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就這樣定

商戶嬌女不當妾·妖治天下·5,733·2026/3/24

第138章 就這樣定 駱家沒落,住的是一間二進的宅子,小小巧巧的,倒也別緻。 花轎很快就停到了門前,冬桂扶著紀芳兒出來,駱家一大群媳婦姑娘已經迎了出來,一起陪著新娘子進門。 拜了堂,冬桂就扶著紀芳兒回了房,新郎駱進宇出去陪酒。 “姑娘,要不要喝點水?”冬桂問。 冬桂望向蓋著喜帕的新娘,只見她點了點頭,就轉身去倒水。 紀芳兒從喜帕下看到冬桂的腳轉到桌傍,猛地掀起頭蓋,冷冷一笑,用帕子就捂住了冬桂的嘴。 冬桂大駭,但來不及掙扎就暈了過去。 “豬一樣!”紀芳兒冷哼一聲,就把紀芳兒拖到了珠簾外的矮榻上。 紀芳兒又回到新房,御了妝,等到新郎就要回來時立刻在牆角點了催情的香。只穿著中衣,躺到了床上。 過了好一會,駱進宇進新房了。 一進來,就看到冬桂躺在外間的矮榻上睡得很香的樣子,就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多責怪。今天忙了一整天,許是太累了吧。 駱進宇進了內間,只見原本該風冠霞披,坐在床上等著他掀喜帕的新娘不見了!一驚:“娘子。” 卻沒人應,認真一看,只見一道嬌軀側躺在床上,呼吸微微,似是熟睡了。 駱進宇目瞪口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這是他盼了十七年的洞房花燭啊,居然連喜帕都沒得掀。 “娘子。”他走過去,把她翻過來,只見是一名眉目清秀,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姿色的女子。 他以前一直在家苦讀,極少出門,而紀燕兒活得戰戰兢兢,能少生事就少生事,一般不出門子。所以駱進宇沒有見過紀燕兒。 只是,說媒的時候,媒婆說過紀燕兒顏色極好,現在看到房裡新娘的長相,不由的有些詫異,先是失望了幾分。 失望過後也就放寬心了,娶妻娶賢,長相過得去就行。不過是先有了期待,發現貨不對版才會失望。 這時床上的人突然翻身,那白嫩的小手似是剛巧摸到他大腿根部。 又加之牆角的催情香,駱進宇推了她幾下,她沒醒,駱進宇體內熱浪滾滾,想著反正都叫不醒,先行了房再說。 於是就洞房了,接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駱老爺和駱夫人曾氏坐在正廳裡等著新兒媳婦敬茶,一邊要認的親友也到了,只等一對兒新人了。 這時,新房的方向響起一聲震天的尖叫:“啊――” “什麼事?”駱老爺和曾氏站了起來。因為宅子小,那聲尖叫所有人都聽到了。 “老爺,夫人,新房出事了!”有個婆子衝進來。 “出什麼事了?” 駱老爺夫婦,連同著要認親的一些女眷立刻走去新房。新房裡,只見身著中衣的駱進宇臉色呆證地站在屋裡,而床角縮著一名披頭散髮的女子。 “宇兒,出什麼事了?”曾氏說著望向床角的女子:“這是宇兒媳婦吧,怎麼了?” “啊,誰是你們家的媳婦!”紀芳兒只顧著尖叫:“我不是紀燕兒,我是紀芳兒,我是公主府的三姑娘!你們居然如此欺辱我!你們算計我!嫁的明明應該是我二姐,怎麼換成了我?嗚嗚……” 冬桂也是才醒過來,一臉不敢置信,顫抖著手指著紀芳兒:“三姑娘……為什麼會是三姑娘的?我家姑娘呢?” “我們娶的是二姑娘啊!”曾氏望向紀芳兒,她見過紀燕兒,她這不是紀燕兒!“為什麼會這樣的?” “我要回家……嗚嗚,我要回家……”紀芳兒拼命地尖叫著。 “去公主府!”駱進宇冷冷一拂袖。 丫鬟婆子們立刻七手八腳地把紀芳兒拉起來,給她套了兩件衣服就拉著她往外走,塞進馬車裡,快馬加鞭地趕往過去。 駱府的那些叔伯姑嫂,反正等著認親的人轟地一聲炸開了:“這親娶錯了啊?” “本來嫁的是二小姐,上花轎的卻是三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可不是。