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別怕,今夜我們為你升起太陽!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4,125·2026/5/18

夜,降臨了。   如果說白天的洪水是一頭咆哮的猛獸,那麼夜晚的洪水就是通往無間地獄的深淵。   太陽落山後的最後一點餘暉被渾濁的浪濤吞噬殆盡,整個豫東平原瞬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漆黑之中。   在這個連煤油燈都捨不得點的年代,在這片剛剛經歷過戰火與大水的土地上黑暗不僅僅意味著看不見,更意味著死刑的執行。   「轟隆隆——」   失去了視覺,聽覺便被無限放大。   水聲變得更加恐怖,像是有億萬隻冤魂在水底哭嚎。   刺骨的夜風卷著水腥味和死亡的氣息,瘋狂地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幾艘滿載著倖存者的衝鋒舟在黑暗中不得不減慢了速度,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水面上打轉。   「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了……」   一名戰士死死地把著舵,一雙夜視能力極好的眼睛此刻也瞪到了極限,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可是沒用,四周除了黑還是黑。   「不能走了!」   旁邊的一個老班長急得直拍大腿:「再走就要撞上房梁或者是樹杈了!要是船翻了這一船剛救上來的人就全完了!」   可是,停下嗎?   黑暗的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那是還沒有被救上來的人,在絕望中發出的最後的哀鳴。   「救命……娘啊……俺怕……」   「誰來救救俺……水到脖子了……」   那些聲音哪怕隔著風浪,依然像針一樣紮在船上每一個人的心口。   在這無邊的黑暗裡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熄滅,就像是被大風吹滅的蠟燭。   「我們有眼睛!我們有光!」   就在這時貝貝掙扎著站起來,在這個晃動的船頭和被絕望吞噬的黑夜裡,這個四歲的小女孩高高舉起了手裡的小圓筒奶聲奶氣卻無比堅定地喊道:   「不要怕!貝貝給你們開燈!」   「咔噠。」   一聲輕微的開關聲響。   下一秒,一道足以刺破蒼穹的強光毫無徵兆地在漆黑的水面上炸開了!   那是軍用級別的強光,流明度高達數千。   它不像這個時代的煤油燈那樣昏黃搖曳,也不像火把那樣容易熄滅。   它是一道純淨耀眼的筆直白色光柱,像是一把利劍瞬間把那濃稠得化不開的黑夜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刷——!!」   光柱橫掃過水麵,原本猙獰的洪水在強光下無所遁形。   漂浮的傢俱、斷裂的樹木、還有遠處那一截露出水面的屋頂清晰得毫髮畢現。   「娘咧……」   船上的戰士和百姓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嚇傻了。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世上除了太陽和閃電哪有這麼亮的光?   「這……這是龍珠嗎?」   一個老漢哆哆嗦嗦地問。   與此同時,現代「薪火」指揮中心內一直死死盯著屏幕的李國邦將軍看到那道劃破黑暗的光束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對!光!我們怎麼忘了,那個年代沒有普及電!」   他抓起通訊器,對著所有穿越過去的衝鋒舟發出了指令,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所有單位注意!」   「打開船載探照燈!全部打開!把備用的照明彈也給我打出去!」   「聽著!今晚我們要在這個八十年前的黑夜裡給我們的先輩……造一個太陽!!」   「是!!!」   命令瞬間通過量子信號傳輸到了每一艘來自未來的衝鋒舟上。   「嗡——嗡——嗡——」   一盞,兩盞,十盞,五十盞……   原本死寂黑暗的水面上,突然亮起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光團,幾十艘衝鋒舟同時開啟了頂部的工業級探照燈。   那一刻,黃泛區的夜空被徹底點亮了。   幾十道雪白的光柱交織在一起,將這片渾濁的水域照得如同白晝!   光,驅散了恐懼。   光,指引了方向。   「看到了!前面那棵樹上掛著人!」   「在那邊!那個房頂上有人!」   