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喜歡聽
第139章 喜歡聽
冬桂收到消息,覺得就像天上突然掉下一個餡餅,快被砸懵了!
“姑娘,你四天後就能嫁進康定伯府了!”冬桂激動地道。
紀燕兒抹了淚,冷笑道:“這有什麼可喜的,紀芳兒使盡辦法搶了我的婚,把我換進去,就知道絕不是好婚事!”
“什麼?”冬桂大驚,“不能吧!康定伯府可是出了名門清貴好人家,康定伯軍旅出身,忠肝義膽。衛氏雖然嚴厲了一點,卻也並不是刻薄之人。最重要的是,康定伯府人口簡單,只一個寡嫂,連小姑都沒有,更別說什麼亂七八遭的叔叔嬸嬸了。就算私下裡真有什麼,也不至於太離譜。”
紀燕兒只皺著眉:“反正,逃是逃不掉的了。我不嫁,名聲也毀了,還不知要被公主如何搓磨。”
十二月十五,紀燕兒出嫁,嫁的是康定伯府呂承平。
公主府對外說是算錯了八字。
當時給紀芳兒和呂承平訂親時,拿錯了紀燕兒的八字去,合的是上上大吉,能沖喜。
但臨著成親,老太爺卻突然病情加重,去算了一次命,才知道是合錯了八字。呂承平娶紀燕兒才上上大喜,與紀芳兒卻合不來。
錯在公主府,而紀燕兒又臨著出嫁,所以只能讓紀芳兒嫁駱家,紀燕兒嫁康定伯府。
又有人說駱家新婚第二天怎麼鬧了一場,駱家就對外說,是來認親的親戚不知事,見是三姑娘而不是二姑娘,才亂說話,亂傳的。
這是公主府給出來的解釋,信不信就見仁見智了。
成婚當晚,洞房花燭,直到二更天紀燕兒還沒等到呂承平進來。
而在康定伯府一個名為雪園的地方,正一片愁雲慘霧。
“尋雪,尋雪,有我在,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名長相英俊冷酷的男子坐在床邊,此事卻露出與他不匹配的悲傷和擔憂的神情。
最讓人顯眼的是,他一身鮮紅的新郎服飾,此人不是今天的新郎呂承平是誰?
床上,躺著一名清麗如仙的絕色女子,此人正是呂承平的寡嫂柳尋雪。
此時此刻,柳尋雪正臉色蒼白,滿臉冷汗地躺在床上。康定伯正在外間走來走去。衛氏走過去一掀柳尋雪下身的被子,臉色又是一變:“又流血了……大夫!”
大夫搖了搖頭:“保不住了。”
柳尋雪痛哼一聲,最終是把胎兒滑了出來,腦子一歪就暈了過去。
呂承平恨得直想殺人,什麼破婚事!
要不是娶那個低賤的庶女,尋雪何至於被害得滑了胎!
今天他迎親回來,不知哪家親戚的小孩居然拿著炮竹跑到雪園,柳尋雪當即就嚇得身子一震,然後就是腹疼,折騰到現在終於滑了胎。
“該死!”呂承平冷哼一聲就站了起來,要衝出房去。
“站住,你要去哪裡?”衛氏立刻攔住他。“你莫不是去遷怒你的新婚妻子吧?”
呂承平只陰沉著臉不說話,正要摔門而出,衛氏立刻喝住他,冷聲道:“你想跟尋雪就此結束的話,你就儘管去找她!可別忘了,你娶她進門是為了什麼!”