人家已經訂了康定伯府,少年狀元郎!五日後就成親了,那不知多風光,哪是咱們這等人家能比的。” “現在居然錯嫁了宇兒他們這等窮人家,那落差啊,真是十萬八千里!” “你們說,這是怎麼回事?” “還用說,誰不知裡面的道道。”駱進宇的姑姑道:“定是那個二姑娘不想嫁進咱們家算計自己妹妹了唄。” 駱府越說越熱鬧,這搶婚錯嫁的戲碼可不多啊。更有好事者,還跑去了康定伯府拍門,告訴康定伯府他們的準兒媳婦抬進別家了。 公主府―― 永順大長公主正吃完早飯。錢嬤嬤又帶著兩名媳婦準備去給紀芳兒做繡活,誰知道錢嬤嬤出才出,馬上就青著臉跑回來:“公主,不好了,三姑娘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永順大長公主皺了皺眉:“是不是在花園裡?” “不不――”錢嬤嬤急道:“老奴敲了很久的門都沒人應,只推門,誰知道一推開門,就見紅墜暈倒在地上。咱們按醒她,問她姑娘在哪裡,她就迷迷糊糊的說不知道,咱們就發散的人找,卻沒找到。” “紅墜呢?”永順大長公主道。 “公主……”紅墜搖搖晃晃地走進來,捂著後腦,顯然是受擊而暈過去的。紅墜一邊掉淚一邊痛哭:“奴婢……不知道姑娘在哪裡。昨天二姑娘出嫁,咱姑娘給二姑娘添箱,然後二姑娘要方便,咱姑娘就親自扶她去了屏風後。接著新郎就來了,二姑娘上了花轎。當時太多人,奴婢也只顧看著新娘一時倒沒注意姑娘。等二姑娘出門後,奴婢才想起姑娘,回到房裡,突然後面被人敲了一下,就暈了過去……” “立刻調動所有人找……不,暗地裡的!”永順大長公聽到紀芳兒不見了,心就是一提,接著又想到紀芳兒的名聲。 錢嬤嬤立刻帶著那兩名媳婦準備,誰知道才出門,就與白嬤嬤撞了個滿懷。 “白姐姐你……”錢嬤嬤捂著被撞痛的鼻子,正要說話。 白嬤嬤卻一把推開她,衝進去,臉色鐵青:“公主,三姑娘回來了!” “啊!”永順大長公主很是驚喜,剛才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嗔了錢嬤嬤一眼:“你是故意來嚇我的?” 錢嬤嬤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猛地看到紀芳兒一邊哭著一邊跑進來,二話不說就滾進了永順大長公主懷裡:“娘啊,你要為女兒作主啊!嗚嗚……” “芳兒,你怎麼了?”永順大長公主被紀芳兒這般近似於淒厲的模樣嚇了一跳:“發生什麼事了?” “公主!”駱進宇和駱老爺夫婦一同進了來。 “這不是賢婿和親家麼……發生什麼事了?”永順大長公主看著駱進宇一家三口,這三人似是與紀芳兒一起來的,不知為何,有種不詳的預感,眉頭直跳個不停。 “娘……你要為我做主啊!”紀芳兒不住地哭喊著,想說什麼,卻哽咽著說不出話一樣。 “公主。”駱進宇上前一步:“小婿昨天成婚,可是按著程序迎的親,拜的堂。可進洞房時新娘卻睡著了,就先洞房吧。誰知道一大早,小婿的媳婦就叫著說自己不是二姑娘是三姑娘。咱們駱家要娶的明明是二姑娘,但進門的卻是三姑娘。小婿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說什麼?”永順大長公主只感到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紀燕兒呢?快把紀燕兒那個賤人拿來!” 錢嬤嬤和白嬤嬤立刻衝去紀燕兒房裡,一拉開衣櫃,紀燕兒就從衣櫃裡摔了出來。她到現在還沒醒。 錢嬤嬤立刻一勺冷水潑過去,紀燕兒才醒過來。 不一會,紀燕兒就被拖到了永順大長公主的房。她只著一件單薄的裡衣,渾身溼透,披頭散髮,小臉凍得蒼白,此時目光呆滯,別提多狼狽了。但即使如此狼狽,她還是美麗的。 駱進宇看到到瑟縮著的紀燕兒,怔了怔,就收回了視線。 “紀燕兒,是不是你算計了芳兒?”永順大長公主眼神冷森森地盯著紀燕兒,要不是這麼多外人在,她已經上前扇紀燕兒兩個耳光了。 “我沒有!我沒有!”紀燕兒痛哭著。“明明是三妹妹……當時我要去屏風後,本應該是冬桂扶我的,三妹妹卻偏要親自扶我進去。接著三妹妹用帕子捂我,我就暈過去了……現在才醒。” “一定是三姑娘做的!”冬桂哭道:“因為新娘是自己走上花轎的,又不是咱們綁上去的。要不是三姑娘做的,誰有本事花轎裡換新娘?難道我家二姑娘就有這能耐,途中把三姑娘換進去?進到新房時,奴婢問新娘要不要喝水,突然就被捂暈過去了……一大早醒來,就成了現在這樣。” “芳兒?”永順大長公主一怔,確實,新娘是自己走上花轎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紀芳兒只抱著永順大長公主哭喊起來:“昨天,我扶著二姐姐進屏風後,腦子就是一暈,然後好像被人換衣服,被人扶著走……我當時腦子呆呆的,意識都不清醒,一定是被二姐姐下了什麼藥了。” “你說慌!你說慌!”紀燕兒快崩潰了。 “你才說慌!”紀芳兒猛地衝過去,一把將紀燕兒推倒在地:“我有什麼理由搶你的婚?不想想你嫁的是什麼人家,我嫁的是什麼人家?要搶也是你想搶我的!” “對啊,康定伯府之所以婚期趕得這麼急,是為了給老太爺沖喜,拖不得。這下定下聘,三書六禮什麼都走完了,沒新娘可不行,只能二姑娘嫁了。”紅墜立刻道。 “我家姑娘不會這樣做的!”冬桂尖叫道。 “夠了!”永順大長公主冷喝一聲,只見她猛地站了起來,一個耳光就把紀燕兒給扇翻在地。“紀燕兒,你不要再狡辯,就是你做的!” 於情於理,永順大長公主都相信是紀燕兒所為。先不說她情感方便傾向於紀芳兒,就說理由! 康定伯府是人人豔羨的好婚事,不知多少名門嫡女想嫁。要不是佳柔郡主沒趕上,永順大長公主恨不得讓佳柔郡主嫁進去。當時她說看中康定伯府時,紀芳兒可是十分願意的。 而駱家,卻是一個空有其表的破落戶。 一個是紀芳兒自己願意的婚事,還是少年狀元郎,鐘鳴鼎食花團錦繡之家。 一個是紀芳兒跟本就不認識的人,連個秀才都不是,家道中落的破落戶。 紀芳兒又怎麼會棄了康定伯府而選一個樣樣都為如前者的駱家! 所以,也只能是紀燕兒做的好事! 這個紀燕兒不滿意自己的婚事,就想搶紀芳兒的婚事。 不只是永順大長公主這樣想,就是駱老爺和曾氏也一樣這樣想的。自家幾斤幾兩誰有他們自己清楚。 駱進宇神色極複雜,說真的,他不喜歡紀芳兒。先不談原本就是盲婚啞嫁,他還是很願意維護自己的妻子的,而每一條理據都指向紀芳兒才是被毀害的那個。但他就是對紀芳兒喜歡不起來。 “我真的……”紀燕兒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抬起慘白的小臉環視著周圍的人,這裡的人,每一個都不信自己。 不只是別人不信,就是連她,到現在為止都不相信紀芳兒為什麼要搶她的婚! “先把她拉下去關起來!”永順大長公主道。 白嬤嬤立刻讓兩名粗使婆子把紀燕兒拖出去。紀燕兒沒有反抗,冬桂哭著追出去。 “現在怎麼辦?”曾氏忍無可忍了,望向永順大長公主,只見紀芳兒還窩在永順大長公主懷裡哭得有多委屈就多委屈,心裡就先隔應了幾分。“瞧瞧,三姑娘不願意的樣子,反正都是弄錯了的,公主要不認就不認吧。錯不在咱們,咱們可以……” “曾氏!”駱老爺冷瞪了曾氏一眼。曾氏就閉了嘴。駱老爺立刻陪笑上前:“公主,您瞧,都成這樣了。公主放心,咱們駱家就算是家道中落,可也不是要到吃糠咽菜的地步,等將來宇兒有出息了,自然給姑娘封個誥命夫人噹噹。宇兒,還不快來給你岳母道歉!昨晚你也糊塗,媳婦睡著了就得叫醒,這才犯下大錯。” 駱進宇上前跪了下來,朝著永順大長公主磕了三個頭:“母親,對不起,是我錯。”說著又向紀芳兒磕頭:“對不起,娘子,是我錯。” 永順大長公主一直堵住的心才有些迴轉,這才認真地打量駱進宇。只見面前的男子十七八歲左右,長得修眉俊目,溫文儒雅,確實是一表人才,只形象談吐來說,比起呂承平也不遑多讓。不禁暗暗訝然,這人才倒是不差啊!