虎子借著貝貝手裡的光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水路,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重新發動了引擎怒吼一聲。   「坐穩了!咱們去救人!!」   ……   距離衝鋒舟兩裡外,一處孤零零的屋頂即將被洪水沒過。   這是一個絕境。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渾水,房子已經塌了一半,只剩下這一截房梁還倔強地挺立著。   房樑上擠著一家五口。   頭髮花白的爺爺手裡緊緊攥著一根菸袋鍋子,哪怕裡面早就溼透了。   他用一根粗麻繩,把老伴、兒子、兒媳,還有那個只有五歲的小孫子死死地跟自己綁在了一起。   繩子是個死結。   意思是要死咱們一家人就死在一塊,黃泉路上不走散。   水已經漫到了腳脖子,刺骨的涼意順著皮膚往心裡鑽。   「爹,俺怕……」   小孫子哆嗦著,小臉凍得發紫縮在母親的懷裡。   母親早已哭幹了眼淚,只能緊緊抱著孩子用身體給他擋著風。   爺爺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那漆黑得像鍋底一樣的天。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那呼嘯的風聲,像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沒人會來了。   這麼大的水,這麼黑的天神仙也難救。   「娃兒,別怕。」   爺爺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悽涼的笑。   他拍了拍孫子的背,聲音沙啞地說道:「咱們不怕,一會水上來了就是睡一覺。」   「等你醒了,就不冷也不餓了。」   「爹給你們唱個曲兒吧,唱咱們豫省的梆子,唱那《穆桂英掛帥》。」   「咱們熱熱鬧鬧地走,不給老李家的祖宗丟人。」   在這必死的絕境中,老人扯開了蒼涼的嗓子。   「轅門外——那三聲炮——如同雷震——」   那是豫劇最激昂的唱段,可在此刻在這洪水滔天的黑夜裡那蒼老嘶啞的唱腔卻顯得那麼悲壯,那麼悽涼。   一家人抱在一起閉上了眼睛,聽著老人的歌聲靜靜地等待著最後時刻的降臨。   水,漫過了膝蓋。   死亡的冰冷觸手已經撫摸上了他們的心臟。   就在老人唱到最高亢的一句,準備迎接沒頂之災時.....   「刷——!!!」   一道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白光突然從遠處射來,精準地籠罩了這截即將沉沒的屋頂!   光芒太強烈了,刺得一家人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歌聲戛然而止,老人驚恐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太陽嗎?   不,那比太陽還要亮,還要白!   那束光打在身上,竟然讓他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緊接著,一個巨大帶著迴音的聲音彷彿從天穹之上降臨,穿透了風雨響徹在每一個絕望者的耳邊。   「前面的爺爺!不要怕!!」   那是貝貝的聲音。   她拿著大喇叭,此時此刻經過現代設備的擴音她的聲音清脆稚嫩,卻充滿了讓鬼神退避的力量。   「我們看到你們啦!」   「光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   光?   老人顫抖著放下手。   他看到在那道光束的源頭一艘橙紅色的怪船正劈波斬浪,像一頭咆哮的神獸向著他們狂奔而來!   船頭上,那個舉著發光圓筒的小小身影在那一刻在老人模糊的淚眼中彷彿和傳說中的神仙重合了。   「娘咧……」   老人「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那是對生的敬畏,是對這奇蹟的膜拜。   「老婆子!娃兒!快看啊!!」   老人嚎啕大哭,指著那道光和那艘船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太陽出來啦!!!」   「有人來救咱們啦!!!」   衝鋒舟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屋頂旁。   激蕩的浪花濺了老人一臉,卻是那樣的真實那樣的滾燙。   「快!解繩子!上船!」   虎子的大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老人那雙枯瘦的手。   那種力量,那種溫度,瞬間擊碎了所有的絕望。   當一家五口被拉上船裹上厚厚的毛毯時,那個只有五歲的小孫子還在呆呆地看著貝貝手裡的手電筒。   「姐姐……」   小孫子吸著鼻涕怯生生地問:「你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了嗎?」   貝貝笑了。   