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本郡主家纏萬貫

商戶嬌女不當妾·妖治天下·5,604·2026/3/24

第142章 本郡主家纏萬貫 回頭,只見水經年滿身冷厲的風雪,臉色又是震驚又是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 “水哥哥……”寧卿小臉一白。 水經年氣血攻心,想也不想,一把就抓住沐凡的衣襟扯到跟前:“好你一個流氓,居然欺負寧兒!” 說著一拳就往沐凡甩了過去,沐凡也不避,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寧卿大驚,立刻過來阻住水經年:“水哥哥,你不要這樣。” “你給我出來!”水經年一把拉住寧卿,就扯了出屋。 沐凡坐在地上,伸手一抹嘴角的血跡,一言不發。 剛才水經年那一拳毫無技術含量,別說是他,就是小松也能避開,但沐凡卻沒有避。 要是避了,水經年就會怒羞成怒,更加難堪。 他愛她,就會包容她所珍惜的一切人和物。 而不是像個勝利者一樣洋洋得意地去嘲笑或刺激水經年這個曾經的情敵,那是非常幼稚和愚蠢的做法,到時寧卿夾在他們中間會更加難受痛苦。 現在這情況,只能讓寧卿和水經年單獨說清楚,而不是他站在寧卿那一邊幫腔,不斷地損水經年的自尊和在水經年心上扎刀子,這是他唯一能給水經年的臉面和尊重。 “公子,你沒事吧。”這時小松走了進來。 “沒事,被大舅子打了而已。”沐凡站了起來,彈了彈身上有的衣服。“哪個妹夫不挨點大舅子的拳頭。” 門外的慧蘋聽著嘴角抽了抽,接著就是臉色一僵,眼珠轉了轉,不敢去瞧沐凡。 她努力地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但人一但有了那樣的想法,就很難遏止。 蘋慧覺得,沐凡處理事情的手法,還有待人接物的風度,與宋濯實在太相似了! 慧蘋連忙甩了甩頭,一定是她想多了!絕對是想多了!這個沐凡不過是與世子性格和行事作風太過相似而已。 花園裡,雪越下越大,但寧卿穿著卻十分單薄,她打了個顫,忍不住抱著雙臂。 水經年見狀,這才發現她穿得少,一雙桃花眼滿滿懊悔地看著她,急忙脫下自己的披風,裹到她身上。柔聲道:“冷嗎?對不起,我們進屋裡。” “不冷,謝謝。”寧卿搖了搖頭,她看著水經年:“水哥哥,我……我要成親了。” “成親?”水經年怒極反笑,“跟誰?沐凡?你瘋了嗎?” “我……我沒瘋,我喜歡他,我想嫁給他。”寧卿抬起頭,一雙水媚大眼,似沉著星辰碎月,星星點點的,極亮極美,也透著認真和堅定。 她這樣的眼神,讓他的心就是一痛。 “我看你就是瘋了!”水經年大吼:“你知道他是誰嗎?沐凡?!連名字都像隨口捏出來的一樣!你知道他姓甚名誰嗎?你知道他祖籍哪裡,知道他父母叫什麼?” “水哥哥!”寧卿幾乎尖叫出聲,淚水就不斷地往下掉:“他叫沐凡!就叫沐凡!不過是名字簡單點而已,怎麼就能是假的!誰沒點秘密?就像我們兩個,這個世上,誰知道我們是穿越而來的?我自己都沒有向他坦城,憑什麼讓他說出舊事?誰沒有過去的傷痛?他不想說他的過去,就如我不想說自己的過去一樣,誰也不願把自己的傷疤揭露在世人面前!我跟他成親,我想與他一生一世,但我仍然打算把自己的身世還有那段舊情深埋於底,永遠也不會說。我的過去,他不會在乎!而他的過去,我也不會在乎!” 水經年如遭雷擊,差點就被這丫頭給氣吐血了,哈哈大笑起來:“我瞧你不止是瘋了!簡直就是瘋魔了!我說他一句不是,你就自動給他腦補,拼命地維護,說白了,你就是中二腦殘!” “你才中二腦殘!”寧卿瞪了他一眼。 寧卿轉身要走,水經年連忙握住她的肩膀:“好了,咱們現在不是討論誰中二腦殘的問題!” 