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提前發作

商戶嬌女不當妾·妖治天下·4,985·2026/3/24

第152章 提前發作 兩天前,水經東終於把烏頭山的山賊們一網打盡,雖然有壽三裡應外合,但烏頭山的山賊窩位置險要,又多處設有陷阱,讓水經東一行人死傷過半。 想到死了的三四十人,還有傷了的五十多人,水經東臉色有些不好。 他帶了足足有二百人前去圍剿,卻死了差不多一半,父皇定會不高興的。 “王爺,後面馬車裡的東西,才是咱們的大功勞。”幕僚道。 水經東勾了勾唇,低哼了一聲,眼裡閃過遺憾和不甘:“要是這批東西,咱們暗地裡收起來的話……” 再有了彈藥,可直逼金鑾殿,馬上就可以坐上那個位置了,何至於費盡心機手段討文宣帝的歡帝,討好了,那個位置還未必會落到他的頭上。 “王爺,千萬不可。”幕僚道:“要是這事只有我們知道,當然可以暗拿了水經年的東西,水經年知道了也不敢聲張。但是……現在有另一個人知道這件事,要是我們不把東西交出去,就會被人反咬一口。” “本王當然知道!”水經東冷掃他一眼。 而且,現在悔也沒用了,昨天他已經按計劃,帶著文宣帝指給他的陳少將軍和一批軍隊“偶然”發現了那批槍,怎麼可能還昧得下來。 “呵呵,只要除掉了水經年,姚貴妃那老賤人就沒得蹦躂了,南西北那三貨那給本王為敵都不配!” 一行人又朝著湛京走了五里路左右。 水經東共帶了兩百人出來,死傷一半,只剩不到百人,因為昨天雪太大,積雪太厚,帶著傷兵不好走,傷兵先被安置在烏頭山附近小縣,留下十多人照顧。另,陳少將軍帶了五十人去清除餘孽。 水經東帶著那批槍,領著三十餘人先行回京。 “王爺,那是什麼?”水經東身邊的侍從突然道。 水經東抬頭,只見鋪滿積雪的官道中間,站著一道修長絕豔的身影。 周圍的高山和樹木幾乎被白雪所覆蓋,天地皚皚,那人一身豔如鮮血的衣袍在冷風中獵獵作響,烏黑如潑墨似的長髮,被捲起,纏著衣袂翻飛,姿態悽豔絕厲。 他額上和一邊臉頰有著乾涸的血跡,但絲毫不影響他絕色的容貌。那一雙清豔的眸子冷冷的。那種冷,並不是讓人覺得可怕的冷漠或是冷厲,而是一種死寂,毫無溫度和感情的死寂,身上毫無氣勢,似毫無生命,卻又美到極致的人偶一樣立在大道中央。 那人詭異得讓水經東汗毛都要豎了起來,臉上就是一沉。 “來者何人?”侍從大喝一聲:“瑞王在此,還不快讓開!” 誰知,那紅衣男子絲毫沒有讓的意思。他那淡得毫無生氣的目光,這才投了過來。 只見他雙手越過肩頭,一把握住背在身後的兩把闊劍的劍柄,寒光一閃,他手持雙刃就朝著水經東一群人襲來。 “大膽,居然敢……” 最前面兩名護衛猛地迎了上去,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分別被宋濯左右兩把兩利劍絞去了半邊身子。 水經東大駭,又是驚又是怒:“殺了他!” 那三十餘護衛立刻提刀衝上前,與宋濯纏鬥在一起。 但越鬥,水經東就越駭然,因為眼前之人就像魔鬼一樣,幾乎無人能近到他身。最讓人駭然的是,他好像完全沒有痛覺。 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訓練有素的兵將和殺手,受了傷,都會不自覺地去看自己的傷口。 但那個人被傷數次,卻連看也不看自己的傷口一眼。 “王爺,這是絕世高手!快撤!”幕僚道。 “駕!”水經東早就察覺到了,一甩馬鞭,就掉頭而跑。 宋濯看到水經東想走,眼神越發陰寒,一腳將送上來的一把劍踢飛出去,擢到水經東的馬身上,那匹馬嘶叫一聲,就把毫無準備的水經東甩了下去。 “你是誰?為何要殺我……” 話還沒說完,噗一聲,宋濯一柄劍已經直取他心臟,水經東雙眼猛地一睜,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就氣絕身亡。 主子被殺,水經東的護衛立刻血紅了眼,個個像瘋了一般不要命地朝著宋濯攻過來。 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宋濯臉色發白,拼命**著。縱然他武功再高,到底難敵眾手,而且痴情蠱又發作了! 一陣陣錐心的痛湧上來,宋濯只感到喉嚨一甜,一口血,卻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那雙死寂一片的雙眸殺意更濃,寒滲滲的,他渾身浴血,似是地獄而來,悽豔絕麗的索命惡鬼,詭異,恐怖,讓人膽顫心驚,同時卻又天地間最毒之花,美得驚心魂魄。 殺!所有人,全都殺盡! 一個也不能留! 只要有一條漏網之魚,水經年就是必死! 要是水經年死了,她一定會很傷心的。 他身中痴情蠱無藥可救,已經不能再守護她了,那就讓水經年來! 一切障礙,全都由他來肅清! 直到水經東的所有人,全都倒下,宋濯已經渾身都是傷,臉色煞白如紙。他那一身紅裳,好像比剛才更加妖豔了幾分。 噗地一聲,他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身子搖搖欲墜。他抬頭望了望,只見眼前一座高山被白雪覆蓋,白茫茫一片。 宋濯還記得四個月前,深秋十月,常青的松,夾雜著一片金紅的落葉喬木,美得猶如一幅畫一樣。 宋濯手上一鬆,染滿鮮血的劍就墜入雪地裡。他朝著那裡緩緩走去。 直到宋濯離開,小松才騎著馬,鐵青著臉急急地奔到這邊來。 自從那天宋濯離開了安寧園,他就撇開了小松,獨自一人離開。 小松滿世界的找宋濯,找了三天三夜,但一點消息都沒有。 後來,他想到水經東要回京了,以宋濯的性格,一定會截殺水經東,所以匆匆趕來。但到底是遲了一步,他沒能幫上忙。 這裡不見宋濯的屍體,那宋濯必定無事! 小松又見地上有血跡和腳印,向前一望,只見一座被雪覆蓋得白茫茫的高山,一陣激動:“那裡是……烏準寺!” 說著,立刻掉轉馬頭,朝著烏準寺的方向飛奔而去。 烏準寺,寧卿曾在那裡摔下懸崖,宋濯捨身相救,崖底下兩天一夜默默依靠相守,那裡算是他們的定情之地。 小松一路把馬騎上了山,到了烏淮寺臺階下。立刻棄了馬,直奔烏淮寺。 烏準寺已經成了廢寺,到外都是枯黃的雜草。小松循著血跡看去,只覺腦子一暈,立刻飛奔去以前姻緣石的懸崖。 只見宋濯已經站到了懸崖邊,小松大驚失色,用起平生所學最好的輕功,猛地撲過去:“不——” 但終究是遲了一步,宋濯已經摔了下去。小松想也不想,條件反射地撲下去。 伸手下把扯住宋濯的衣袖,再拉住他的手。 上次宋濯與寧卿摔下來,上面的人來救,懸崖上就一直垂著幾根直落崖底的繩索。沒過幾天,整個烏準寺就搬空了,再也沒人管過那幾根繩索,所以一直遺落到現在。 小松一手抓住宋濯,一手扯住繩索。 兩個人的重量,再加上下墜的重力,震得他手都脫了臼,但卻仍然不敢放手。為了緩衝,只能一直往下掉,用輕功和繩索緩衝。 直到崖底,兩個人都活著,但宋濯卻暈了過去。 小松咬著牙接回自己脫臼的手,抬頭望向被霧氣淹蓋的崖頂,背起宋濯走向山澗對面那間小木屋。 懸崖底下全都是大山,小松跑去採藥。等回來,宋濯已經醒了。 他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屋頂。 “公子……”小松拿著藥過來。 “不是讓你走?怎麼連你也不聽我的了?” “公子……”小松忍不住哭了起來:“小松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不要趕小松走,小松要侍候公子一輩子。” “好。”宋濯沒有拒絕。他突然又**起來,臉上滑下豆大的汗珠。“等過幾天……我走了,就連同這間屋一起燒了吧。” “公子你不會死的。咱們回去求一求郡主,她一定會救公子的。” 宋濯沒有說話,似是自嘲地輕輕一笑。 小松的心似是沉進了沉淵。其實小松也知道,旦凡她對宋濯還有一點情宜,都不會明知他中痴情蠱,明知他將近這些時日發作,還那麼決絕地拒絕大婚。 宋濯的**越來越沉重,冷汗直下,痛得悶哼出聲來。 他以前很能忍痛,特別是戴著面具那三年裡,每時每刻的疼痛折磨,他都能忍受得了。 直到現在,他心無一物,所有意志崩塌,他才發現,自己真的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身上的傷,會痛,心,被撕扯啃咬,更痛得生不如死。 “公子……你挺著,我去求求郡主!” “不要去……”宋濯艱難地道:“至少……給我留下這一點尊嚴!” 說完,他就切底暈死了過去。 小松恨不能替他痛,替他去死。 小松一直以宋濯的話為命,但看著宋濯就這樣去死,他又做不到。 小松知道沒有希望,但他還要試!不試,就讓他遺憾終生。 小松抹了淚,立刻就跑了出去,就著繩索爬了上懸崖。 他當時上寺時太急,馬就丟在臺階下,連綁也沒綁。現在他回來,發現馬居然沒有跑,立刻鬆了口氣,翻身騎到馬上,一甩馬鞭就朝著湛京方向而去。 跑了一個多時辰,還有二十多里就是城門了。 坐騎突然一個打滑,居然摔到地上,小松滾了下馬,他只感到腳上一陣錐心的痛,以他醫者的經驗就知道,腿居然摔斷了!而那匹馬已經跑掉了。 小松看著茫茫被白雪鋪就的官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了無人煙。雪還這麼深,他又斷了腿,這般下去,怕走到明天也進不了京。 公子的意志已經徹底崩塌,又悲觀絕望,身上還有傷,痴情蠱會發作得更兇厲。瞧這情形,不知能不能熬到明天晚上。 小鬆一下子絕望透頂,坐在地上就嚎哭起來。 “小兄弟,你在哭什麼?”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小松正哭得忘情,突然被人叫著,一怔,抬起頭,只見一行有十幾二十騎,衣著整齊威武的英俊青年男子,正坐在馬上,據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松看著這麼多馬,大喜過望,正要求助。 後面一名大圓眼的男子突然瞪大雙眼,指著他道:“大哥,這不是世子身邊那個小松!” 他一說,身後的十幾二十人全都用一種仇視的眼光凌遲著小松。那種眼光似是在說,這就是那個誰誰,比想象中還要不如! 小松嘴角一抽,他好像不認識他們吧?他有這麼出名嗎,居然都知道他叫小松! “臭小子,世子呢?”清河怒瞪著小松。 小松坐在地上,突然被二十人騎著高頭大馬,圍在中間,用一種俯視的目光鄙視著他,突然有種小透明遇到黑se會的感覺。這一刻,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喂,問你話呢!”清河性子最急,已經怒吼出聲了。 因為小松實在太狼狽了,一身髒兮兮的,似是受了什麼大災難一樣。而小松是宋濯的人,除非觸犯到宋濯的底線,否則,宋濯向來不會刻薄下屬,甚至極為護短。 所以,要不是宋濯有什麼事,小松不會這麼狼狽。 