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是宋濯
第149章 他是宋濯
佳柔郡主就對永順大長公主說:“當時,也是卿妹妹告訴我,不要犧牲自己的人生用來報復他們。當時我不願意和離,也是卿妹妹告訴我,吳思婉的肚子必不是好東西,生下來就有她罪受。我原以為是女兒,沒想到比女兒更糟。”
永順大長公主有些詫異,接著就不作聲。雖然還是隔應寧卿開舞館不願意饒過紀芳兒一事,但想到寧卿至少是一路幫扶著佳柔郡主,雖然還是不喜歡,但至少沒那麼厭惡了。
“對了,卿妹妹,你是怎麼知道吳思婉是生怪胎的?”佳柔郡主道。
“我開始也以為是生女兒的。”寧卿道:“我……其實,是鍾老醫正告訴我的。”
寧卿懶得她們追問,就推到鍾老醫正身上,沒得到時問到小松的身世,又要問沐凡的身世。就算不問,這能摸胎,真的挺稀罕,要是傳了出去,被心思不正的人找上門就不好了。推給鍾老醫正,沒人敢說。
“我見柔姐姐你痛苦,就問了一下,鍾老醫正悄悄告訴了我,讓我不要說出去的。”寧卿道。
佳柔郡主和永順大長公主恍然地點了點頭。
三人到了龍華寺,永順大長公和主佳柔郡主在聽和尚講經,寧卿了一小會,就溜了出去。
慧蘋道:“姑娘,你要去哪兒?”
“對面山是不是烏準寺?”寧卿道。
“是的。”慧蘋說。
“咱們去哪兒還願吧。”
“還願?”
“對啊。”寧卿說著就笑了笑:“烏準寺很準,我求姻緣,現在就是要嫁人了麼?柔姐姐求子……”
後來真的有了,可惜……
“所以,我去還願啊。”寧卿道:“聽說,要是不還願,就不能長長久久了。”
“那一定要去還。”春捲道。
“嗯嗯。”寧卿點頭,“咱們快去。”
寧卿帶著慧蘋和春捲一起去了對面的烏準寺。
只是,當初人氣鼎盛的烏準寺,現在卻是空無一人。長長的臺階鋪滿積雪無人掃,兩邊雜草叢生。
“這是怎麼回事?”寧卿微怔。
“上次姻緣石塌,郡主和沐公子摔下懸崖,烏準寺就被皇上責罰,後來人煙驟減,又被其他寺院攻擊,就再也沒有開下去,烏準寺荒廢了。”春捲道。
寧卿一路上去,瞧著突然變得荒涼的烏準寺,不禁心裡頗為不慈味,生起一種恍如隔世,蒼海桑田之感。
“郡主,這裡沒有人,會不會有野獸出沒的,咱們還是回去吧。”春捲道。
寧卿卻不願意:“我要還願呢。”
“郡主……”春捲還想勸,慧蘋卻瞪了她一眼,春捲就住了嘴。
寧卿先去給菩薩上香,再去姻緣石那個懸崖。但姻緣石已經塌到了崖底,寧卿再也拜不到。就在崖邊站了一會,把自己疊的紙符拋下了崖。
“走吧。”做完這些,寧卿就收拾東西離開。
臨走時,又忍不住看了那個懸崖一眼:“慧蘋,你說,我這樣還願有用嗎?”
“一定有用的。”慧蘋笑著說:“姑娘一定會跟沐公子琴瑟和鳴,白頭到老的。”
寧卿這才似是鬆了口氣,與她們一起下山。
回到龍華寺,佳柔郡主和永順大長公主剛好聽完經出來。佳柔郡主道:“你跑哪裡去了?”
“我四處走走。”
“這樣你就坐不住了。”佳柔郡主一笑。“走吧,再不下山,天色就晚了。”
“好。”
幾人回到湛京,快過申了。大冬天的,夜長日短,天已經開始黑了下來。
佳柔郡主道:“不如到咱家吃過飯再回去。”
寧卿想到沐凡在家裡等著自己,就擺了擺手:“不用了。”
寧卿笑著應了。
寧卿與佳柔郡主母女才入屋,白嬤嬤就一頭冷汗地跑來:“公主,郡主,三姑奶奶和駱夫人一起回來了!”
“啊?”永順大長公主一怔:“怎麼突然回來了?”還與曾氏一起來!