水經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極力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的婚事問題不一定要真的成親!那個沐凡,他的傷已經養好了吧,過年後讓他離開。就說他們一家回鄉省親,路上遇到劫匪,死了。你剛死了未婚夫,可以拖上一兩年,一兩年時間足夠想到其他解決辦法。” 水經年覺得整個心如沉到冰水裡一樣,渾身發冷。他又想起剛才撞見的吻,他們吻得那麼纏綿認真,一定是彼此深深地相愛著的吧! “寧兒――” “水哥哥!”寧卿卻打斷了他的話,她看著他,那一雙清豔絕欲的水媚大眼,亮如沉星,劃過不忍,最終化作堅定的波光:“我已經是成年人,我有權選擇和支配自己的人生。” 水經年整個人都呆證在原地。她已經說得很明白,她喜歡的是那個沐凡!而不是他!她的人生是她的,她的婚姻也是她的,他,無權干擾! 水經年痛心得直想哭出來,但他不能這麼丟臉地哭出來。 久久,他才說:“我只想知道,在我離開的兩個月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因為他跳下了懸崖救過你一命?” 寧卿深深地閉了一下眼:“在此之前。” 水經年身心俱震,只覺得全身力氣都似被抽掉了一下。 她把他披到她身上的披風脫下來,重新給他披上,細心地給他繫上繫帶,然後轉身離去:“對不起……還有,祝福我!” 他怔怔地抬起頭,長睫被雪花沾溼,似結了一層銀霜一般,透著華麗而冰冷的光澤。 他看著細雪紛紛落到她身上,看著她裙角飛揚,嬌小玲瓏的身子走上被雪鋪白的臺階,走廊漆黑的柱子後一個若隱若現的修長而華麗的身影,抖開一件披風,罩到她身上,然後把她攏進黑暗中,相擁而去。 他看不清是誰,但卻知道是誰。 他身上的披風,還剩餘她的溫度,但在風雪下,卻慢慢地降溫,變冷,他緊緊地用手扣著,她的溫度,卻再也抓不住! 他深深閉著眼,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白雪披了他一身。 “爺……”平興再也看不過去,紅著眼圈走過來。 水經年卻一甩衣袖大步出了門,翻身上馬,一甩馬鞭就飛奔而去。 “王爺!”平興和狩一等人大急,連忙追了上去。 寧卿站在窗邊,看到水經年離開,才轉身回房。 並非她要傷他,而是,不狠狠傷他一次,他就看不清。 …… 水經年騎著馬,飛奔在大街。 時間剛好到達子時,守歲的百姓和人家紛紛在大門上掛上鞭炮,點上,然後噼裡啪啦一陣陣一炮竹聲,從街頭響至街尾,滿街煙火味兒。 周圍一片喧鬧喜慶聲中,水經年終於忍不住“啊”地一聲嚎叫出聲。 水經年像瘋了一樣甩著馬鞭,離開城市,直至無人的郊區。由於雪地滑,座騎前腳一屈,水經年就被甩了下馬,身子滾在雪地裡。 “王爺!” 平興和狩一等人大驚,急忙勒停馬匹,飛身下馬,連滾帶爬跑到水經年身邊,把水經年扶起來。 “王爺,你沒事吧?”狩一急道。 只是,沒等狩一反應過來,一柄利劍已經向他刺來。狩一大驚,連忙拔劍去擋。抬眼望向去,哪見水經年血紅著眼,滿臉痛楚地向他攻來。 狩一無奈,只好跟水經年喂起招來。 “我哪裡不如他?哪裡不如他了!”水經年一邊發招一邊大吼。 平興在一邊傷心得直抹淚,在他們心目中,水經年哪都好!容貌絕色自不用說,身份高貴,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雖然偶爾犯二,但卻心如明鏡。最重要的是,他撐握著製作火槍彈藥的技術,滅一個國也不在話下。 這麼優秀出色的男子,偏偏不選,卻選一個江湖草莽! 箇中原由,也只有郡主自己才知道了! 水經年好像有使不盡的力氣一樣,不斷地喂招,狩一被他那瘋狂的打發壓制得直喘氣,累了就換上狩二。 