而且,他們已經得知了宋濯與寧卿婚禮取消一事。 他們得知這個消息後,心裡就咯噔一下,知道宋濯可能暴露了! 自上次見過宋濯後,宋濯趕他們走,他們也明白到,這是宋濯要的生活,是宋濯的選擇。 他們尊重他的選擇,但看不到他成功,他們就放心不下,或是到底不死心。 一直呆在喬鎮上,想著,至少能看到他大婚。那一天,就是宋濯臉皮切底融合的一天,到時,宋濯就徹底成為了沐凡,再也回不去了。 五天前,他們得知大婚取消,匆匆趕往湛京,但還沒了解清楚前,他們不敢見寧卿,一直暗中尋找,但卻沒找到。直到今天,才決定再一次進京,再探一探寧卿府上。 萬萬沒想到,居然遇到了宋濯帶在身邊的侍從。 “小兄弟,你家公子呢?”清河又要發作,清風已經攔下了他,極力地保持著冷靜問:“我們都是他以前的舊部。” “真的?”小松很激動。他不是輕易相信人的時候,但現在不相信也得相信。“我腿摔斷了,請你們帶我進京,我去找郡主。” 清風一把將小松拉上馬,一甩馬鞭就朝著湛京而去。 一路上,小松哭著把宋濯這三年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得知宋濯中了痴情蠱,清風等人倒抽一口氣。 又是擔心驚恐,又是怒寧卿的無情。 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了湛京。 一行人直接把馬停到安寧園門前。 “郡主,開門!”小松不住地拍著門。 門房何伯從門逢朝個望了一眼,冷冷道:“我們郡主府閉門謝客,將一年不出門做客,也不請客,請回!” “何伯,我是小松!”小松仍然不死心。 “誰也不見!哦,原來是前未來姑爺的侍從!但我家郡主已經跟你家主子解除婚約了!現在連王爺也不能進門,更別說是你!”何伯冷聲道:“快走快走!” 清風清河等人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小松,直接一個高跳,居然全都翻牆而入! 慧蘋正好朝這邊過,一眼看見了清風等二十名護衛,不由倒抽了一大口涼氣,急急地跑來:“你們……” “慧蘋妹子,讓我們見表姑娘。”清風道。 “不行!”慧蘋立刻道。“你們回去吧!姑娘見到你們一定會大受刺激的!她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人們還來刺激她!” “求你了,我們有重要的事情。” “姑娘會打死我的!”慧蘋搖了搖頭。 “只怕還沒打死你……公子已經死了!”小松抹著淚說。 慧蘋大驚:“你說什麼?” “痴情蠱提前發作……” 慧蘋心一抖,她可不想宋濯死,而且宋濯不能死,否則姑娘會後悔一輩子! 但她也不能背主! “郡主住這邊!”小松已經一溜煙地往寧卿住的地方跑。 清風等立刻快步追上,慧蘋大驚失色:“不,你們……” 他們這麼一大幫人……而且世子又危在旦夕,保不準一時衝動對姑娘動手! “你們不要亂闖!”慧蘋急忙去攔。 連周圍的丫鬟婆子也聞聲而來,見到慧蘋攔人,也急忙攔人。 春捲大驚:“你們什麼人?小松,你怎麼帶一幫男人回來?想幹什麼?郡主已經跟你家公子解除婚約了!再無關係,你們不能這樣毀郡主聲譽!這樣報復,還是人嗎?” “一邊去!”清河大急,一把將春捲推開。 周圍的護院哪裡是他們的對手,三兩下就被衝開。 小松和清風等人來到寧卿園子,慧蘋青著臉,喘著氣追上來,原以為他們會硬闖。 沒想到他們一幫大男人,全都對著屋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第152章 提前發作

