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此生無悔
第155章 此生無悔
文宣帝看到寧卿,大怒:“大膽寧卿!居然無詔面聖,你想作反?”
“既知罪,就滾出去!”文宣帝冷喝一聲。
“臣女聽說這個冬天漠北遭受雪災,願意把所有家產和產業捐贈出來賑災。”寧卿道。
天水這幾年一直與西魯戰爭不斷,雖然最後伍懷城把西魯殺了回去,賠了兩座城池,但卻元氣大傷,國庫空虛。前有天炎不懷好意,後有天盛虎視眈眈。正需一大筆資金重整國、防軍隊。要是用種種威逼利誘,各商人雖然會拿出來,但到底有限。
現在,寧卿居然一下子把整副身家,甚至是賺錢的產業都捐了出來!
但是……
想到水經年犯的錯,臉又是一沉。那被搶去的兩百支槍,可是威脅到他的皇位!丟了皇位,什麼都是假的。
他正氣怒水經年,寧卿偏為他求請,無異於頭上捋虎鬚。文宣帝冷笑:“倩婷郡主好慷慨,既然如此,朕就笑納了。你退下吧。”
寧卿臉色一變,他這是拿了錢財不辦事嗎?急道:“皇上,水哥哥身子本來就不好,前兒才生了大病,至少免了鞭型……”
“大膽寧卿!”文宣帝大怒:“你居然敢質疑朕的判決!來人……”
“皇上,百里公主來了!”太監道。
文宣帝臉色更難看了幾分:“不見!”
“天水皇!”百里海棠已經走了進來。
“大膽!”文宣帝已經拍案而起。連接被人兩度闖了進御書房,文宣帝覺得這簡直是啪啪打他的臉啊!
“你既想殺,直接可殺,何苦又要流放,無詔永世不得入京”百里海棠冷聲道。
“放肆!”文宣帝臉色越發陰沉:“這是朕的國事,朕想怎麼處置那個逆子可你公主無關!還有,公主已經在天水快半年了,是不是該回天炎了?”
“本公主是帶著嫁妝來的!難道要打道回府?”百里海棠道。“父皇昨日才給本公主遞信,問本公主為何遲遲還沒完婚。”
文宣帝怒得直出大氣:“天炎與我天水向來交好。公主既想聯姻,除了水經年之外,朕膝下還有一名皇子尚未娶親,公主既然要嫁,就嫁朕那小兒子吧!要是還不喜歡,湛京宗室王子世子,名門公子任公主隨意挑!只一個水經年,這是朕判下的罪人,公主不會妄顧兩國邦交而跟朕過不去吧?”
百里海棠嫵媚眼睛眯了眯。當初她非要嫁到天水,帶著大批嫁妝前來,雖然父皇疼她,但卻惹得皇祖母大為震怒。要是她再因著水經年而讓天水天炎邦交出了問題,那老妖婆就有理由治她,還治她母后,到時父皇想護都護不了。
百里海棠來之前早就想到了對策,嬌笑起來:“咱們天炎鳳城與貴國的契約文書快到期了吧!到時,就不知是繼續簽給貴國還是與北安國合作!”
文宣帝氣得一個倒仰。
鳳城是天炎與天水和北安交接的一座城,兩國的茶和鹽要是經過鳳城,路途會縮短一半。但天炎防止境內人口太過複雜,只准許一個國家的人從那邊過。
原本,如無意外,這契約還能再續五年的,要是這個百里公主出來一搞和……
“好,既然公主求請,那就免他鞭刑!”文宣帝黑著臉道。
“就算免了鞭刑,五十板子下去,再加上前往西北路上苦寒,還有命嗎?”百里海棠冷聲道:“天水皇既然都免了,不如好人做到底吧!本公主一高興,回國到父皇面前美言幾句,鳳城還是籤給貴國!”