呂承平頓住了腳,卻一拳砸在門框上。
“這胎沒了,下次一定會有的。”衛氏嘆道:“還有,明兒個到正廳裡敬茶。”
衛氏說完就出去了,走在路上就微微一嘆。
其實衛氏可真不喜歡呂承平與柳尋雪在一起,那關係實在太驚世駭俗了,一出氏呂承平叔嫂通姦,就前程盡毀。
她和康定伯罵也罵過了,打也打過了,但呂承平要死要活的,而且柳尋雪救過她的命,還是為康定伯而死的戰友的獨女,這才同意的。
紀燕兒等到三更天,冬桂在一邊不住地抹淚。
“姑娘……”
“他不會來的。”紀燕兒自己伸手去摘鳳冠。
冬桂一邊啜泣著一邊為紀燕兒把鳳冠拆下來。
第二天一早,紀燕兒梳洗好去正廳給公婆敬茶,在路上遇到呂承平。
紀燕兒怔了一下,很規距地給他見禮。呂承平望了紀燕兒一眼,只覺是一名十分漂亮殊靜的美人,呂承平冷著臉,沒有多看。
紀燕兒知道這就是自己的丈夫,見他不看自己,心下就冷了幾分。
走到正廳,只見衛氏和康定伯坐在主位上。康定伯府幾代都人丁單薄,所以沒有認親這一環節。丫鬟揣來茶,紀燕兒就跪下給敬茶。
衛氏輕輕喝了一口,這才略略抬頭地望向紀燕兒:“你叫紀燕兒吧?是公主府最這受寵的一個庶女。就憑這樣的,別說是當正妻,就是給承平做妾也不配。要不是我家老太爺要衝喜,咱們可不會要你這樣不省心的。你是怎麼進門的你自己清楚。識趣的就聽話一點,否則可饒不了你。”
說著狠狠蓋上茶蓋。
“是,媳婦受教。”紀燕兒恭敬地磕了一個頭。
衛氏見紀燕兒乖順,狠狠鬆了口氣。她也認為是紀燕兒使了手段才搶了紀芳兒的婚嫁進了他們家。現在紀燕兒被永順大長公主厭棄,而他們又拿著她的把柄,那就更好控制了!
“爹,娘……”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紀燕兒抬頭,只見是一名清麗絕色,滿身書卷氣的女子被丫鬟扶著出來。只是她臉色蒼白,似是正大病著。
“尋雪,你……”呂承平大急,看著心愛的人拖著病弱之軀出來,呂承平心都揪到一起了,直要搶上前去抱著,但衛氏一個眼刀過來,就生生忍住了。
“你怎麼出來了?”衛氏親身上前扶。
“聽說弟妹認親,所以來看看。”柳尋雪望向紀燕兒,笑著從懷裡拿出一個玉鐲子,“這是送給弟妹的見面禮。”
“紀氏,這是你的嫂子。”衛氏說。
紀燕兒小臉僵了一下,這就是自己的寡嫂?一個寡嫂跑來認什麼親?晦氣不晦氣?這麼喜慶的日子不該避一避?
但衛氏甚至是康定伯都很是理所當然的樣子。
紀燕兒只好接了禮,柳尋雪就笑了笑:“弟妹,嫂嫂病了,先回去歇著。”
“快扶回去!扶回去!”衛氏親自去扶,屋子裡的一堆人一下子就走空了。
呂承平著急地把柳尋雪扶到床上,責怪道:“尋雪,你怎麼出來了?”
“我是來看你的新娘。”柳尋雪躺在床上,看著他,淚水就不住地從眼角滑下來:“聽說你娶的不是紀芳兒而是紀燕兒,聽說是一名美人,我放心不下。果然是一名美人。”
“什麼芳兒燕兒,有這什麼分別嗎?”呂承平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當然有。紀芳兒長得差,紀燕兒長得好。”柳尋雪一邊說著淚水就止不住,雙眼卻定定地望著呂承平:“紀燕兒是個美人,你會愛上她嗎?要是你會愛上她,那現在就與我斷了……不要再糾纏不清的……”
“你胡說什麼!”呂承平急道:“我愛的是你!從第一眼見到你就愛上了你,可惜……”
可惜,他們初見時,她已經是他的嫂子!是在第二天認親的時候!
後來新婚不到一年,他的兄長就去世了。呂承平對柳尋雪無微不致地關懷著,最後終於糾纏不清。
呂承平已經二十六歲,一直不娶親,就是因為柳尋雪。
紀燕兒低著頭回到房。
冬桂紅著眼圈,咬牙道:“那個柳氏,一個寡婦,居然這樣的場合跑來,就不怕衝撞了少夫人你嗎?”