直到天氣漸亮,水經年那隻握劍的手才一鬆,劍掉到地上,他那隻手已經累得不住地顫抖,他重喘一口氣,整個人仰躺在雪地上。 往臉上一抹,居然全是淚水。他的手臂往眼上一搭,忍不住痛哭出聲。 他不甘!很不甘啊! 他不過是外出短短兩個月而已,等他回來,卻已物是人非!他防著水經東,防著蘇豐,甚至防著遠在天盛的那個男人,萬萬沒想到,他小心守護栽培的嬌花,卻被一個他從沒放在眼裡的路人甲給摘了! 怎能甘心,怎能不恨! “爺,天冷,請起來吧!”平興抽著鼻子說。 在雪地裡一夜,不止是水經年,就是平興狩一等人也是渾身溼透。 “爺,咱們快去找件衣裳換吧!”平興道。“到城外的喬鎮。” 這個地方靠近城門,去喬鎮的話會快一點,要是回到內城,反而要晚些。 水經年被狩一和狩二拉起來,扶到馬上,一甩馬鞭就往喬鎮而去。 才在一間客棧換過衣裳,就準備回京。出了客棧大門,忽地看到一名青年走進對面的一間客棧。 水經年皺了皺眉:“剛才那人,好面善。” “爺,奴才知道。”平興湊上來賣好:“剛才進去的那個人,不就是天盛宸王世子宋濯身邊的貼身護衛麼?” 水經年美豔的臉一沉:“是他?” 水經年突然想起宋濯的動向,他以前打探過,聽說宋濯世子封號被捋,還聽說他那個妻子犯了什麼大錯,好好的婚沒結成。後來傳言他生了重病,閉門不出,也有人說他去了祈州,或是在外遊歷。 最後一次打聽宋濯的消息,已經是一年前了。因為天水與天盛路途遙遠,他又一心鑽研自己的槍支彈藥,見宋濯沒動靜,也就沒有再關注。 現在突然見到宋濯的親衛,水經年就心下發沉:“難道宋濯也來了湛京?” “爺。據消息,自從三年前,就沒見過宋濯的親衛與其主子一同出現過。似是宋濯在外遊歷的說法更準確一點。”狩一道。 “王爺,奴才覺得,宋濯他們的侍衛行跡匆匆,似在趕路或找人。”平興說。 “為何這樣說?” “爺還記得年前咱們一起去無雲城嗎?”平興道:“奴才坐在外面,就看到他們一行二十人拼命地往無雲城趕。” “無雲城?”水經年想了想:“狩二,去打探一下,這群人是什麼時候來的喬鎮。” “是。” 狩二應了一聲,就去打探。 水經年又回到客棧坐著,不急著回去了,還叫了飯菜。 不一會兒,狩二回來了:“據那間客棧的掌櫃說,這二十人是一個多月前在這住下的,自稱是做鏢局生意的,正等某個主家的貨。聽說先是從湛京的方向而來。” “湛京?他們想幹什麼?”水經年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寧卿。寧卿以前跟宋濯有牽扯,而這些是宋濯的手下。 “那間客棧的掌櫃說,那些人只正常的吃喝,別的事什麼也沒有做,倒是一副真的在等人的模樣。”狩二道。 水經年想了想:“先回京吧。” 這裡已經沒有線索了。水經年不知道這些人想幹什麼,但他得提醒寧卿一句。 水經年與平興等人立刻騎馬進京。 …… 寧卿正與佳柔郡主逛街,遠遠地望去,只見文華街街頭圍著一群乞丐。 “有人在施粥。”寧卿道。 寧卿來這裡已經三年了,了過了三個新年,她留意到,每天過年初一到十五都會有人在施粥。 以前一直沒留意是哪家的,柳嬤嬤突然道:“是康定伯府!” “這不是紀二姑娘的婆家麼?”春捲道。 寧卿想到這原是紀芳兒的婆家,現在變成了紀燕兒的,紀芳兒費盡心機也要跳出來的地方!不由的就戴著有色眼鏡去看這個康定伯府。“他們每年都施粥啊?康定伯夫人東善好施啊!” “並不是這樣的。”柳嬤嬤笑了笑:“施粥已經十一二年了,但並不是康定伯夫人,而是她的大兒媳婦柳氏――柳尋雪。呵呵,與奴婢一個姓呢!自她嫁進了康定伯府,她就年年拿自己的體己出來施粥,是咱們湛京有名的活菩薩。可惜了,五年前丈夫病故,單單留她一個,連個留脈都沒留下。雖然如此,但聽說公婆仍然疼寵她。待她如親女。” 