她的小臉被冷風吹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比手裡的光還要亮。   貝貝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小弟弟的嘴裡。   「不是星星哦。」   貝貝認真地說:「這是未來的光,以後咱們的家哪怕到了晚上也會像白天一樣亮堂堂的。」   救援,還在繼續。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幾十道光束在黃泛區的水面上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每一次光束的停留都意味著一個生命的重生。   那些原本跪在樹杈上、房頂上等死的百姓們,看著這些穿梭在黑夜裡的光和那些穿著橙色衣服的戰士一個個全都跪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探照燈,不知道什麼是衝鋒舟。   他們只知道,在這漆黑的人間地獄裡是這些光硬生生給他們照出了一條活路!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屏幕前的十四億觀眾早已淚流滿面。   彈幕不再是之前的悲憤,而是變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那是和救生衣一樣的顏色,是希望的顏色!   【淚目了……光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這句話太好哭了!】   【那不是探照燈,那是中華民族不滅的薪火啊!】   【爺爺你看!現在的華夏到處都是光!咱們再也不怕黑了!】   天,終於快要亮了。   東方的地平線上,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洪水依舊在奔流,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已經被打破。   貝貝累壞了。   她的小手一直舉著那個手電筒整整舉了一夜,此刻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她在虎子的懷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磕頭蟲。   「睡吧,娃娃。」   虎子心疼地把軍大衣裹緊了一些,輕輕拍著貝貝的背:「天亮了,咱們把人都救上來了。」   貝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遠處初升的太陽,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個已經沒電熄滅的手電筒。   她夢囈般地嘟囔了一句:「天亮了……真好……」   是啊,天亮了。   可是,活下來的人們還要面對更加殘酷的現實。   洪水衝垮了家園,帶走了糧食,留下的只有滿地的泥濘和無盡的寒冷。   隨著衝鋒舟靠岸,被救上來的幾千名難民被安置在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上。   風還在吹,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像冰塊一樣。   很多人剛剛經歷了生的大喜,此刻又陷入了冷和餓的大悲之中。   咳嗽聲、孩子的哭聲、老人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這不僅僅是身體的折磨,更是心靈的創傷。   他們失去了家,失去了親人,就像是被拔了根的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冷……好冷……」   剛才那個被救上來的小孫子此時縮在母親懷裡,小臉燒得通紅,牙齒不住地打顫。   貝貝被這聲音驚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這片悽慘的景象,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發抖的人們她的小眉頭再次緊緊皺了起來。   光給了他們生的希望,但光不能填飽肚子,不能驅散風寒。   如果不做點什麼,這些人哪怕救上來了也會病死、凍死在這片荒野上。   「爺爺……」   貝貝對著空氣,對著那個一直在守護她的「未來」說道。   「他們好冷……貝貝想請大家喝熱乎乎的水,可以嗎?」   下一秒,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李國邦將軍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比溫柔的光芒。   「準!」   「把我們準備好的最好的東西……都送過去!」   「這一夜的寒,我們用十四億人的體溫給你們暖回來