“人家是故意下馬威來著?”紀燕兒抬頭陰沉的臉。
“這……”冬桂一怔:“她一個寡婦,又無兒無女的,將來可是要依傍著少夫人你還有你將來的子孫過日子,她莫不是還想搶權吧?”
“搶權?”紀燕兒說著突然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哈哈哈,她搶的不是權,而是……”男人!
他們一群人,真把她當傻子!不,應該是都以為她是算計著進來,任著他們拿捏。他們哪裡知道,她才是被算計的那個!
她心裡早就有所提防!
要是這個康定伯府是好的,紀芳兒不會費盡心機地搶她的婚事!所以康定伯府必定有貓膩!
所以,今天出門她就暗暗留心著這裡所有的人,直到柳尋雪出現……
雖然沒有肯定,但她的直覺是,這個寡嫂在向她下馬威!這是一種女人對情敵的直覺!
……
佳柔郡主才和離,最見不得別人成親這種喜事的了,所以紀芳兒成親前夕就住到了寧卿家裡。
“明兒個我二妹妹成親,三天後歸寧,然後又是三妹妹成親,三天後又得歸寧。”佳柔郡主道。
“這至少有七八天啊,不如咱們出去玩玩兒。”寧卿說。
“我有個莊子,冬天雪景特別好看。”佳柔郡主喜道:“就是遠了點,這大雪天慢點,的要三天的路程。不過這一來一回就去了六天,沒得玩。”
“那咱們去到過年怎樣。”寧卿興奮道:“趕著過年回來就行。”
“你年底不是很多帳要算?”佳柔郡主看著寧卿。
“我下面有幾個信得過的管事。”寧卿笑道:“要是算得不對兒,年後回來對即可,不急的,反正帳本放在那,又跑不掉。”
就這樣,二人一合計,就出發了。
其實寧卿拿了個藉口出去,是不想水經東又拿她的女兒說事兒,讓她去陪什麼吃藥的。這種人,她惹不起還躲不起?
寧卿與佳柔郡主坐上馬車,走了三天,終於到了那個莊子。
這個莊子是盛產梅花的,二人在梅樹下烹茶烤肉,煮得好不開心。
這個時候,寧卿只感動懷裡一動,寧卿嚇了一跳,只見一隻雪貂從她懷裡鑽了出來,去拖桌上的一片烤肉。
“啊,這是什麼?”佳柔郡主看到雪貂很高興。
“你怎麼來了?”寧卿把雪貂抱起,看著它,心裡莫心地高興,卻撇著小嘴,不想承認自己高興一樣。
“這是雪貂,你養的?”佳柔郡主道。
“對哦。”寧卿捏了捏雪貂的小臉:“吃吃吃,就知道吃!”
寧卿一邊埋怨著,卻一邊夾著肉去餵它,它一雙小爪子捧著肉,吃得毛聳聳的臉一鼓一鼓的,可愛極了,惹得寧卿咯咯地笑了起來。
晚上佳柔郡主要跟寧卿睡,兩個女孩窩在床上。因為坐了一半天的車,所以佳柔郡主一沾床就睡著了。
寧卿在床上轉了轉,迷迷糊糊中,一直緊關著的窗突然被人輕輕叩響。
寧卿一個激凌坐起來,赤著腳就飛奔過去,一把推開窗,就見一名紅衣男子站在窗外,紅衣颯颯,墨髮如瀑,那平凡的五官,微微一笑,就染盡風華。
“你怎麼來了?”寧卿看到他心裡莫名就是一喜,卻嘟著小嘴瞪他。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來了?”他把手肘撐窗臺上,託著臉,笑意盈盈地看著她,一雙平凡的眸子,卻灼灼亮亮的,倒映著她嬌豔無雙的小臉。
她被如此看著,她的心就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唇角不由自主地染上笑意,卻眼珠一轉,嘟囔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乖孩子,不準說謊的,嗯?”沐凡捧著她的小臉,湊近她,低笑:“你在等我,否則怎麼會一聽到聲音就跑過來了?”
寧卿怒羞成惱,不住地推他:“我以為有賊了!”