寧卿忍不住往那施粥地方向望了一眼,只見衛氏正在給一名乞丐勺粥,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名素衣女子。女子頭上戴著一根白玉簪子,頭髮烏黑濃密,襯得她一張小臉瑩如白玉。 這個柳尋雪長得清麗脫俗,淡雅如煙,端得是秀麗絕倫。她整個人好像自帶仙氣,一身白衣,如雪如雲,襯得她不染纖塵,仿若天上的仙子。 據柳嬤嬤所說,施粥十一二年,那就是嫁進康定伯府十一二年了,應該二十八歲上下,但她看起來卻如十八少女,雖然少寡,居然能保養的這麼好,瞧著活得挺滋潤,也算難得了。 “既然是親戚,咱們去打個招呼。”佳柔郡主笑道。“人太多,都沒看到燕兒了。” 佳柔郡主向來與紀燕兒的感情也就那樣,柳嬤嬤發現,自從紀芳兒與紀燕兒換婚後,佳柔郡主對紀芳兒冷淡了很多,倒記掛起紀燕兒來。 寧卿與佳柔郡主立刻走近,居然只見衛氏與柳尋雪,卻不見紀燕兒。 “夫人,柳姐姐。”佳柔郡主笑著上前。 衛氏和柳尋雪一看,立刻見禮:“這不是佳柔郡主和寧郡主麼?臣妾見過兩位郡主!” 柳尋雪是寡婦,沒機會進宮,也極少出門,第一次見寧卿,就怔了怔。 柳尋雪向來自負容貌絕色。十多年前,她未婚時,就有湛京第一美人之稱。後來她當了寡婦,出門應酬機會大大減少,而且又年歲漸長,湛京第一美人的名頭只能讓賢。 後來到了靈素縣主頭上,又被水經年二兮兮地搶了去,現在,恐怕要到這一位了! 只見寧卿長得清豔絕俗,瑰姿妍麗,一雙水媚大眼顧盼流轉,波光瀲灩,清透水絕,霎時動人心魄。別說是現在是她,就算是年輕時,也跟寧卿差了至少兩個檔次! “怎麼不見燕兒?”佳柔郡主問。 “燕兒弟妹她……哦,她有事,沒來。”柳尋雪似是猶豫了一下,就笑了笑。 佳柔郡主小臉微僵,寧卿心下一沉。 不論這施粥是誰先起頭的,現在不論是衛氏還是柳尋雪都是康定伯府的女眷。康定伯府只有三位女主人,兩位都在施粥了,這新入門的媳婦居然沒來! 這百姓會怎麼想紀燕兒? 正在蹭粥吃的貧苦百姓原本就有疑問的了,暗暗地對康定伯府的二少夫人沒有好感,佳柔郡主這一問,眾人更是肯定了這想法。 “她是在抄佛經啊。”柳尋雪突然說,似是解釋一樣。 但佛經不能吃!貧苦百姓只惦記自己碗裡的!因為柳尋雪和衛氏都說是拿自己的體己出來,紀燕兒沒來,就是少了那份體己,他們就吃少一些。不由的就會生厭了! 於是,他們就覺得,康定伯府兩名女主人都拿體己出來佈施,但紀燕兒是小氣,捨不得,所以沒來! 佳柔郡主也想到這一層了,臉色有些不好。 寧卿卻笑著望向佳柔郡主:“柔姐姐,你家燕兒不聽話?” “怎麼會,我家二妹妹是姐妹三人中最乖巧的了。”佳柔郡主道。 “那是。”寧卿點頭,又望向衛氏,笑道:“一定是夫人讓她抄佛經為百姓祈福的吧?” 有些百姓一時還回不過意,但有些聰明的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聽說紀家二姑娘是公主府最不受寵的姑娘,搓圓按扁的性子。” “康定伯夫人衛氏出了名的嚴厲,持家有方。而且人家一個新進門的媳婦,難道還敢擺譜?幾個私房錢算什麼,怎麼敢婆母和長嫂都出來佈施而她不出來的理,說不定是不讓來了。” 這一說,眾人總算悟過來了!紀燕兒在康定伯府受打壓! 衛氏簡直氣歪了鼻子,立刻笑著圓去:“其實燕兒是前兒個得了風寒,怕來了傳染給百姓。她也拿了體己出來。郡主這麼空閒,怎麼也不佈施一下。” 怎麼說,她們都是佈施的,是對貧苦百姓做好事的人!還不到你這種連一個銅板都不捨得拿出來的人好! 寧卿卻笑了笑,小下巴微仰:“本郡主家纏萬貫!” 然後呢? 只聽寧卿又道:“去年本郡主花了五十萬兩銀子賑災!年前本郡主又拿了十萬兩銀子出來修橋補路!” 周圍的百姓一下子沒話說了。衛氏和柳尋雪兩張臉漲得通紅,連拿著的粥勺都覺得燙手了起來。 她們這一年施幾次的粥,加起來還沒二十兩銀子!居然去嘲笑人家動則捐幾十萬兩銀子的人!