夜,降臨了。

  如果說白天的洪水是一頭咆哮的猛獸,那麼夜晚的洪水就是通往無間地獄的深淵。

  太陽落山後的最後一點餘暉被渾濁的浪濤吞噬殆盡,整個豫東平原瞬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漆黑之中。

  在這個連煤油燈都捨不得點的年代,在這片剛剛經歷過戰火與大水的土地上黑暗不僅僅意味著看不見,更意味著死刑的執行。

  「轟隆隆——」

  失去了視覺,聽覺便被無限放大。

  水聲變得更加恐怖,像是有億萬隻冤魂在水底哭嚎。

  刺骨的夜風卷著水腥味和死亡的氣息,瘋狂地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幾艘滿載著倖存者的衝鋒舟在黑暗中不得不減慢了速度,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水面上打轉。

  「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了……」

  一名戰士死死地把著舵,一雙夜視能力極好的眼睛此刻也瞪到了極限,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可是沒用,四周除了黑還是黑。

  「不能走了!」

  旁邊的一個老班長急得直拍大腿:「再走就要撞上房梁或者是樹杈了!要是船翻了這一船剛救上來的人就全完了!」

  可是,停下嗎?

  黑暗的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那是還沒有被救上來的人,在絕望中發出的最後的哀鳴。

  「救命……娘啊……俺怕……」

  「誰來救救俺……水到脖子了……」

  那些聲音哪怕隔著風浪,依然像針一樣紮在船上每一個人的心口。

  在這無邊的黑暗裡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熄滅,就像是被大風吹滅的蠟燭。

  「我們有眼睛!我們有光!」

  就在這時貝貝掙扎著站起來,在這個晃動的船頭和被絕望吞噬的黑夜裡,這個四歲的小女孩高高舉起了手裡的小圓筒奶聲奶氣卻無比堅定地喊道:

  「不要怕!貝貝給你們開燈!」

  「咔噠。」

  一聲輕微的開關聲響。

  下一秒,一道足以刺破蒼穹的強光毫無徵兆地在漆黑的水面上炸開了!

  那是軍用級別的強光,流明度高達數千。

  它不像這個時代的煤油燈那樣昏黃搖曳,也不像火把那樣容易熄滅。

  它是一道純淨耀眼的筆直白色光柱,像是一把利劍瞬間把那濃稠得化不開的黑夜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刷——!!」

  光柱橫掃過水麵,原本猙獰的洪水在強光下無所遁形。

  漂浮的傢俱、斷裂的樹木、還有遠處那一截露出水面的屋頂清晰得毫髮畢現。

  「娘咧……」

  船上的戰士和百姓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嚇傻了。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世上除了太陽和閃電哪有這麼亮的光?

  「這……這是龍珠嗎?」

  一個老漢哆哆嗦嗦地問。

  與此同時,現代「薪火」指揮中心內一直死死盯著屏幕的李國邦將軍看到那道劃破黑暗的光束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對!光!我們怎麼忘了,那個年代沒有普及電!」

  他抓起通訊器,對著所有穿越過去的衝鋒舟發出了指令,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所有單位注意!」

  「打開船載探照燈!全部打開!把備用的照明彈也給我打出去!」

  「聽著!今晚我們要在這個八十年前的黑夜裡給我們的先輩……造一個太陽!!」

  「是!!!」

  命令瞬間通過量子信號傳輸到了每一艘來自未來的衝鋒舟上。

  「嗡——嗡——嗡——」

  一盞,兩盞,十盞,五十盞……

  原本死寂黑暗的水面上,突然亮起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光團,幾十艘衝鋒舟同時開啟了頂部的工業級探照燈。

  那一刻,黃泛區的夜空被徹底點亮了。

  幾十道雪白的光柱交織在一起,將這片渾濁的水域照得如同白晝!

  光,驅散了恐懼。

  光,指引了方向。

  「看到了!前面那棵樹上掛著人!」

  「在那邊!那個房頂上有人!」

  虎子借著貝貝手裡的光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水路,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重新發動了引擎怒吼一聲。

  「坐穩了!咱們去救人!!」

  ……

  距離衝鋒舟兩裡外,一處孤零零的屋頂即將被洪水沒過。

  這是一個絕境。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渾水,房子已經塌了一半,只剩下這一截房梁還倔強地挺立著。

  房樑上擠著一家五口。

  頭髮花白的爺爺手裡緊緊攥著一根菸袋鍋子,哪怕裡面早就溼透了。

  他用一根粗麻繩,把老伴、兒子、兒媳,還有那個只有五歲的小孫子死死地跟自己綁在了一起。

  繩子是個死結。

  意思是要死咱們一家人就死在一塊,黃泉路上不走散。

  水已經漫到了腳脖子,刺骨的涼意順著皮膚往心裡鑽。

  「爹,俺怕……」

  小孫子哆嗦著,小臉凍得發紫縮在母親的懷裡。

  母親早已哭幹了眼淚,只能緊緊抱著孩子用身體給他擋著風。

  爺爺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那漆黑得像鍋底一樣的天。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那呼嘯的風聲,像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沒人會來了。