家境什麼的,自己多拿嫁妝補上就是。 “不關你事,是本宮教女無方。”永順大長公主說著拍了拍紀芳兒:“芳兒……” “嗚嗚……娘,我不想看到他們。”紀芳兒說。 曾氏聞言又是隔應了一下,駱進宇微微一嘆。 永順大長公主溫聲道:“好。”說著望向駱家一家三口,笑道:“這事怎麼說有些尷尬,讓她在這裡住幾天。” “這是應該的。”駱老爺立刻拱手笑道。“等過些日子,我會讓宇兒親自來接。” 駱家人一走,永順大長公主就安慰紀芳兒。 紀芳兒又可著勁地哭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回了房。 紀芳兒回到房,就忍不住得意一笑。今天,她簡直就是完勝! 而且有了搶婚換婚的一樁,這個駱家就會覺得虧欠了她一樣,何愁駱家不在她面前低聲下氣,何愁駱進宇敢對她不好! 她現在可要把架子擺得足足的,不能這麼快妥協。 正廳裡,永順大長公主臉色陰沉得直可以滴出水來。 “公主,那康定伯府的婚事……”白嬤嬤小心地開口。 “紀燕兒這賤人,她想也別想!”永順大長公主恨恨道:“這麼好的婚事,她也配!” 正說著,錢嬤嬤來報:“公主,康定伯夫人來了!” “快請。”永順大長公主狠狠地吐出一口氣來。 “公主。”衛氏急急地走進來,臉色鐵青:“聽說你家三姑娘被錯抬進了駱家。” “沒錯,是本宮教女無方,真是抱歉了,夫人。”永順大長公主:“現在只能讓夫人再選別家貴女,咱們芳兒福薄啊。” “不,來不及了!”衛氏道:“你們家不是還有二姑娘?既然三姑娘進了駱家,那二姑娘就進咱們康定伯府。” “不可能!”永順大長公主怒道:“本宮就實話跟你說吧,本宮這個二女兒可不是省心的主。就是她設計的才害得芳兒進了駱家,而她不想家,就是想嫁進你們康定伯府。如此不省心的媳婦,你們也敢要?” 衛氏不怒,眼底還閃過喜悅,有了這麼多把柄和理由,他們家就更有理由冷落和打壓紀燕兒了!這簡直就是為了他們康定伯府量身訂做的,不論時機還是這種條件。 “我家老太爺已經快撐不住了。”衛氏沉著臉:“要是另擇人家,就得再三書六禮,下聘下訂,如此下去,我家老太爺都不知怎樣了!要是我家老太爺真怎樣了,世人會怎麼說?明明說好的沖喜,為著這些事兒衝不成,大不孝!為了長輩的命,為了一個孝字,作為孫子的,別說是娶一個不省心的,就是一個乞丐也得娶!公主,你說是不是?” 永順大長公主猛地站了起來:“反正,不行!”她又怎麼可以讓紀燕兒這個小賤人得逞! “公主,老夫人來了!”白嬤嬤突然道。 永順大長公主臉一僵,只見一名鶴髮嚴肅的老婦人走進來,永順大長公主立刻上前行了一禮:“母親。” 這是紀將軍的老母親。紀將軍是嫡次子,娶的又是公主,所以住公主府,而紀老夫人跟嫡長子住。 現在紀燕兒搶婚紀芳兒一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湛京,紀老夫人才過來看。 “剛才你們的話我已經聽到了,公主,讓燕兒嫁吧。”紀老夫人道。 “母親……”永順大長公主臉色一沉,正要說話。 紀老夫人已經打斷:“你心裡面想的是什麼,我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不讓她嫁,咱們紀家姑娘的名聲會怎樣?現在你讓她嫁了,再對外說,是搞錯了,並不是姐妹互相陷害。” “沒錯。”衛氏道:“你們紀家已經沒有適齡姑娘了。就算有兩個,都是訂了親的。否則我們也不願意要你們的二姑娘。” 永順大長公主氣得直喘氣,偏這事沒得補救,紀老夫人壓著,衛氏逼著。難道真便宜那個小賤人? “再說,佳柔郡主才鬧出和離的事情,現在又出了這一樁,人家會說你們公主府的姑娘怎麼都這樣事情多,亂七八遭的,將來等佳柔郡主再嫁,那名聲真是難上加難了。”衛氏說。 永順大長公主心中一凜。 紀老夫人說:“佳柔名聲已經不好聽了,你不要為了一個不喜的庶女而再敗她一分,不值當,就這樣定吧。” “好。”永順大長公主最終答應了。什麼也比不過親生女兒重要。