第142章 本郡主家纏萬貫

回頭,只見水經年滿身冷厲的風雪,臉色又是震驚又是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

“水哥哥……”寧卿小臉一白。

水經年氣血攻心,想也不想,一把就抓住沐凡的衣襟扯到跟前:“好你一個流氓,居然欺負寧兒!”

說著一拳就往沐凡甩了過去,沐凡也不避,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寧卿大驚,立刻過來阻住水經年:“水哥哥,你不要這樣。”

“你給我出來!”水經年一把拉住寧卿,就扯了出屋。

沐凡坐在地上,伸手一抹嘴角的血跡,一言不發。

剛才水經年那一拳毫無技術含量,別說是他,就是小松也能避開,但沐凡卻沒有避。

要是避了,水經年就會怒羞成怒,更加難堪。

他愛她,就會包容她所珍惜的一切人和物。

而不是像個勝利者一樣洋洋得意地去嘲笑或刺激水經年這個曾經的情敵,那是非常幼稚和愚蠢的做法,到時寧卿夾在他們中間會更加難受痛苦。

現在這情況,只能讓寧卿和水經年單獨說清楚,而不是他站在寧卿那一邊幫腔,不斷地損水經年的自尊和在水經年心上扎刀子,這是他唯一能給水經年的臉面和尊重。

“公子,你沒事吧。”這時小松走了進來。

“沒事,被大舅子打了而已。”沐凡站了起來,彈了彈身上有的衣服。“哪個妹夫不挨點大舅子的拳頭。”

門外的慧蘋聽著嘴角抽了抽,接著就是臉色一僵,眼珠轉了轉,不敢去瞧沐凡。

她努力地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但人一但有了那樣的想法,就很難遏止。

蘋慧覺得,沐凡處理事情的手法,還有待人接物的風度,與宋濯實在太相似了!

慧蘋連忙甩了甩頭,一定是她想多了!絕對是想多了!這個沐凡不過是與世子性格和行事作風太過相似而已。

花園裡,雪越下越大,但寧卿穿著卻十分單薄,她打了個顫,忍不住抱著雙臂。

水經年見狀,這才發現她穿得少,一雙桃花眼滿滿懊悔地看著她,急忙脫下自己的披風,裹到她身上。柔聲道:“冷嗎?對不起,我們進屋裡。”

“不冷,謝謝。”寧卿搖了搖頭,她看著水經年:“水哥哥,我……我要成親了。”

“成親?”水經年怒極反笑,“跟誰?沐凡?你瘋了嗎?”

“我……我沒瘋,我喜歡他,我想嫁給他。”寧卿抬起頭,一雙水媚大眼,似沉著星辰碎月,星星點點的,極亮極美,也透著認真和堅定。

她這樣的眼神,讓他的心就是一痛。

“我看你就是瘋了!”水經年大吼:“你知道他是誰嗎?沐凡?!連名字都像隨口捏出來的一樣!你知道他姓甚名誰嗎?你知道他祖籍哪裡,知道他父母叫什麼?”

“水哥哥!”寧卿幾乎尖叫出聲,淚水就不斷地往下掉:“他叫沐凡!就叫沐凡!不過是名字簡單點而已,怎麼就能是假的!誰沒點秘密?就像我們兩個,這個世上,誰知道我們是穿越而來的?我自己都沒有向他坦城,憑什麼讓他說出舊事?誰沒有過去的傷痛?他不想說他的過去,就如我不想說自己的過去一樣,誰也不願把自己的傷疤揭露在世人面前!我跟他成親,我想與他一生一世,但我仍然打算把自己的身世還有那段舊情深埋於底,永遠也不會說。我的過去,他不會在乎!而他的過去,我也不會在乎!”

水經年如遭雷擊,差點就被這丫頭給氣吐血了,哈哈大笑起來:“我瞧你不止是瘋了!簡直就是瘋魔了!我說他一句不是,你就自動給他腦補,拼命地維護,說白了,你就是中二腦殘!”

“你才中二腦殘!”寧卿瞪了他一眼。

寧卿轉身要走,水經年連忙握住她的肩膀:“好了,咱們現在不是討論誰中二腦殘的問題!”

水經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極力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的婚事問題不一定要真的成親!那個沐凡,他的傷已經養好了吧,過年後讓他離開。就說他們一家回鄉省親,路上遇到劫匪,死了。你剛死了未婚夫,可以拖上一兩年,一兩年時間足夠想到其他解決辦法。”

水經年覺得整個心如沉到冰水裡一樣,渾身發冷。他又想起剛才撞見的吻,他們吻得那麼纏綿認真,一定是彼此深深地相愛著的吧!