“奴婢問他們,他們一個也不跟奴婢說,只道要等公主你回來再跟你。奴婢瞧著那狀況,三姑奶奶在抹淚兒,駱夫人滿臉慍色,不知是怎麼回事。”白嬤嬤道。
永順大長公主聽著就一陣煩悶。剛剛錦威侯府才出了那起子事,柔兒算是出了一口氣,正是大快人心之事。但芳兒,又怎麼了?
永順大長公主一走進門,紀芳兒就抬起頭來,猛地扎到永順大長公主懷裡哭了起來:“娘……”
永順大長公主大驚,正要說話,曾氏蹭地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破口大罵:“哭,你個小賤人還有臉哭!”
“放肆!”永順大長公主冷喝一聲,目光冷冷地瞪著曾氏:“你剛才說什麼?小賤人?就算芳兒不是本宮生的,也是本宮親自教養的,還輪不到你喊小賤人!”
永順大長公主到底是長公主,威儀不可侵犯,曾氏臉色一白,但想到紀芳兒,又不咽不下那口氣,不住地喘著粗氣兒。
曾氏這才磕頭:“見過公主。”
“嗯,起吧。”永順大長公主到底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就不再追究,低頭看著紀芳兒:“芳兒,你怎麼了?”
“沒……”紀芳兒抹了抹淚,“只是生活習慣有點不同,跟婆母有些磨擦。”
永順大長公主聽著就掃了曾氏一眼,笑道:“駱夫人,大家都是做過媳婦的人,何必跟小輩為難呢。”
曾氏氣得一個倒仰,紀芳兒又道:“我婆母是鄉下人,與我的生活習慣不同。我以後會慢慢習慣。”
永順大長公主有些心疼地看了紀芳兒一眼,看著曾氏道:“芳兒自小被本宮嬌養著長大,生活仔細些。請駱夫人多多包容。”
曾氏終於忍無可忍了,冷聲道:“紀姑娘確實是嬌養著長大,生活仔細得咱們一家大家都得讓著她!”
“你說什麼?”永順大長公主臉色又有些不好了:“駱夫人你什麼意思?”
曾氏立刻斷斷,繼續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們駱家窮,我老爺只是個六品小官,一年才幾十兩銀子的奉碌,鄉里有些田產,但每個月也就得一百餘兩銀子。一大家子吃喝拉散哪樣用不到錢?自從這位千金大小姐嫁過來,我們家好吃好喝地供著,雞魚鵝鴨,一天沒斷過。但這位千金大小姐卻說自己從小嬌養大的,要一天兩盅燕窩!不給,她說成天哭著說她本應不受這個苦,本應在康定伯府大貴大富,沒燕窩吃就好像要死了一樣!”
“怎麼可能!”永順大長公主不敢置信地看著紀芳兒,然後聲音一冷:“你胡說,本宮給了芳兒多少嫁妝?就是拿個零頭出來也能養活你一大家子!上次過年她回來說沒燕窩吃,本宮想著她沒現銀,立刻補了她兩千兩銀子!到現在多久?不到一個月而已!難道兩千兩銀子還不夠吃一個月燕窩?”
紀芳兒小臉一白,立刻尖聲打斷:“你住嘴!再胡說我可不饒你!”
“瞧瞧,就是這態度!”曾氏立刻又道:“可不是嘛!她這麼多嫁妝啊!一個零頭就夠養活咱們一大家子啊!她是富家女,千金大小姐!又怎麼吃不起燕窩?當我這樣說的時候,你知道她怎麼說嗎?”說著冷笑一聲,學著紀芳兒的語氣道:“‘我嫁進了你們駱家,就得你們駱家養活我!我的吃穿用度當然要你們出!從沒聽說過嫁人後要用自己的嫁妝吃穿用度的!’”
寧卿和佳柔郡主聽著倒抽一口氣,看著紀芳兒,真是作無止境啊!
“噢,天啊!別說是她這個新媳婦兒,就算是我家老爺一大把年紀,每天工作上朝,還有我的宇兒,每天熬夜苦讀,都沒有一天一盅燕窩地養著,倒是她,身嬌玉貴哦!本不該受這種苦哦!我們體諒她確實在婚事上受了委屈,她要喝,咱們一大家子勒緊褲頭讓她喝到撐死!一天兩盅!稀了還要鬧!昨天晚上,她的燕窩被老鼠給啃了,今天中午沒得喝,她又在鬧。我真是受夠了!婚事又不錯在我們身上!我們駱家窮,這種千金小姐養不起!還給你們家!讓她該嫁哪裡的就嫁回哪去!”