兩天前,水經東終於把烏頭山的山賊們一網打盡,雖然有壽三裡應外合,但烏頭山的山賊窩位置險要,又多處設有陷阱,讓水經東一行人死傷過半。

想到死了的三四十人,還有傷了的五十多人,水經東臉色有些不好。

他帶了足足有二百人前去圍剿,卻死了差不多一半,父皇定會不高興的。

“王爺,後面馬車裡的東西,才是咱們的大功勞。”幕僚道。

水經東勾了勾唇,低哼了一聲,眼裡閃過遺憾和不甘:“要是這批東西,咱們暗地裡收起來的話……”

再有了彈藥,可直逼金鑾殿,馬上就可以坐上那個位置了,何至於費盡心機手段討文宣帝的歡帝,討好了,那個位置還未必會落到他的頭上。

“王爺,千萬不可。”幕僚道:“要是這事只有我們知道,當然可以暗拿了水經年的東西,水經年知道了也不敢聲張。但是……現在有另一個人知道這件事,要是我們不把東西交出去,就會被人反咬一口。”

“本王當然知道!”水經東冷掃他一眼。

而且,現在悔也沒用了,昨天他已經按計劃,帶著文宣帝指給他的陳少將軍和一批軍隊“偶然”發現了那批槍,怎麼可能還昧得下來。

“呵呵,只要除掉了水經年,姚貴妃那老賤人就沒得蹦躂了,南西北那三貨那給本王為敵都不配!”

一行人又朝著湛京走了五里路左右。

水經東共帶了兩百人出來,死傷一半,只剩不到百人,因為昨天雪太大,積雪太厚,帶著傷兵不好走,傷兵先被安置在烏頭山附近小縣,留下十多人照顧。另,陳少將軍帶了五十人去清除餘孽。

水經東帶著那批槍,領著三十餘人先行回京。

“王爺,那是什麼?”水經東身邊的侍從突然道。

水經東抬頭,只見鋪滿積雪的官道中間,站著一道修長絕豔的身影。

周圍的高山和樹木幾乎被白雪所覆蓋,天地皚皚,那人一身豔如鮮血的衣袍在冷風中獵獵作響,烏黑如潑墨似的長髮,被捲起,纏著衣袂翻飛,姿態悽豔絕厲。

他額上和一邊臉頰有著乾涸的血跡,但絲毫不影響他絕色的容貌。那一雙清豔的眸子冷冷的。那種冷,並不是讓人覺得可怕的冷漠或是冷厲,而是一種死寂,毫無溫度和感情的死寂,身上毫無氣勢,似毫無生命,卻又美到極致的人偶一樣立在大道中央。

那人詭異得讓水經東汗毛都要豎了起來,臉上就是一沉。

“來者何人?”侍從大喝一聲:“瑞王在此,還不快讓開!”

誰知,那紅衣男子絲毫沒有讓的意思。他那淡得毫無生氣的目光,這才投了過來。

只見他雙手越過肩頭,一把握住背在身後的兩把闊劍的劍柄,寒光一閃,他手持雙刃就朝著水經東一群人襲來。

“大膽,居然敢……”

最前面兩名護衛猛地迎了上去,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分別被宋濯左右兩把兩利劍絞去了半邊身子。

水經東大駭,又是驚又是怒:“殺了他!”