“我家卿卿果然敏銳,是有賊了。我是採花賊。嗯,今晚的花兒格外嬌豔。”
寧卿噗嗤一聲,差點就笑得滾到地上了。
“噓!”沐凡修長的手指按到她的嬌唇上,笑道:“小心把你的姐妹吵醒,到時我就真變採花賊了。來,咱們到外面玩玩兒。”
“不去不去。”寧卿回頭望了熟睡的佳柔郡主一眼。她怕半夜佳柔郡主起來找不到她,但又想跟沐凡去玩。
“來啊。”沐凡平凡普通的眉眼帶著笑意,卻挑出一種妖豔的風華。
“才不。”寧卿拒絕著,但身子卻不受控制地傾向他。
沐凡低笑著,伸手進去,一把就將她抱了出來,摟進懷裡。“果然身子比嘴巴更誠實!”
這話說得……寧卿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要推他,他突然垂首堵住了她的唇,果然讓愛人閉嘴什麼的都得用吻!屢試屢爽!嗯……這個爽是真的好爽!
寧卿心裡的那點小傲嬌一下子被他吻得貼貼服服了。
沐凡心中感嘆,果然放養久了性子也野了!他得一步步來,把她養得像以前一樣,一見到表哥就會自動撲過來才行。
等吻完,沐凡這才發現她居然沒穿鞋子,臉上一冷,怒道:“你居然沒穿鞋子?”
寧卿正被他橫抱著,一雙小腳從他的臂彎上垂下來,已經凍得通紅了,他一說,她才覺得冷得有些僵了,小腳還晃了晃,看有知覺沒。
“真是――”沐凡被她這蠢萌蠢萌的樣子氣笑了。
一下子把她掄到背上,用披風罩著,她的小腳用衣服裹著。
寧卿的小腳被他捉得咯咯直笑,沐凡回頭瞪她:“你還笑。”
寧卿被他瞪得立刻閉了嘴,小腦袋縮著,小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咱們去哪兒?”
“去看梅花怎樣?”沐凡道。
他其實並沒有找到什麼好地方,他只想找她玩,只想見她,與她在一起而已。
“大晚上的看什麼梅?”寧卿道:“咱們到個地方坐坐吧。”
她也沒什麼心思到哪裡玩,其實不用到哪裡玩,跟他呆在一起,她就能很開心。
“你冷嗎?”
“我不冷。”
“我怕你冷。”沐凡道。
“那咱們找個暖和的地方坐坐。”寧卿說。
沐凡揹著她在外轉了轉,最後來到莊子範圍的一個避風亭,通過疏朗的格子窗,可以看到外面垂掛下來的冰絛。現在正好是十五,月亮又白又圓,把整個大地照得一片銀妝素裹。
避風亭裡,寧卿坐在沐凡懷裡,偎依在他身上,沐凡把她似珠玉似的小腳用身上的披風包裹著,手在裡面給她捂得暖暖的。
寧卿打了一個哈欠,低囔:“我能睡嗎?”
“睡前,你要聽我說情話嗎?”他想她休息,但又想跟她說話。
“你要跟我說情話?”寧卿嬌笑:“要怎樣說?”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來這裡?”
“還用問,我知道你來找我玩兒。”
“壞丫頭,不準說玩兒。”沐凡低笑著吻她的眉心:“我來找你,是因為想卿卿了。你才出門,我就難受。卿卿,我最愛你了。”
寧卿唔一聲,小臉就埋在他懷裡,又是羞又是窘,這種露骨的情話真是羞羞噠。但她死也不想承認,她喜歡聽!既然喜歡聽,就多聽點!沒得有一天,他走了就沒得聽了。
“你再說。”
沐凡低笑著垂首輕輕咬了咬她粉嫩的小耳朵,柔聲說著自己對她的愛意。
寧卿與佳柔郡主在莊子上住了將近十天。其間沐凡每晚會過來抱寧卿出去到處逛著。
就算沒地兒逛,只坐在避風亭裡就能坐上半晚,她在他懷裡睡著,然後第二天就能在莊子的床上醒來。
臨近過年前兩天,寧卿終於回到了湛京,水經年也回到了湛京。文宣帝即將在宮裡辦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