第138章 就這樣定

駱家沒落,住的是一間二進的宅子,小小巧巧的,倒也別緻。

花轎很快就停到了門前,冬桂扶著紀芳兒出來,駱家一大群媳婦姑娘已經迎了出來,一起陪著新娘子進門。

拜了堂,冬桂就扶著紀芳兒回了房,新郎駱進宇出去陪酒。

“姑娘,要不要喝點水?”冬桂問。

冬桂望向蓋著喜帕的新娘,只見她點了點頭,就轉身去倒水。

紀芳兒從喜帕下看到冬桂的腳轉到桌傍,猛地掀起頭蓋,冷冷一笑,用帕子就捂住了冬桂的嘴。

冬桂大駭,但來不及掙扎就暈了過去。

“豬一樣!”紀芳兒冷哼一聲,就把紀芳兒拖到了珠簾外的矮榻上。

紀芳兒又回到新房,御了妝,等到新郎就要回來時立刻在牆角點了催情的香。只穿著中衣,躺到了床上。

過了好一會,駱進宇進新房了。

一進來,就看到冬桂躺在外間的矮榻上睡得很香的樣子,就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多責怪。今天忙了一整天,許是太累了吧。

駱進宇進了內間,只見原本該風冠霞披,坐在床上等著他掀喜帕的新娘不見了!一驚:“娘子。”

卻沒人應,認真一看,只見一道嬌軀側躺在床上,呼吸微微,似是熟睡了。

駱進宇目瞪口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這是他盼了十七年的洞房花燭啊,居然連喜帕都沒得掀。

“娘子。”他走過去,把她翻過來,只見是一名眉目清秀,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姿色的女子。

他以前一直在家苦讀,極少出門,而紀燕兒活得戰戰兢兢,能少生事就少生事,一般不出門子。所以駱進宇沒有見過紀燕兒。

只是,說媒的時候,媒婆說過紀燕兒顏色極好,現在看到房裡新娘的長相,不由的有些詫異,先是失望了幾分。

失望過後也就放寬心了,娶妻娶賢,長相過得去就行。不過是先有了期待,發現貨不對版才會失望。

這時床上的人突然翻身,那白嫩的小手似是剛巧摸到他大腿根部。

又加之牆角的催情香,駱進宇推了她幾下,她沒醒,駱進宇體內熱浪滾滾,想著反正都叫不醒,先行了房再說。

於是就洞房了,接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駱老爺和駱夫人曾氏坐在正廳裡等著新兒媳婦敬茶,一邊要認的親友也到了,只等一對兒新人了。

這時,新房的方向響起一聲震天的尖叫:“啊――”

“什麼事?”駱老爺和曾氏站了起來。因為宅子小,那聲尖叫所有人都聽到了。

“老爺,夫人,新房出事了!”有個婆子衝進來。

“出什麼事了?”

駱老爺夫婦,連同著要認親的一些女眷立刻走去新房。新房裡,只見身著中衣的駱進宇臉色呆證地站在屋裡,而床角縮著一名披頭散髮的女子。

“宇兒,出什麼事了?”曾氏說著望向床角的女子:“這是宇兒媳婦吧,怎麼了?”

“啊,誰是你們家的媳婦!”紀芳兒只顧著尖叫:“我不是紀燕兒,我是紀芳兒,我是公主府的三姑娘!你們居然如此欺辱我!你們算計我!嫁的明明應該是我二姐,怎麼換成了我?嗚嗚……”

冬桂也是才醒過來,一臉不敢置信,顫抖著手指著紀芳兒:“三姑娘……為什麼會是三姑娘的?我家姑娘呢?”

“我們娶的是二姑娘啊!”曾氏望向紀芳兒,她見過紀燕兒,她這不是紀燕兒!“為什麼會這樣的?”

“我要回家……嗚嗚,我要回家……”紀芳兒拼命地尖叫著。

“去公主府!”駱進宇冷冷一拂袖。

丫鬟婆子們立刻七手八腳地把紀芳兒拉起來,給她套了兩件衣服就拉著她往外走,塞進馬車裡,快馬加鞭地趕往過去。

駱府的那些叔伯姑嫂,反正等著認親的人轟地一聲炸開了:“這親娶錯了啊?”

“本來嫁的是二小姐,上花轎的卻是三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可不是。人家已經訂了康定伯府,少年狀元郎!五日後就成親了,那不知多風光,哪是咱們這等人家能比的。”

“現在居然錯嫁了宇兒他們這等窮人家,那落差啊,真是十萬八千里!”

“你們說,這是怎麼回事?”