文宣帝氣得直想吐血。這鳳城原本就該籤給他們天水的!但現在,他受制於人,只好咬牙答應。
“好!”文宣帝說著冷怒的目光落在寧卿身上:“郡主剛才既要把所有家業捐出來震災,朕怎如拂你一片美意!但寧卿未經傳詔,私闖御書房,藐視皇權,捋去郡主封號!”
“謝皇上!”寧卿立刻磕頭了。txt小說下載
寧卿與百里海棠一起出了御書房,百里海棠告辭了。
佳柔郡主很快得知寧卿所有家業被抄,郡主封號被捋一事,氣得眼淚都掉了出來:“你真是傻啊!我都說你的求請沒用了!你看,後面百里公主趕到了,才救了他。你自己把頭伸過去被皇舅舅剁。好了,現在名利雙失!”
“就算我不把頭伸過去,他也會剁我。”寧卿說:“我是水哥哥帶回來的,水哥哥藏私槍原本就被他認為有不軌之心,又帶回我這個如此能斂財之人,那水哥哥的‘反心’就更明顯了,他定不容我繼續在湛京裡做生意,以後就會有所打壓,接著隨便安一個罪名,我直接就入大牢了!不如現在送出去,讓他安下心來。”
佳柔郡主道:“好像有理。”
“我早就猜到百里公主會救他。他被百里公主一頓威脅,心裡積火,就怕在水哥哥往西北路上動手腳,我衝上去當炮灰,他在百里公主那裡吃的虧,受的氣全都在我身上找回來了。就氣不到水哥哥那裡了。等過幾天,他怒火過後,至少還是疼水哥哥一場的,殺心自然就收了。”寧卿說。
佳柔郡主聽得一怔一怔的,看著寧卿,笑道:“睢我還是皇室血脈,算半個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長大的,居然沒你想得深遠。那……你以後怎麼辦呢?”
“我……要走了。”寧卿說著就眼圈一紅。“等水哥哥前往西北,我也離開了。”
“嗚……”佳柔郡主也紅了眼圈,握著寧卿的手:“雖然我與你只認識不到三年……但我覺得比起纖纖來,我與你情份更深。我還以為我們能長長久久,等到老時還能在一起……”
“我也捨不得你,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好的朋友。”
“你要去哪裡?”
寧卿一怔,低聲道:“我跟著我表哥走。”
“沐凡?”佳柔郡主一怔:“你們不是取消婚禮了嗎?”
寧卿小臉紅了一下:“又和好了……”
佳柔郡主聽著噗嗤一聲笑了,又皺了皺眉:“不過,你真是兒戲,這麼大的婚事說取消就取消。現在才過沒兩天,又說和好了。幸得你沒長輩親人的身邊,否則,不知會鬧成怎樣。什麼女德女戒的,都能把人逼死。”
寧卿只笑了笑。
佳柔郡主突然幽幽一嘆:“不過,卿妹妹,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你的表哥還沒成親,就能把你氣得婚禮取消,將來何時是個頭啊!再說,男人這種東西,你不要放太多感情在裡面,將來成了親,地位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男人,只要相敬如賓即可,否則,傷的是自己啊。對了,年表哥離開後,你也不要急著走,至少,參加完我孃的生辰宴。”
寧卿笑了笑:“好。而且我也要收拾東西。”
“那咱們快出宮。”
二人坐著馬車出宮。佳柔郡主把寧卿送回安寧園。
寧卿臨下車時,突然輕輕說了句:“我還想再相信一次。”
說完就進了屋。
佳柔郡主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寧卿是在回答自己在宮裡的那翻話。
不論前面經歷過多少傷痛,即使現在還沒忘掉,她還想再信他一次,再愛他一次。因為她知道,此生,她只此愛一人,若不深愛,就終生無愛。再給他一次機會,也是給自己一次機會。
佳柔郡主聽著就掉下了淚。寧卿還有力氣,而她卻再也沒有力氣了。
佳柔郡主的痛和淚,最後化成一聲低嘆:“願你,此生無悔!”