“寧兒――”

“水哥哥!”寧卿卻打斷了他的話,她看著他,那一雙清豔絕欲的水媚大眼,亮如沉星,劃過不忍,最終化作堅定的波光:“我已經是成年人,我有權選擇和支配自己的人生。”

水經年整個人都呆證在原地。她已經說得很明白,她喜歡的是那個沐凡!而不是他!她的人生是她的,她的婚姻也是她的,他,無權干擾!

水經年痛心得直想哭出來,但他不能這麼丟臉地哭出來。

久久,他才說:“我只想知道,在我離開的兩個月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因為他跳下了懸崖救過你一命?”

寧卿深深地閉了一下眼:“在此之前。”

水經年身心俱震,只覺得全身力氣都似被抽掉了一下。

她把他披到她身上的披風脫下來,重新給他披上,細心地給他繫上繫帶,然後轉身離去:“對不起……還有,祝福我!”

他怔怔地抬起頭,長睫被雪花沾溼,似結了一層銀霜一般,透著華麗而冰冷的光澤。

他看著細雪紛紛落到她身上,看著她裙角飛揚,嬌小玲瓏的身子走上被雪鋪白的臺階,走廊漆黑的柱子後一個若隱若現的修長而華麗的身影,抖開一件披風,罩到她身上,然後把她攏進黑暗中,相擁而去。

他看不清是誰,但卻知道是誰。

他身上的披風,還剩餘她的溫度,但在風雪下,卻慢慢地降溫,變冷,他緊緊地用手扣著,她的溫度,卻再也抓不住!

他深深閉著眼,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白雪披了他一身。

“爺……”平興再也看不過去,紅著眼圈走過來。

水經年卻一甩衣袖大步出了門,翻身上馬,一甩馬鞭就飛奔而去。

“王爺!”平興和狩一等人大急,連忙追了上去。

寧卿站在窗邊,看到水經年離開,才轉身回房。

並非她要傷他,而是,不狠狠傷他一次,他就看不清。

……

水經年騎著馬,飛奔在大街。

時間剛好到達子時,守歲的百姓和人家紛紛在大門上掛上鞭炮,點上,然後噼裡啪啦一陣陣一炮竹聲,從街頭響至街尾,滿街煙火味兒。

周圍一片喧鬧喜慶聲中,水經年終於忍不住“啊”地一聲嚎叫出聲。

水經年像瘋了一樣甩著馬鞭,離開城市,直至無人的郊區。由於雪地滑,座騎前腳一屈,水經年就被甩了下馬,身子滾在雪地裡。

“王爺!”

平興和狩一等人大驚,急忙勒停馬匹,飛身下馬,連滾帶爬跑到水經年身邊,把水經年扶起來。

“王爺,你沒事吧?”狩一急道。

只是,沒等狩一反應過來,一柄利劍已經向他刺來。狩一大驚,連忙拔劍去擋。抬眼望向去,哪見水經年血紅著眼,滿臉痛楚地向他攻來。

狩一無奈,只好跟水經年喂起招來。

“我哪裡不如他?哪裡不如他了!”水經年一邊發招一邊大吼。

平興在一邊傷心得直抹淚,在他們心目中,水經年哪都好!容貌絕色自不用說,身份高貴,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雖然偶爾犯二,但卻心如明鏡。最重要的是,他撐握著製作火槍彈藥的技術,滅一個國也不在話下。

這麼優秀出色的男子,偏偏不選,卻選一個江湖草莽!

箇中原由,也只有郡主自己才知道了!

水經年好像有使不盡的力氣一樣,不斷地喂招,狩一被他那瘋狂的打發壓制得直喘氣,累了就換上狩二。

直到天氣漸亮,水經年那隻握劍的手才一鬆,劍掉到地上,他那隻手已經累得不住地顫抖,他重喘一口氣,整個人仰躺在雪地上。

往臉上一抹,居然全是淚水。他的手臂往眼上一搭,忍不住痛哭出聲。

他不甘!很不甘啊!

他不過是外出短短兩個月而已,等他回來,卻已物是人非!他防著水經東,防著蘇豐,甚至防著遠在天盛的那個男人,萬萬沒想到,他小心守護栽培的嬌花,卻被一個他從沒放在眼裡的路人甲給摘了!

怎能甘心,怎能不恨!