“還用說,誰不知裡面的道道。”駱進宇的姑姑道:“定是那個二姑娘不想嫁進咱們家算計自己妹妹了唄。”

駱府越說越熱鬧,這搶婚錯嫁的戲碼可不多啊。更有好事者,還跑去了康定伯府拍門,告訴康定伯府他們的準兒媳婦抬進別家了。

公主府――

永順大長公主正吃完早飯。錢嬤嬤又帶著兩名媳婦準備去給紀芳兒做繡活,誰知道錢嬤嬤出才出,馬上就青著臉跑回來:“公主,不好了,三姑娘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永順大長公主皺了皺眉:“是不是在花園裡?”

“不不――”錢嬤嬤急道:“老奴敲了很久的門都沒人應,只推門,誰知道一推開門,就見紅墜暈倒在地上。咱們按醒她,問她姑娘在哪裡,她就迷迷糊糊的說不知道,咱們就發散的人找,卻沒找到。”

“紅墜呢?”永順大長公主道。

“公主……”紅墜搖搖晃晃地走進來,捂著後腦,顯然是受擊而暈過去的。紅墜一邊掉淚一邊痛哭:“奴婢……不知道姑娘在哪裡。昨天二姑娘出嫁,咱姑娘給二姑娘添箱,然後二姑娘要方便,咱姑娘就親自扶她去了屏風後。接著新郎就來了,二姑娘上了花轎。當時太多人,奴婢也只顧看著新娘一時倒沒注意姑娘。等二姑娘出門後,奴婢才想起姑娘,回到房裡,突然後面被人敲了一下,就暈了過去……”

“立刻調動所有人找……不,暗地裡的!”永順大長公聽到紀芳兒不見了,心就是一提,接著又想到紀芳兒的名聲。

錢嬤嬤立刻帶著那兩名媳婦準備,誰知道才出門,就與白嬤嬤撞了個滿懷。

“白姐姐你……”錢嬤嬤捂著被撞痛的鼻子,正要說話。

白嬤嬤卻一把推開她,衝進去,臉色鐵青:“公主,三姑娘回來了!”

“啊!”永順大長公主很是驚喜,剛才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嗔了錢嬤嬤一眼:“你是故意來嚇我的?”

錢嬤嬤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猛地看到紀芳兒一邊哭著一邊跑進來,二話不說就滾進了永順大長公主懷裡:“娘啊,你要為女兒作主啊!嗚嗚……”

“芳兒,你怎麼了?”永順大長公主被紀芳兒這般近似於淒厲的模樣嚇了一跳:“發生什麼事了?”

“公主!”駱進宇和駱老爺夫婦一同進了來。

“這不是賢婿和親家麼……發生什麼事了?”永順大長公主看著駱進宇一家三口,這三人似是與紀芳兒一起來的,不知為何,有種不詳的預感,眉頭直跳個不停。

“娘……你要為我做主啊!”紀芳兒不住地哭喊著,想說什麼,卻哽咽著說不出話一樣。

“公主。”駱進宇上前一步:“小婿昨天成婚,可是按著程序迎的親,拜的堂。可進洞房時新娘卻睡著了,就先洞房吧。誰知道一大早,小婿的媳婦就叫著說自己不是二姑娘是三姑娘。咱們駱家要娶的明明是二姑娘,但進門的卻是三姑娘。小婿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說什麼?”永順大長公主只感到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紀燕兒呢?快把紀燕兒那個賤人拿來!”

錢嬤嬤和白嬤嬤立刻衝去紀燕兒房裡,一拉開衣櫃,紀燕兒就從衣櫃裡摔了出來。她到現在還沒醒。

錢嬤嬤立刻一勺冷水潑過去,紀燕兒才醒過來。

不一會,紀燕兒就被拖到了永順大長公主的房。她只著一件單薄的裡衣,渾身溼透,披頭散髮,小臉凍得蒼白,此時目光呆滯,別提多狼狽了。但即使如此狼狽,她還是美麗的。

駱進宇看到到瑟縮著的紀燕兒,怔了怔,就收回了視線。

“紀燕兒,是不是你算計了芳兒?”永順大長公主眼神冷森森地盯著紀燕兒,要不是這麼多外人在,她已經上前扇紀燕兒兩個耳光了。

“我沒有!我沒有!”紀燕兒痛哭著。“明明是三妹妹……當時我要去屏風後,本應該是冬桂扶我的,三妹妹卻偏要親自扶我進去。接著三妹妹用帕子捂我,我就暈過去了……現在才醒。”