三月初一,水經年正式起程前往西北。
寧卿在城外的十里坡相送。
水經年因著寧卿和百里海棠,沒有受到杖責和鞭刑。即使是這樣,他仍然消瘦了差不多十斤,看起來下巴尖尖的。
他騎在馬上,一身玄黑鑲金的金鶴氅,一如初見時那般妖豔傾城。只再也不若當年的恣意放縱,神采飛揚。眼神落寞,容色微冷,似是平生不盡意,萬般愁緒繞心頭。
他從她身邊經過,也沒有停馬。
“水哥哥……”寧卿急急地追上來。她手裡提著一隻花燈。
水經年這才停了下來,垂首看著她:“你還是要跟他走嗎?”
寧卿忍不住哽咽出聲:“是。”
“你會後悔的。”
“不論結果如何,此生無悔。”
水經年深深地閉上眼,淚水就滑了下來。
“水哥哥。”寧卿手把裡的花燈遞給他。
這個花燈是荷花狀,已經退了氣,上書:
寄花寄酒喜新開,左把花枝右把杯。
欲問花枝與杯酒,故人何得不同來?
――《故鄉杏花》
水經年又想起三年多前,天盛上京小白鎮上,燈火闌珊,華光似舞,她提著花燈拂袖轉身一瞬間,那驚心動魄的美。
他一直以為,他穿越千年時光,只為與她相遇。現在才醒悟,不過是夢一場。
這時冷風吹過,寧卿的花燈掉到地上,他的馬踏著蹄子,兩下就把花燈踩碎。
寧卿一怔,就掉下了淚。
“只此一去,再也不見。”水經年一甩馬鞭,就與身後的兵馬絕塵而去。
寧卿蹲下來,抱著膝就哭。
過了好一會,清風騎著馬過來:“表姑娘。”
寧卿抹了淚,站起來:“他在哪裡?”
“在前面村子的一個莊子上。”清風道。
寧卿點了點頭,就上了馬車,跟著清風去看宋濯。寧卿想到宋濯居然沒來接自己,定是傷得很重,不禁擔心。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見到宋濯。
宋濯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正在昏迷。
寧卿心裡一緊:“那天他還有傷在身,為何還要親自去。”
“事態緊急,皇宮彈藥庫守衛森嚴,大家對皇宮路線也不熟悉,只世子以前探過,又怕出意外,為了十拿九穩,只能親自去。”清風道。“但外傷並不重要,是體內的蠱。”
“蠱,不是沒事了?”
“痴情蠱要定時餵食。”小松說:“不是要公子的血,要姑娘的血。不過姑娘不用擔心,兩個月一滴新鮮的血就足夠了。不會傷了姑娘。”
“要是不喂?”
“會咬人。”
寧卿心就揪了一下:“要怎麼喂。”
“姑娘刺出一滴血,它自己就會爬出來吃。”
寧卿用針把手指刺破,過了一會,果然見一隻黑色的小蟲子從宋濯的心臟位置鑽出來,爬下他的身子。
寧卿看得隔應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本書,啪地一聲,就把它給拍死了!
小松臉僵了一下,淚就流了下來:“這隻蠱,公子找了足足三年!可稀罕了!”居然被她一書給拍死了!
寧卿嘴角抽了一下:“想著它爬到我手上吃血,太噁心了。”
“你可以把血滴在碗裡。”
寧卿怒:“不死也死了,你還想怎麼著?”
小松抽著鼻子不敢說話。清風清河有些小擔心,但想到宋濯沒了蠱在身,更多的是高興。
莊子上種了很多桃花。有些開得極早,已經一樹的粉紅了。
宋濯還沒醒,寧卿去看桃花。慧蘋跟著寧卿,微微一嘆:“姑娘不應該把痴情蠱給殺了的。”
寧卿默了默,“要是靠著那種東西綁著一個男人,我寧願不要。”
慧蘋沒有反駁,但到底覺得寧卿自尊心太強了點。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啊,為了一時的自尊心,將來出了差子怎麼辦?