那三十餘護衛立刻提刀衝上前,與宋濯纏鬥在一起。

但越鬥,水經東就越駭然,因為眼前之人就像魔鬼一樣,幾乎無人能近到他身。最讓人駭然的是,他好像完全沒有痛覺。

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訓練有素的兵將和殺手,受了傷,都會不自覺地去看自己的傷口。

但那個人被傷數次,卻連看也不看自己的傷口一眼。

“王爺,這是絕世高手!快撤!”幕僚道。

“駕!”水經東早就察覺到了,一甩馬鞭,就掉頭而跑。

宋濯看到水經東想走,眼神越發陰寒,一腳將送上來的一把劍踢飛出去,擢到水經東的馬身上,那匹馬嘶叫一聲,就把毫無準備的水經東甩了下去。

“你是誰?為何要殺我……”

話還沒說完,噗一聲,宋濯一柄劍已經直取他心臟,水經東雙眼猛地一睜,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就氣絕身亡。

主子被殺,水經東的護衛立刻血紅了眼,個個像瘋了一般不要命地朝著宋濯攻過來。

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宋濯臉色發白,拼命**著。縱然他武功再高,到底難敵眾手,而且痴情蠱又發作了!

一陣陣錐心的痛湧上來,宋濯只感到喉嚨一甜,一口血,卻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那雙死寂一片的雙眸殺意更濃,寒滲滲的,他渾身浴血,似是地獄而來,悽豔絕麗的索命惡鬼,詭異,恐怖,讓人膽顫心驚,同時卻又天地間最毒之花,美得驚心魂魄。

殺!所有人,全都殺盡!

一個也不能留!

只要有一條漏網之魚,水經年就是必死!

要是水經年死了,她一定會很傷心的。

他身中痴情蠱無藥可救,已經不能再守護她了,那就讓水經年來!

一切障礙,全都由他來肅清!

直到水經東的所有人,全都倒下,宋濯已經渾身都是傷,臉色煞白如紙。他那一身紅裳,好像比剛才更加妖豔了幾分。

噗地一聲,他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身子搖搖欲墜。他抬頭望了望,只見眼前一座高山被白雪覆蓋,白茫茫一片。

宋濯還記得四個月前,深秋十月,常青的松,夾雜著一片金紅的落葉喬木,美得猶如一幅畫一樣。

宋濯手上一鬆,染滿鮮血的劍就墜入雪地裡。他朝著那裡緩緩走去。

直到宋濯離開,小松才騎著馬,鐵青著臉急急地奔到這邊來。

自從那天宋濯離開了安寧園,他就撇開了小松,獨自一人離開。

小松滿世界的找宋濯,找了三天三夜,但一點消息都沒有。

後來,他想到水經東要回京了,以宋濯的性格,一定會截殺水經東,所以匆匆趕來。但到底是遲了一步,他沒能幫上忙。

這裡不見宋濯的屍體,那宋濯必定無事!

小松又見地上有血跡和腳印,向前一望,只見一座被雪覆蓋得白茫茫的高山,一陣激動:“那裡是……烏準寺!”

說著,立刻掉轉馬頭,朝著烏準寺的方向飛奔而去。

烏準寺,寧卿曾在那裡摔下懸崖,宋濯捨身相救,崖底下兩天一夜默默依靠相守,那裡算是他們的定情之地。

小松一路把馬騎上了山,到了烏淮寺臺階下。立刻棄了馬,直奔烏淮寺。

烏準寺已經成了廢寺,到外都是枯黃的雜草。小松循著血跡看去,只覺腦子一暈,立刻飛奔去以前姻緣石的懸崖。

只見宋濯已經站到了懸崖邊,小松大驚失色,用起平生所學最好的輕功,猛地撲過去:“不——”

但終究是遲了一步,宋濯已經摔了下去。小松想也不想,條件反射地撲下去。

伸手下把扯住宋濯的衣袖,再拉住他的手。

上次宋濯與寧卿摔下來,上面的人來救,懸崖上就一直垂著幾根直落崖底的繩索。沒過幾天,整個烏準寺就搬空了,再也沒人管過那幾根繩索,所以一直遺落到現在。

小松一手抓住宋濯,一手扯住繩索。

兩個人的重量,再加上下墜的重力,震得他手都脫了臼,但卻仍然不敢放手。為了緩衝,只能一直往下掉,用輕功和繩索緩衝。

直到崖底,兩個人都活著,但宋濯卻暈了過去。

小松咬著牙接回自己脫臼的手,抬頭望向被霧氣淹蓋的崖頂,背起宋濯走向山澗對面那間小木屋。

懸崖底下全都是大山,小松跑去採藥。等回來,宋濯已經醒了。

他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屋頂。

“公子……”小松拿著藥過來。

“不是讓你走?怎麼連你也不聽我的了?”