“一定是三姑娘做的!”冬桂哭道:“因為新娘是自己走上花轎的,又不是咱們綁上去的。要不是三姑娘做的,誰有本事花轎裡換新娘?難道我家二姑娘就有這能耐,途中把三姑娘換進去?進到新房時,奴婢問新娘要不要喝水,突然就被捂暈過去了……一大早醒來,就成了現在這樣。”

“芳兒?”永順大長公主一怔,確實,新娘是自己走上花轎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紀芳兒只抱著永順大長公主哭喊起來:“昨天,我扶著二姐姐進屏風後,腦子就是一暈,然後好像被人換衣服,被人扶著走……我當時腦子呆呆的,意識都不清醒,一定是被二姐姐下了什麼藥了。”

“你說慌!你說慌!”紀燕兒快崩潰了。

“你才說慌!”紀芳兒猛地衝過去,一把將紀燕兒推倒在地:“我有什麼理由搶你的婚?不想想你嫁的是什麼人家,我嫁的是什麼人家?要搶也是你想搶我的!”

“對啊,康定伯府之所以婚期趕得這麼急,是為了給老太爺沖喜,拖不得。這下定下聘,三書六禮什麼都走完了,沒新娘可不行,只能二姑娘嫁了。”紅墜立刻道。

“我家姑娘不會這樣做的!”冬桂尖叫道。

“夠了!”永順大長公主冷喝一聲,只見她猛地站了起來,一個耳光就把紀燕兒給扇翻在地。“紀燕兒,你不要再狡辯,就是你做的!”

於情於理,永順大長公主都相信是紀燕兒所為。先不說她情感方便傾向於紀芳兒,就說理由!

康定伯府是人人豔羨的好婚事,不知多少名門嫡女想嫁。要不是佳柔郡主沒趕上,永順大長公主恨不得讓佳柔郡主嫁進去。當時她說看中康定伯府時,紀芳兒可是十分願意的。

而駱家,卻是一個空有其表的破落戶。

一個是紀芳兒自己願意的婚事,還是少年狀元郎,鐘鳴鼎食花團錦繡之家。

一個是紀芳兒跟本就不認識的人,連個秀才都不是,家道中落的破落戶。

紀芳兒又怎麼會棄了康定伯府而選一個樣樣都為如前者的駱家!

所以,也只能是紀燕兒做的好事!

這個紀燕兒不滿意自己的婚事,就想搶紀芳兒的婚事。

不只是永順大長公主這樣想,就是駱老爺和曾氏也一樣這樣想的。自家幾斤幾兩誰有他們自己清楚。

駱進宇神色極複雜,說真的,他不喜歡紀芳兒。先不談原本就是盲婚啞嫁,他還是很願意維護自己的妻子的,而每一條理據都指向紀芳兒才是被毀害的那個。但他就是對紀芳兒喜歡不起來。

“我真的……”紀燕兒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抬起慘白的小臉環視著周圍的人,這裡的人,每一個都不信自己。

不只是別人不信,就是連她,到現在為止都不相信紀芳兒為什麼要搶她的婚!

“先把她拉下去關起來!”永順大長公主道。

白嬤嬤立刻讓兩名粗使婆子把紀燕兒拖出去。紀燕兒沒有反抗,冬桂哭著追出去。

“現在怎麼辦?”曾氏忍無可忍了,望向永順大長公主,只見紀芳兒還窩在永順大長公主懷裡哭得有多委屈就多委屈,心裡就先隔應了幾分。“瞧瞧,三姑娘不願意的樣子,反正都是弄錯了的,公主要不認就不認吧。錯不在咱們,咱們可以……”

“曾氏!”駱老爺冷瞪了曾氏一眼。曾氏就閉了嘴。駱老爺立刻陪笑上前:“公主,您瞧,都成這樣了。公主放心,咱們駱家就算是家道中落,可也不是要到吃糠咽菜的地步,等將來宇兒有出息了,自然給姑娘封個誥命夫人噹噹。宇兒,還不快來給你岳母道歉!昨晚你也糊塗,媳婦睡著了就得叫醒,這才犯下大錯。”

駱進宇上前跪了下來,朝著永順大長公主磕了三個頭:“母親,對不起,是我錯。”說著又向紀芳兒磕頭:“對不起,娘子,是我錯。”

永順大長公主一直堵住的心才有些迴轉,這才認真地打量駱進宇。只見面前的男子十七八歲左右,長得修眉俊目,溫文儒雅,確實是一表人才,只形象談吐來說,比起呂承平也不遑多讓。不禁暗暗訝然,這人才倒是不差啊!家境什麼的,自己多拿嫁妝補上就是。