不過現在痴情蠱不死也死了,她說什麼也沒用。
“卿卿。”宋濯披著雪白的白狐披風走來。
周圍桃花灼灼,卻被他壓得顏色盡失。寧卿手裡拿著一枝桃花,回頭望了他一眼:“你怎麼下床了。”
宋濯把她抱進懷裡,用披風裹著,他正在發燒,身子滾燙滾燙的。
寧卿埋在他懷裡,被他的高溫燻得小臉嬌紅,抬頭瞅他:“快回去!病死了我要當寡婦!”
宋濯被她給氣笑了,擁著她回屋,躺到床上仍然不願放她。她乾脆趴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
“你怎麼把它弄死了?”宋濯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帶著些許無奈和憂鬱。
“你體內有隻蟲子!想想著噁心。”寧卿道:“會不會在你體內產卵,然後生好多好多小蟲子,然後你的內臟心肝一點點被它個啃光,你就剩個空殼了,你就是一隻大蟲子!等到晚上來啃我怎麼辦?”
宋濯原本沒感覺的,被寧卿一說,也被隔應到了,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心臟位置。
寧卿水媚大眼一轉,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壞丫頭,不用等晚上,現在就啃你!”宋濯一把抱著她,低頭就吻她,不住地用牙齒咬她粉嫩的唇瓣。
“大蟲子,走開!”寧卿笑著推他。
宋濯被氣笑了,他才擺脫了大騙子這封號,現在又變成大蟲子了!
痴情蠱死了,宋濯一點也不開心。要是有痴情蠱在,等於她握著他的命脈,她才能放心。
吃過飯後,寧卿回京,宋濯繼續在莊子休養。她要離開了,要是他再去她家裡,又受著傷,未免招人懷疑。
永順大長公主的生日在三月初七。
很多皇親都收到了帖子。駱家和康定伯府自然不會例外。
紀芳兒接到帖子就撇了撇嘴,然後她又想到了寧卿。前生好像也發生過水經年被趕去西北一事。寧卿就此離開了湛京。
寧卿一定是跟宸王世子宋濯回了天盛!很快就會成為世子妃!
紀芳兒想到這,心裡就升起一抹嫉妒。那個賤人憑什麼嫁給名動五國的宸王世子!
不過一想到宋濯的容貌,她又有幾分安慰。到底駱進宇是長非英俊瀟灑,溫文儒雅的!長相上勝了一籌。
“少奶奶!”一名丫鬟匆匆地跑進來。“你剩下的半碗燕窩被夫人給喝了!”
“那個死賊婆娘!”紀芳兒冷笑著站起來。
自從上次被永順大長公主說了一頓,紀芳兒也認真反省過自己。
紅墜也勸,說曾氏和駱老爺怎麼說也是她的婆母公爹,怎麼也脫不了關係。何必把關係搞得這麼韁。
紀芳兒也覺得有理兒,就按永順大長公主所說的,回去後拿自己的嫁妝中的緞子給他們送點。
誰知道,一看到自己的嫁妝,看這匹如此之好,那匹,如此貴重,越看越覺得曾氏那老賤人不配!
於是,乾脆花了十多兩銀子到外面買了兩匹布回來給曾氏送去。
曾氏看到那兩匹布,氣得一個倒仰,但想到永順大長公主的話,為了駱進宇的前程,只能忍氣吞聲。
駱進宇雖然一直關在屋裡唸書,但又不是瞎的,早就知道外面的事情了。氣得直喘粗氣。
這個紀芳兒真真是噁心死了,以前就有完沒完地鬧,現在消停了,又想討好人,卻又下不了面子,還拿這種東西出來,真真是廉價到打人臉。偏她自己還一副好像自己施捨給人一樣。
駱進宇直後悔,當初自己怎麼就一時著急,是誰也沒看清就進了洞房!要是他沒進洞房,第二天就把這女人給退回去了!
自洞房後,他就沒碰過紀芳兒。紀芳兒也一副好像人家不配碰她的模樣,直隔應得駱進宇有時飯都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