“公子……”小松忍不住哭了起來:“小松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不要趕小松走,小松要侍候公子一輩子。”

“好。”宋濯沒有拒絕。他突然又**起來,臉上滑下豆大的汗珠。“等過幾天……我走了,就連同這間屋一起燒了吧。”

“公子你不會死的。咱們回去求一求郡主,她一定會救公子的。”

宋濯沒有說話,似是自嘲地輕輕一笑。

小松的心似是沉進了沉淵。其實小松也知道,旦凡她對宋濯還有一點情宜,都不會明知他中痴情蠱,明知他將近這些時日發作,還那麼決絕地拒絕大婚。

宋濯的**越來越沉重,冷汗直下,痛得悶哼出聲來。

他以前很能忍痛,特別是戴著面具那三年裡,每時每刻的疼痛折磨,他都能忍受得了。

直到現在,他心無一物,所有意志崩塌,他才發現,自己真的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身上的傷,會痛,心,被撕扯啃咬,更痛得生不如死。

“公子……你挺著,我去求求郡主!”

“不要去……”宋濯艱難地道:“至少……給我留下這一點尊嚴!”

說完,他就切底暈死了過去。

小松恨不能替他痛,替他去死。

小松一直以宋濯的話為命,但看著宋濯就這樣去死,他又做不到。

小松知道沒有希望,但他還要試!不試,就讓他遺憾終生。

小松抹了淚,立刻就跑了出去,就著繩索爬了上懸崖。

他當時上寺時太急,馬就丟在臺階下,連綁也沒綁。現在他回來,發現馬居然沒有跑,立刻鬆了口氣,翻身騎到馬上,一甩馬鞭就朝著湛京方向而去。

跑了一個多時辰,還有二十多里就是城門了。

坐騎突然一個打滑,居然摔到地上,小松滾了下馬,他只感到腳上一陣錐心的痛,以他醫者的經驗就知道,腿居然摔斷了!而那匹馬已經跑掉了。

小松看著茫茫被白雪鋪就的官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了無人煙。雪還這麼深,他又斷了腿,這般下去,怕走到明天也進不了京。

公子的意志已經徹底崩塌,又悲觀絕望,身上還有傷,痴情蠱會發作得更兇厲。瞧這情形,不知能不能熬到明天晚上。

小鬆一下子絕望透頂,坐在地上就嚎哭起來。

“小兄弟,你在哭什麼?”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小松正哭得忘情,突然被人叫著,一怔,抬起頭,只見一行有十幾二十騎,衣著整齊威武的英俊青年男子,正坐在馬上,據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松看著這麼多馬,大喜過望,正要求助。

後面一名大圓眼的男子突然瞪大雙眼,指著他道:“大哥,這不是世子身邊那個小松!”

他一說,身後的十幾二十人全都用一種仇視的眼光凌遲著小松。那種眼光似是在說,這就是那個誰誰,比想象中還要不如!

小松嘴角一抽,他好像不認識他們吧?他有這麼出名嗎,居然都知道他叫小松!

“臭小子,世子呢?”清河怒瞪著小松。

小松坐在地上,突然被二十人騎著高頭大馬,圍在中間,用一種俯視的目光鄙視著他,突然有種小透明遇到黑se會的感覺。這一刻,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喂,問你話呢!”清河性子最急,已經怒吼出聲了。

因為小松實在太狼狽了,一身髒兮兮的,似是受了什麼大災難一樣。而小松是宋濯的人,除非觸犯到宋濯的底線,否則,宋濯向來不會刻薄下屬,甚至極為護短。

所以,要不是宋濯有什麼事,小松不會這麼狼狽。

而且,他們已經得知了宋濯與寧卿婚禮取消一事。

他們得知這個消息後,心裡就咯噔一下,知道宋濯可能暴露了!