“爺,天冷,請起來吧!”平興抽著鼻子說。

在雪地裡一夜,不止是水經年,就是平興狩一等人也是渾身溼透。

“爺,咱們快去找件衣裳換吧!”平興道。“到城外的喬鎮。”

這個地方靠近城門,去喬鎮的話會快一點,要是回到內城,反而要晚些。

水經年被狩一和狩二拉起來,扶到馬上,一甩馬鞭就往喬鎮而去。

才在一間客棧換過衣裳,就準備回京。出了客棧大門,忽地看到一名青年走進對面的一間客棧。

水經年皺了皺眉:“剛才那人,好面善。”

“爺,奴才知道。”平興湊上來賣好:“剛才進去的那個人,不就是天盛宸王世子宋濯身邊的貼身護衛麼?”

水經年美豔的臉一沉:“是他?”

水經年突然想起宋濯的動向,他以前打探過,聽說宋濯世子封號被捋,還聽說他那個妻子犯了什麼大錯,好好的婚沒結成。後來傳言他生了重病,閉門不出,也有人說他去了祈州,或是在外遊歷。

最後一次打聽宋濯的消息,已經是一年前了。因為天水與天盛路途遙遠,他又一心鑽研自己的槍支彈藥,見宋濯沒動靜,也就沒有再關注。

現在突然見到宋濯的親衛,水經年就心下發沉:“難道宋濯也來了湛京?”

“爺。據消息,自從三年前,就沒見過宋濯的親衛與其主子一同出現過。似是宋濯在外遊歷的說法更準確一點。”狩一道。

“王爺,奴才覺得,宋濯他們的侍衛行跡匆匆,似在趕路或找人。”平興說。

“為何這樣說?”

“爺還記得年前咱們一起去無雲城嗎?”平興道:“奴才坐在外面,就看到他們一行二十人拼命地往無雲城趕。”

“無雲城?”水經年想了想:“狩二,去打探一下,這群人是什麼時候來的喬鎮。”

“是。”

狩二應了一聲,就去打探。

水經年又回到客棧坐著,不急著回去了,還叫了飯菜。

不一會兒,狩二回來了:“據那間客棧的掌櫃說,這二十人是一個多月前在這住下的,自稱是做鏢局生意的,正等某個主家的貨。聽說先是從湛京的方向而來。”

“湛京?他們想幹什麼?”水經年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寧卿。寧卿以前跟宋濯有牽扯,而這些是宋濯的手下。

“那間客棧的掌櫃說,那些人只正常的吃喝,別的事什麼也沒有做,倒是一副真的在等人的模樣。”狩二道。

水經年想了想:“先回京吧。”

這裡已經沒有線索了。水經年不知道這些人想幹什麼,但他得提醒寧卿一句。

水經年與平興等人立刻騎馬進京。

……

寧卿正與佳柔郡主逛街,遠遠地望去,只見文華街街頭圍著一群乞丐。

“有人在施粥。”寧卿道。

寧卿來這裡已經三年了,了過了三個新年,她留意到,每天過年初一到十五都會有人在施粥。

以前一直沒留意是哪家的,柳嬤嬤突然道:“是康定伯府!”

“這不是紀二姑娘的婆家麼?”春捲道。

寧卿想到這原是紀芳兒的婆家,現在變成了紀燕兒的,紀芳兒費盡心機也要跳出來的地方!不由的就戴著有色眼鏡去看這個康定伯府。“他們每年都施粥啊?康定伯夫人東善好施啊!”

“並不是這樣的。”柳嬤嬤笑了笑:“施粥已經十一二年了,但並不是康定伯夫人,而是她的大兒媳婦柳氏――柳尋雪。呵呵,與奴婢一個姓呢!自她嫁進了康定伯府,她就年年拿自己的體己出來施粥,是咱們湛京有名的活菩薩。可惜了,五年前丈夫病故,單單留她一個,連個留脈都沒留下。雖然如此,但聽說公婆仍然疼寵她。待她如親女。”

寧卿忍不住往那施粥地方向望了一眼,只見衛氏正在給一名乞丐勺粥,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名素衣女子。女子頭上戴著一根白玉簪子,頭髮烏黑濃密,襯得她一張小臉瑩如白玉。

