“跳舞就跳舞吧,”慧蘋青著臉說:“還非得抓住咱家姑娘喊孃親!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姑娘與瑞王什麼關係呢。偏姑娘不能因著這童言而記恨不收她。不但如此,還得對她特殊照顧,親自教她。”
“哎?”佳柔郡主不敢置信地看了寧卿一眼:“你與去世的瑞王妃長得一點也不像啊。卿妹妹,你小心點,瑞王極好美色。”
佳柔郡主說著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寧卿點了點頭。她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這個水經東在打她的主意。
馬車很快就來到了瑞王府,二人進了屋,水經東親自來接:“佳柔也來了。”
“東表哥。”佳柔郡主行了一禮。“珍兒還好吧?”
“不願吃藥。”水經東說著望向寧卿:“她一直叫著寧郡主。”
“哦,那進去看看。”寧卿說。
一行人進了水冰珍的房間,水冰珍病得小臉發白,一見到寧卿就撲了過來:“卿姐姐。”
“珍兒。”寧卿伸手要去抱她,水冰珍就後退一步,很規矩地了一禮。寧卿道:“快吃藥吧。”
水冰珍立刻點頭,奶孃揣過藥來,她就一下子喝光了,連個蜜餞都不用。
“你瞧,珍兒就是喜歡你,你一來,她就聽話了。”水經東立刻看著寧卿笑了起來。
寧卿只笑了笑。
水冰珍一會就累得直打哈欠,杜奶孃抱著她回去睡覺,寧卿與佳柔郡主就回了。
十一月二十八,錦威侯帶領著大軍凱旋而歸,文宣帝率領群臣在常安街親迎。
錦威侯伍懷城身穿盔甲,騎在高頭大馬上,帶領著一排排軍隊步伐整齊,威風凜凜地進城。
“錦威侯,快請,父皇在前面等你呢!”水經年喜道,那笑容頗為玩味。
“好。王爺,咱們一起走!”伍懷城非常豪氣地哈哈大笑。
常安街早就被官兵封道戒嚴,但即使如此,也阻擋不了百姓們對這位天水英雄的熱情,全都擠到一邊去觀望著。
“噢,這就是錦威侯,真是好威武!”
“西魯賊子都成軟腳蝦了!哈哈哈!”
百姓們一聲聲的歡呼和稱讚,突然又有些一嘆:“錦威侯真英雄,但怎麼就生了個畜牲不如的兒子?”
“可不是。錦威侯一言九鼎,他兒子卻連祖訓也守不了!”
“當年錦威侯為了維護嫡子,讓所有妾室都絕了育。但他兒子卻為了個外室庶孽把正妻肚子裡的嫡子都給逼死了。”
“現在的錦威侯夫人何氏年老色衰了,但錦威侯仍然對正妻敬重有加。可他兒子逼得正妻小產連歉也不道,最後還逼得正妻與他和離了!”
“唉,真真是作孽坑爹啊!”
剛才還雄糾糾地坐在高頭大馬,威風顫顫的錦威侯伍懷城臉上的豪氣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被曬得黝黑的面部肌肉不斷地抽蓄,拳頭緊緊地捏著。
跟著他一起進城的親兵們也是一個個臉色僵硬,臉色尷尬,不解地望向自己的將軍。
伍懷城皮笑肉不笑地望向水經年:“王爺,不知本侯在外殺敵之時,家中可發生了什麼變故?”
水經年呵呵呵:“沒什麼大事兒。不過是你家兒子伍鵬飛不守祖訓在外養了個外室而已!順便逼得佳柔小產,這都沒什麼事兒,你立功了啊!皇上護著呢!呵呵呵,只打了一頓而已!”
伍懷城臉面肌肉直抽過不停,青筋在額角跳個不停。
水經年猶嫌不夠,繼續呵呵呵:“你立功了啊,身價大漲,佳柔這個死爹沒兄弟的空頭郡主也就不值錢了,小產就小產了,讓她在孃家躺著挺屍就是,不用理她不用理她,總有一天她自己會夾著尾巴灰溜溜地回去的,回去後還得端茶認錯!誰知道這女人矯情,要和離,父皇就應了。得了,這次你們伍家庶子成嫡子,正妻也再有了,沒虧!”
伍懷城身邊的親兵一個個用震驚和古怪的眼神看著伍懷城。
伍懷城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逆子!逆子啊!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文不成武不就,覺得算了,不指望他了,只要安安穩穩地成家生子也就罷了,沒想到,他在外面拿命來拼功績家業,這個逆子卻在家裡把他積累起來的好名聲全都敗禍個乾淨!
這樣成為天水英雄,凱旋而歸的場面,可能一生人也就這麼一次機會,原本該是他最春風得意,最風光的時刻,周圍應該全都是對他的歡呼和敬仰,現在……即使仍然有著無數歡呼,但在歡呼中雜夾著的閒言碎語,卻像一個個耳光一樣打在他臉上。
讓他這個天水英雄猶如被扒了個清光,赤裸裸地在百姓百前展覽一樣恥辱!