自上次見過宋濯後,宋濯趕他們走,他們也明白到,這是宋濯要的生活,是宋濯的選擇。

他們尊重他的選擇,但看不到他成功,他們就放心不下,或是到底不死心。

一直呆在喬鎮上,想著,至少能看到他大婚。那一天,就是宋濯臉皮切底融合的一天,到時,宋濯就徹底成為了沐凡,再也回不去了。

五天前,他們得知大婚取消,匆匆趕往湛京,但還沒了解清楚前,他們不敢見寧卿,一直暗中尋找,但卻沒找到。直到今天,才決定再一次進京,再探一探寧卿府上。

萬萬沒想到,居然遇到了宋濯帶在身邊的侍從。

“小兄弟,你家公子呢?”清河又要發作,清風已經攔下了他,極力地保持著冷靜問:“我們都是他以前的舊部。”

“真的?”小松很激動。他不是輕易相信人的時候,但現在不相信也得相信。“我腿摔斷了,請你們帶我進京,我去找郡主。”

清風一把將小松拉上馬,一甩馬鞭就朝著湛京而去。

一路上,小松哭著把宋濯這三年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得知宋濯中了痴情蠱,清風等人倒抽一口氣。

又是擔心驚恐,又是怒寧卿的無情。

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了湛京。

一行人直接把馬停到安寧園門前。

“郡主,開門!”小松不住地拍著門。

門房何伯從門逢朝個望了一眼,冷冷道:“我們郡主府閉門謝客,將一年不出門做客,也不請客,請回!”

“何伯,我是小松!”小松仍然不死心。

“誰也不見!哦,原來是前未來姑爺的侍從!但我家郡主已經跟你家主子解除婚約了!現在連王爺也不能進門,更別說是你!”何伯冷聲道:“快走快走!”

清風清河等人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小松,直接一個高跳,居然全都翻牆而入!

慧蘋正好朝這邊過,一眼看見了清風等二十名護衛,不由倒抽了一大口涼氣,急急地跑來:“你們……”

“慧蘋妹子,讓我們見表姑娘。”清風道。

“不行!”慧蘋立刻道。“你們回去吧!姑娘見到你們一定會大受刺激的!她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人們還來刺激她!”

“求你了,我們有重要的事情。”

“姑娘會打死我的!”慧蘋搖了搖頭。

“只怕還沒打死你……公子已經死了!”小松抹著淚說。

慧蘋大驚:“你說什麼?”

“痴情蠱提前發作……”

慧蘋心一抖,她可不想宋濯死,而且宋濯不能死,否則姑娘會後悔一輩子!

但她也不能背主!

“郡主住這邊!”小松已經一溜煙地往寧卿住的地方跑。

清風等立刻快步追上,慧蘋大驚失色:“不,你們……”

他們這麼一大幫人……而且世子又危在旦夕,保不準一時衝動對姑娘動手!

“你們不要亂闖!”慧蘋急忙去攔。

連周圍的丫鬟婆子也聞聲而來,見到慧蘋攔人,也急忙攔人。

春捲大驚:“你們什麼人?小松,你怎麼帶一幫男人回來?想幹什麼?郡主已經跟你家公子解除婚約了!再無關係,你們不能這樣毀郡主聲譽!這樣報復,還是人嗎?”

“一邊去!”清河大急,一把將春捲推開。

周圍的護院哪裡是他們的對手,三兩下就被衝開。

小松和清風等人來到寧卿園子,慧蘋青著臉,喘著氣追上來,原以為他們會硬闖。

沒想到他們一幫大男人,全都對著屋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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