“不關你事,是本宮教女無方。”永順大長公主說著拍了拍紀芳兒:“芳兒……”

“嗚嗚……娘,我不想看到他們。”紀芳兒說。

曾氏聞言又是隔應了一下,駱進宇微微一嘆。

永順大長公主溫聲道:“好。”說著望向駱家一家三口,笑道:“這事怎麼說有些尷尬,讓她在這裡住幾天。”

“這是應該的。”駱老爺立刻拱手笑道。“等過些日子,我會讓宇兒親自來接。”

駱家人一走,永順大長公主就安慰紀芳兒。

紀芳兒又可著勁地哭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回了房。

紀芳兒回到房,就忍不住得意一笑。今天,她簡直就是完勝!

而且有了搶婚換婚的一樁,這個駱家就會覺得虧欠了她一樣,何愁駱家不在她面前低聲下氣,何愁駱進宇敢對她不好!

她現在可要把架子擺得足足的,不能這麼快妥協。

正廳裡,永順大長公主臉色陰沉得直可以滴出水來。

“公主,那康定伯府的婚事……”白嬤嬤小心地開口。

“紀燕兒這賤人,她想也別想!”永順大長公主恨恨道:“這麼好的婚事,她也配!”

正說著,錢嬤嬤來報:“公主,康定伯夫人來了!”

“快請。”永順大長公主狠狠地吐出一口氣來。

“公主。”衛氏急急地走進來,臉色鐵青:“聽說你家三姑娘被錯抬進了駱家。”

“沒錯,是本宮教女無方,真是抱歉了,夫人。”永順大長公主:“現在只能讓夫人再選別家貴女,咱們芳兒福薄啊。”

“不,來不及了!”衛氏道:“你們家不是還有二姑娘?既然三姑娘進了駱家,那二姑娘就進咱們康定伯府。”

“不可能!”永順大長公主怒道:“本宮就實話跟你說吧,本宮這個二女兒可不是省心的主。就是她設計的才害得芳兒進了駱家,而她不想家,就是想嫁進你們康定伯府。如此不省心的媳婦,你們也敢要?”

衛氏不怒,眼底還閃過喜悅,有了這麼多把柄和理由,他們家就更有理由冷落和打壓紀燕兒了!這簡直就是為了他們康定伯府量身訂做的,不論時機還是這種條件。

“我家老太爺已經快撐不住了。”衛氏沉著臉:“要是另擇人家,就得再三書六禮,下聘下訂,如此下去,我家老太爺都不知怎樣了!要是我家老太爺真怎樣了,世人會怎麼說?明明說好的沖喜,為著這些事兒衝不成,大不孝!為了長輩的命,為了一個孝字,作為孫子的,別說是娶一個不省心的,就是一個乞丐也得娶!公主,你說是不是?”

永順大長公主猛地站了起來:“反正,不行!”她又怎麼可以讓紀燕兒這個小賤人得逞!

“公主,老夫人來了!”白嬤嬤突然道。

永順大長公主臉一僵,只見一名鶴髮嚴肅的老婦人走進來,永順大長公主立刻上前行了一禮:“母親。”

這是紀將軍的老母親。紀將軍是嫡次子,娶的又是公主,所以住公主府,而紀老夫人跟嫡長子住。

現在紀燕兒搶婚紀芳兒一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湛京,紀老夫人才過來看。

“剛才你們的話我已經聽到了,公主,讓燕兒嫁吧。”紀老夫人道。

“母親……”永順大長公主臉色一沉,正要說話。

紀老夫人已經打斷:“你心裡面想的是什麼,我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不讓她嫁,咱們紀家姑娘的名聲會怎樣?現在你讓她嫁了,再對外說,是搞錯了,並不是姐妹互相陷害。”

“沒錯。”衛氏道:“你們紀家已經沒有適齡姑娘了。就算有兩個,都是訂了親的。否則我們也不願意要你們的二姑娘。”

永順大長公主氣得直喘氣,偏這事沒得補救,紀老夫人壓著,衛氏逼著。難道真便宜那個小賤人?

“再說,佳柔郡主才鬧出和離的事情,現在又出了這一樁,人家會說你們公主府的姑娘怎麼都這樣事情多,亂七八遭的,將來等佳柔郡主再嫁,那名聲真是難上加難了。”衛氏說。

永順大長公主心中一凜。

紀老夫人說:“佳柔名聲已經不好聽了,你不要為了一個不喜的庶女而再敗她一分,不值當,就這樣定吧。”

“好。”永順大長公主最終答應了。什麼也比不過親生女兒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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