伍懷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過百姓來到文宣帝面前的。
文宣帝看著他的臉色,眉頭一挑,卻裝作不知道一樣哈哈笑著去拍他的肩頭:“伍愛卿,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啊!”
“皇上厚愛!”伍懷城本來極盛的氣焰,現在已經徹底沒了底氣了!
畢竟自己的兒子如此坑了一個二品郡主,而且還是皇上最疼愛的嫡親外甥女兒,他還能有什麼脾氣。
在戰場上的戰利品一件也沒敢留,全都上交了。
伍鵬飛和何氏本來也到了常勝街觀望,但一聽到那些歡呼中夾雜著的留言,臉色微變,再也坐不住了,灰溜溜地回了家,立刻去搬救兵。
伍懷城應付完文宣帝,就急吼吼地衝回家。
軍裝盔甲還沒脫,就猛地衝進了家門,大吼:“伍鵬飛,你個逆子,給老子滾出來!”
伍鵬飛和何氏嚇得瑟瑟發抖,伍鵬飛看著伍懷城那暴怒的黝黑的臉容,不受控制地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爹……”
“人居然為返祖訓,三十五歲之前在外養外室?”伍懷城一腳就將伍鵬飛整個人給踹飛了去。“逼得正妻小產,還不打殺了那孽種,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嫡子?”
“反正死了的都已經死了,難道活著的也讓他去死?”何氏怵於伍懷城,但見到兒子被打著,心疼得都不管不顧了,立刻就反駁。
“愚婦!”伍懷城對著何氏大吼,“一定是你這愚婦害的!你要保著庶孽就保吧,皇上也保了是不?也幫著咱們了是不是?但你們又怎樣做了?得寸進遲,任著佳柔在孃家自生自滅,還想佳柔最後灰溜溜地回去給你們端茶磕頭認錯?皇上已經給你們臉面了,你們自己不要,還拼命地打皇上的臉上!那是誰呀?是皇上的嫡親外甥女啊!本侯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功績名聲,就這樣被你們給敗禍光了!”
何氏和伍鵬飛都嚇得脖子一縮。他們當時確是得寸進尺,皇上給了他們三分顏色,他們就開起了染缸來,最後鬧到和離,他們也悔呀!
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但大錯已鑄成,還能怎樣!總不能連手裡的芝麻也丟了啊!
伍懷城暴怒之中突然看到一個挺著大肚子,臉色發白,站在屋角的一名少婦。一看就知定是那個外室!大吼一聲:“把這賤婦拿過來,打死!”
“侯爺,不可!”何氏急著跑到吳思婉面前護著她。
伍鵬飛也是臉色一白。伍書映跑了過來,哭著跪到伍懷城面前,抱著他的腿求請:“爹爹,不可。”
“映兒,讓開!”伍懷城看著愛女,皺了皺眉頭。這個女兒聰明伶俐,他向來捧作掌上明珠。
“爹,現在大錯已鑄成,就算打殺了她,佳柔郡主也不會回來。”伍書映道。
“至少能一洗我的恥辱!”錦威侯道。要是把吳思婉打殺了,至少還能再博皇上的好感。
“侯爺,你已經五十有四了!”何氏道:“人家這個年紀,早就當曾祖了,你卻連個孫子也沒有!”
錦威侯也算倒黴,本來十七歲訂親的,誰知道訂親的女娃卻死了爹,只能等她守三年孝,誰知道等她滿孝,就到錦威侯死了娘,那姑娘就不等了,另嫁他人了。
錦威侯好不容易守滿孝,爹又死了,又得守三年,直到他二十六歲除服,再與何氏訂親,二十七歲才成的親,二十九歲才得了伍鵬飛一個嫡子。現在他已經五十四歲了,卻連個孫子也沒有。確實讓他焦急和遺憾的。
“太醫說,思婉肚子裡的是雙生子!算命的說是男胎!”何氏說:“我記得啊,當初我懷的鵬飛和書映時,也是到那個廟裡算命的,可準的!說我是男胎,我就生了鵬飛,說我是個女胎,我就生了書映!現在說思婉肚子裡的兩個都是男胎啊!侯爺!現在已經六個月了,再個四個月,咱們就能一次有兩名嫡孫了!”
人步入老年就會盼望著抱孫子,特別是像伍懷城這樣的在戰場上撕殺,朝不保夕的,更渴望看到後代。
“等等,你剛才說是嫡孫?”伍懷城道。“這樣一個沒羞沒恥的賤婦何德何能當咱們伍家的主母!”
“侯爺,鵬飛的名聲已經這樣了,還怎麼娶更好的?”何氏道:“再說,等她生下一雙庶子,好人家的女兒哪個願意進門。願意的都是上不得檯面的門戶,就連吳家還不如呢!不如就直接抬上來,讓兩個孫子成為名正言順的嫡子!”