整個大廳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滿滿是不敢置信地看著紀芳兒。
紀芳兒一張小臉發白,心裡簡直是恨毒了曾氏。
有些道理誰不懂啊,她也知道,要孝順公婆,不能太過份。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這個駱家,就是破落戶而已,難道以為自己是深沐皇寵的康定伯府?自己是公主府最受寵的庶女,原本該進康定伯府這個金窩銀窩,卻去了駱家這個狗窩,她自身感覺,就是高人一等的!
並非她一定要作,實在是控制不住!
就如吃燕窩一事。她每天看著那些普的雞肉魚,她心裡就不知味得得冒酸水!
她憑什麼不能吃燕窩?不吃,她不就顯得與駱家這一窩子一樣賤了嗎?她也知道要擾住丈夫和公婆的心,但她覺得,她進了駱家,就是他們佔了她的便宜。瞧,駱進宇和駱老爺不就沒說過她一句?
就是曾氏這個老婆娘上竄下跳的!她以為自己真的是貴婦?不過是一個鄉野農婦而已,當年僥倖救了駱老爺,有了肌膚之親才嫁的駱老爺。這樣貼上來的賤婦,也配指著她的鼻尖罵?
當得知曾氏的過往,紀芳兒就更看不起曾氏了,越發要叫她叫板。
只是,沒想到這個曾氏作得這麼厲害,居然拉著她來公主府。她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妥,這種事是不能給別人知道的,但人性就是這樣奇怪,道理誰都懂,但氣性上來了就顧不了這麼多。
她有所顧忌,但總覺得曾氏再作再跟她吵,駱老爺都會拉著曾氏,沒想到,這次駱老爺居然沒有拉,也沒有攔著!不知那老不死在想什麼的!
“芳兒,駱夫人說的是不是真的?”永順大長公主聲音越來越冷。
“娘……我……”紀芳兒小臉一白。“我沒……”
“你敢否認?”曾氏呸了一聲:“公主不信可去陳記燕窩鋪,查一查,我們駱家可是半個月前買了半斤燕窩!為了省錢,我們駱家做滋補向來只燉雞湯,哪捨得吃那奢侈物什!要不是她鬧,我們捨得買?”
“你……你買了燕窩,難道就一定是我吃的!”紀芳兒怒羞成惱:“是你們自己吃的!駱家全都是你們的人,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娘……”
“住嘴!”永順大長公主冷喝一聲:“芳兒,跪下,向你婆母認錯!”
“娘……”紀芳兒瞪大雙眼看著永順大長公主,淚水突突而下。“你怎能不講證據!”
“三妹妹!”佳柔郡主冷笑道:“不論真還是真的,首先,你對婆母的態度就不敬!呼呼喝喝的,成何體統!”
紀芳兒一噎,袖子下的拳頭緊緊地握住,眼底閃過怨毒。賤人賤人,什麼時候輪到你多嘴!
“呵呵呵,公主,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女兒!”曾氏見永順大長公主都不幫紀芳兒了,很是痛快,越發的得意:“要是公主不信我,那可以去我家裡查。”
“親家母,說的什麼話呢,這孩子……”永順大長公主已經相信曾氏了。
畢竟曾氏能氣憤填膺地長篇大輪說出這麼一大翻話,有些事,是不用所謂證據的,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正如佳柔郡主所說,紀芳兒態度不端!現在這情形是,不僅是曾氏,怕駱老爺和駱進宇都對紀芳兒有了怨氣。
想到這,永順大長公主就是心窩痛。對紀芳兒又是擔憂又是失望。
“芳兒,跪下認錯!”永順大長公主怒喝。
紀芳兒心裡恨毒了,但還是不得不跪下。“對不起……我……態度不應該這樣的!請婆母你饒我一次!”
“你看,這孩子多誠懇!”永順大長公主笑著道。“親家母,這孩子確實態度有些不太好,是本宮沒教好,請你多體諒。進宇三月份就要下場科考了吧!今年剛好有秋闈,要是能考過秀才,再中舉,要是考到進士就可喜可賀了!到時本公主定向皇兄美言幾句,給進宇謀個好職位。”
曾氏一聽,雙眼就是一亮,老爺之所以一直勸她容忍著這個小賤人不正是因為這嗎?可知道,現在的官場競爭有多激烈!
除非真的才高八斗,被點中三甲,或是被皇上賞識,否則,許多進士都難謀出路。湛京貴族名門遍地,他們駱家算什麼東西?