這個柳尋雪長得清麗脫俗,淡雅如煙,端得是秀麗絕倫。她整個人好像自帶仙氣,一身白衣,如雪如雲,襯得她不染纖塵,仿若天上的仙子。

據柳嬤嬤所說,施粥十一二年,那就是嫁進康定伯府十一二年了,應該二十八歲上下,但她看起來卻如十八少女,雖然少寡,居然能保養的這麼好,瞧著活得挺滋潤,也算難得了。

“既然是親戚,咱們去打個招呼。”佳柔郡主笑道。“人太多,都沒看到燕兒了。”

佳柔郡主向來與紀燕兒的感情也就那樣,柳嬤嬤發現,自從紀芳兒與紀燕兒換婚後,佳柔郡主對紀芳兒冷淡了很多,倒記掛起紀燕兒來。

寧卿與佳柔郡主立刻走近,居然只見衛氏與柳尋雪,卻不見紀燕兒。

“夫人,柳姐姐。”佳柔郡主笑著上前。

衛氏和柳尋雪一看,立刻見禮:“這不是佳柔郡主和寧郡主麼?臣妾見過兩位郡主!”

柳尋雪是寡婦,沒機會進宮,也極少出門,第一次見寧卿,就怔了怔。

柳尋雪向來自負容貌絕色。十多年前,她未婚時,就有湛京第一美人之稱。後來她當了寡婦,出門應酬機會大大減少,而且又年歲漸長,湛京第一美人的名頭只能讓賢。

後來到了靈素縣主頭上,又被水經年二兮兮地搶了去,現在,恐怕要到這一位了!

只見寧卿長得清豔絕俗,瑰姿妍麗,一雙水媚大眼顧盼流轉,波光瀲灩,清透水絕,霎時動人心魄。別說是現在是她,就算是年輕時,也跟寧卿差了至少兩個檔次!

“怎麼不見燕兒?”佳柔郡主問。

“燕兒弟妹她……哦,她有事,沒來。”柳尋雪似是猶豫了一下,就笑了笑。

佳柔郡主小臉微僵,寧卿心下一沉。

不論這施粥是誰先起頭的,現在不論是衛氏還是柳尋雪都是康定伯府的女眷。康定伯府只有三位女主人,兩位都在施粥了,這新入門的媳婦居然沒來!

這百姓會怎麼想紀燕兒?

正在蹭粥吃的貧苦百姓原本就有疑問的了,暗暗地對康定伯府的二少夫人沒有好感,佳柔郡主這一問,眾人更是肯定了這想法。

“她是在抄佛經啊。”柳尋雪突然說,似是解釋一樣。

但佛經不能吃!貧苦百姓只惦記自己碗裡的!因為柳尋雪和衛氏都說是拿自己的體己出來,紀燕兒沒來,就是少了那份體己,他們就吃少一些。不由的就會生厭了!

於是,他們就覺得,康定伯府兩名女主人都拿體己出來佈施,但紀燕兒是小氣,捨不得,所以沒來!

佳柔郡主也想到這一層了,臉色有些不好。

寧卿卻笑著望向佳柔郡主:“柔姐姐,你家燕兒不聽話?”

“怎麼會,我家二妹妹是姐妹三人中最乖巧的了。”佳柔郡主道。

“那是。”寧卿點頭,又望向衛氏,笑道:“一定是夫人讓她抄佛經為百姓祈福的吧?”

有些百姓一時還回不過意,但有些聰明的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聽說紀家二姑娘是公主府最不受寵的姑娘,搓圓按扁的性子。”

“康定伯夫人衛氏出了名的嚴厲,持家有方。而且人家一個新進門的媳婦,難道還敢擺譜?幾個私房錢算什麼,怎麼敢婆母和長嫂都出來佈施而她不出來的理,說不定是不讓來了。”

這一說,眾人總算悟過來了!紀燕兒在康定伯府受打壓!

衛氏簡直氣歪了鼻子,立刻笑著圓去:“其實燕兒是前兒個得了風寒,怕來了傳染給百姓。她也拿了體己出來。郡主這麼空閒,怎麼也不佈施一下。”

怎麼說,她們都是佈施的,是對貧苦百姓做好事的人!還不到你這種連一個銅板都不捨得拿出來的人好!

寧卿卻笑了笑,小下巴微仰:“本郡主家纏萬貫!”

然後呢?

只聽寧卿又道:“去年本郡主花了五十萬兩銀子賑災!年前本郡主又拿了十萬兩銀子出來修橋補路!”

周圍的百姓一下子沒話說了。衛氏和柳尋雪兩張臉漲得通紅,連拿著的粥勺都覺得燙手了起來。

她們這一年施幾次的粥,加起來還沒二十兩銀子!居然去嘲笑人家動則捐幾十萬兩銀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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