“愚婦!”伍懷城氣得直要吐血,咬牙切齒道:“你確定不是跟永順大長公主鬥氣才犯的蠢?就算再上不得檯面,只要清清白白的人家名聲也比這個沒羞沒恥的強!這不就是坐實了那個逆子寵妾滅嫡的罪名?老天老天,我究竟作了什麼孽啊,娶了這麼個攪家精!”
伍懷城氣得直錘胸口,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更別說是伍懷城這樣的老兵硬漢,但現在,他真是被這蠢婦和逆子的行為給蠢哭了!
但現在,大錯已鑄成,肚子裡的兩個孩子他確實動了惻忍之心,捨不得,到底是自己盼了多年的孫子啊!至於扶正吳思婉一事,帖子已經發了出去,再收回來說不辦扶正小宴了,那笑話只會鬧得更大。現在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現在,只盼著吳思婉的肚子了,要是真生出了雙胞胎男孩,才能讓他們挽回一分顏面,告訴世人,他們的選擇是沒錯的。
“你們兩個,到長公主府門前跪著道歉!”伍懷城大吼。
何氏嘴張了張,死也不願意,但伍懷城那冷冷的虎眸盯過來,只好與伍鵬飛灰溜溜地去了。
伍懷城看著伍鵬飛那一臉羞辱的樣子,氣得胸口痛。他怎麼就養了個只會裝貴氣,揣架子啥也不會的兒子呢?
什麼叫大丈夫能屈能伸,怎麼就不懂?
什麼叫置之死地而後生,怎麼就不明?
現在整個湛京都知道他們伍家寵妾滅嫡,不尊祖訓在先,養外室逼得正妻小產在後,因著他有功,皇上和百姓才對他們寬容一分,他們卻得寸進尺,不但不順著臺階下,還想踩著人家上。逼得人家和離。
那名聲早就毀得一塌糊塗,偏他又是天水英雄,好名聲壞名聲也在一念之間。
他讓他們去跪,雖然丟他們的臉,但至少表示他這個天水英雄是明事理的,而不是與他們一般。皇上也會臉上有光。
何氏和伍鵬飛被逼得沒法兒,又被伍懷城的親兵壓著,最後跪到了永順大長公主府大門前,雖然沒說什麼,但誠意已經表足。
永順大長公主得知他們在外跪著,冷哼一聲:“現在才跪,晚了!”
“錦威侯的人說,他們並不奢求公主和郡主原諒,只是認錯和道歉而已。”白嬤嬤說。“錦威侯果然是個不錯的。”
永順大長公主皺了皺眉,心裡卻十分複雜,一時不知什麼滋味兒。
紀芳兒得知伍家的人又在那裡跪了,走了進來:“娘,白嬤嬤說得沒錯,錦威侯確實不錯。要是當時姐姐沒有跟伍鵬飛和離,只要等到錦威侯回來,立刻就會打殺了吳思婉和孽種!只怪吳思婉和孽種好命啊,姐姐先和離,那錦威侯就沒道理再打殺他們了。畢竟再也無補於事。”
永順大長公主聞言倒抽一口氣,要是柔兒沒有和離的話,吳思婉和那孽種早就死了!而且,和離的女人名聲確實不好聽……
“都是卿姐姐慫恿的。”紀芳兒道。
“三姑娘這是什麼意思?”柳嬤嬤走進來,臉色不好地看著紀芳兒:“郡主和離,並不是打殺不打殺那賤人和孽種的事情,而是已經與伍鵬飛過不下去了。郡主已經跟伍鵬飛離心,就算再在一起,那感情會磨成仇,姑娘是想看著郡主被折磨成毒婦和怨婦,生命在伍鵬飛的後宅裡被一點點消磨掉?”
永順大長公主一驚,她想起了以前宮裡的那些被折麻得瘋瘋顛顛的妃子。
“三姑娘再不喜歡寧郡主,也不要拿郡主的終生挑撥,難道仇恨還比不過自己姐姐的終生幸福?”柳嬤嬤道。
“我……”紀芳兒臉色一白,眼圈就紅了,哭了起來:“我只是隨口發表意見,沒有多想的……你何必說這麼誅心的話。”
“好了!”永順大長公主冷喝一聲,又掃了紀芳兒一眼,臉色不是很好。“芳兒,我覺得你最近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你回好好繡嫁衣。”
“是。”紀芳兒身子一顫,就轉身回去了。
永順大長公主揉著眉心,狠狠嘆出一口氣。
何氏和伍鵬飛在永順大長公主府外跪了一整天,直到子時才被人抬了回去。
雖然沒得到公主和郡主的回覆,但百姓對伍家的口碑至少沒那麼差了,說什麼婆娘兒子差些,但到底是天水英雄的媳婦和兒子,會慢慢扳正的!
第二天一早,還有一個消息流傳開來,就是吳思婉懷的是雙生子,兩個都是男孩!
這可羨剎了一群人。雙生子啊,可難得了,而且還是一次兩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