曾氏雖然一直以駱進宇為傲,先生也誇駱進宇才華橫溢,必能中進士。但能不能點進三甲,真的看學子的策論和政場覺悟合不合帝皇的心意。
要是不被皇上看中,那隻能靠背景。
要是永順大長公主能在皇上面前美言,職務上就不用擔心了!
“其實我們駱家也不是這般絕情的,只是,你家姑娘那脾性真的要改一改,沒得天天吵,日日鬧,整天雞犬不寧的成什麼樣子?”曾氏道。“好了,饒你一次,起來吧!”
這話真是啪啪打永順大長公主的臉了,永順大長公主臉上陰了陰,氣恨曾氏得寸進尺,得理不饒人,她堂堂一個公主已經打圓場了,這曾氏下臺階時還要踩上兩腳!
“駱夫人,已經備下了飯了,不如請隨到飯廳一起用飯?”佳柔郡主笑眯眯地道。
“那本夫人就告退了。”曾氏得意地哼一聲,隨著丫鬟卻飯廳。
直到曾氏出去,永順大長公主才臉色一變,冷喝一聲:“芳兒,跪下!”
紀芳兒臉色一白,撲嗵一聲跪了下來,淚水不住地往下掉。
“你腦子究竟在想些什麼?”永順大長公主咬牙切齒道。
“你是不是在想,你嫁進了駱家虧了,所以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佳柔郡主冷笑。
這話簡直就是揭了紀芳兒的老皮,紀芳兒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被佳柔郡主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堪窘迫丟人。心中又恨了佳柔郡主一分。
“芳兒,你這樣可不行啊!”永順大長公主狠狠喘了一口氣,才望向紀芳兒,她雖恨紀芳兒不懂事兒,但想到紀芳兒受的委屈,又憐惜起來,語重心長地道:“你確實是受了委屈,都怪紀芳兒這個小賤人。但你不嫁也嫁了,錯不在駱家。你想過好日子,就得放平心態。駱家雖然窮,但也沒有短衣少吃,已經用最好的待你了。你想要錦上添花,就用自己的嫁妝。為娘想著你吃了虧,受了委屈,沒嫁成康定伯府,已經再補了一筆嫁妝給你,上次又給了你不少現銀,難道還不夠吃嗎?”
紀芳兒低著頭不作聲兒,這道理她也知道,就是那條氣兒不順。想到這,紀芳兒就哭了起來:“我知道了,是我不懂事兒,一時沒想明白。”
“你既然知道就好了。”永順大長公主一嘆。“快起來吧。回去後,你就在你的嫁妝裡,挑一些緞子布匹送給你婆母和公公,好生道歉。想著你丈夫的前途,就算你以前有不是,以後也有點小脾氣,他們也不會說什麼的。好了,你起來吧。”
“是。”紀芳兒應著站了起來。
“去吃飯吧。”佳柔郡主說。出去見到寧卿:“卿妹妹,一起去吃飯不?”
“不去了。”寧卿搖了搖頭,微微一嘆:“本要去跟你辭行的,沒想到遇到這事兒。那紀芳兒真是……”
“你說,她會改不?”佳柔郡主冷冷一笑。
“本性難易啊!”寧卿說得頗為玩味。“我走了,日後再來找你玩兒。不用送我了。”
寧卿說著就出了廳,慧蘋給她把披風披好。
寧卿上了馬車,匆匆地往安寧園趕。
離家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隆隆聲馬蹄聲。馬伕在外面道:“郡主,是王爺!”
“水哥哥!”寧卿一喜,他終於願意出門見自己了!立刻掀開簾子,跳了出車廂。
抬頭望去,只見水經年騎在高頭大馬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讓她詫異的是,他一身風霜,並不像是從家裡出來,而像是長途跋涉,風塵僕僕,居然是從外回來的。
“水哥哥,你哪裡去了?”寧卿看著他。他消瘦了許多。
“我去無雲城了。”水經年道。
“無雲城?”寧卿一怔:“你去哪裡幹什麼?”
“查一樣東西,現在,查到了。”水經年說著,定定地看著她:“你快要成親了吧?”
“是。”寧卿微微一嘆:“還有半個月。”
“你不能嫁。”
“為何。”寧卿眉頭皺了皺:“水哥哥,你是去無雲城查沐凡的過去了?我不在乎他的過去!他已經退出了江湖。”
“沐凡,他是宋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