  這麼大的水,這麼黑的天神仙也難救。

  「娃兒,別怕。」

  爺爺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悽涼的笑。

  他拍了拍孫子的背,聲音沙啞地說道:「咱們不怕,一會水上來了就是睡一覺。」

  「等你醒了,就不冷也不餓了。」

  「爹給你們唱個曲兒吧,唱咱們豫省的梆子,唱那《穆桂英掛帥》。」

  「咱們熱熱鬧鬧地走,不給老李家的祖宗丟人。」

  在這必死的絕境中,老人扯開了蒼涼的嗓子。

  「轅門外——那三聲炮——如同雷震——」

  那是豫劇最激昂的唱段,可在此刻在這洪水滔天的黑夜裡那蒼老嘶啞的唱腔卻顯得那麼悲壯,那麼悽涼。

  一家人抱在一起閉上了眼睛,聽著老人的歌聲靜靜地等待著最後時刻的降臨。

  水,漫過了膝蓋。

  死亡的冰冷觸手已經撫摸上了他們的心臟。

  就在老人唱到最高亢的一句,準備迎接沒頂之災時.....

  「刷——!!!」

  一道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白光突然從遠處射來,精準地籠罩了這截即將沉沒的屋頂!

  光芒太強烈了,刺得一家人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歌聲戛然而止,老人驚恐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太陽嗎?

  不,那比太陽還要亮,還要白!

  那束光打在身上,竟然讓他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緊接著,一個巨大帶著迴音的聲音彷彿從天穹之上降臨,穿透了風雨響徹在每一個絕望者的耳邊。

  「前面的爺爺!不要怕!!」

  那是貝貝的聲音。

  她拿著大喇叭,此時此刻經過現代設備的擴音她的聲音清脆稚嫩,卻充滿了讓鬼神退避的力量。

  「我們看到你們啦!」

  「光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

  光?

  老人顫抖著放下手。

  他看到在那道光束的源頭一艘橙紅色的怪船正劈波斬浪,像一頭咆哮的神獸向著他們狂奔而來!

  船頭上,那個舉著發光圓筒的小小身影在那一刻在老人模糊的淚眼中彷彿和傳說中的神仙重合了。

  「娘咧……」

  老人「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那是對生的敬畏,是對這奇蹟的膜拜。

  「老婆子!娃兒!快看啊!!」

  老人嚎啕大哭,指著那道光和那艘船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太陽出來啦!!!」

  「有人來救咱們啦!!!」

  衝鋒舟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屋頂旁。

  激蕩的浪花濺了老人一臉,卻是那樣的真實那樣的滾燙。

  「快!解繩子!上船!」

  虎子的大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老人那雙枯瘦的手。

  那種力量,那種溫度,瞬間擊碎了所有的絕望。

  當一家五口被拉上船裹上厚厚的毛毯時,那個只有五歲的小孫子還在呆呆地看著貝貝手裡的手電筒。

  「姐姐……」

  小孫子吸著鼻涕怯生生地問:「你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了嗎?」

  貝貝笑了。

  她的小臉被冷風吹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比手裡的光還要亮。

  貝貝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小弟弟的嘴裡。

  「不是星星哦。」

  貝貝認真地說:「這是未來的光,以後咱們的家哪怕到了晚上也會像白天一樣亮堂堂的。」

  救援,還在繼續。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幾十道光束在黃泛區的水面上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每一次光束的停留都意味著一個生命的重生。

  那些原本跪在樹杈上、房頂上等死的百姓們,看著這些穿梭在黑夜裡的光和那些穿著橙色衣服的戰士一個個全都跪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探照燈,不知道什麼是衝鋒舟。

  他們只知道,在這漆黑的人間地獄裡是這些光硬生生給他們照出了一條活路!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屏幕前的十四億觀眾早已淚流滿面。

  彈幕不再是之前的悲憤,而是變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那是和救生衣一樣的顏色,是希望的顏色!

  【淚目了……光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這句話太好哭了!】

  【那不是探照燈,那是中華民族不滅的薪火啊!】

  【爺爺你看!現在的華夏到處都是光!咱們再也不怕黑了!】

  天,終於快要亮了。

  東方的地平線上,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洪水依舊在奔流,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已經被打破。

  貝貝累壞了。

  她的小手一直舉著那個手電筒整整舉了一夜,此刻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她在虎子的懷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磕頭蟲。

  「睡吧,娃娃。」

  虎子心疼地把軍大衣裹緊了一些,輕輕拍著貝貝的背:「天亮了,咱們把人都救上來了。」

  貝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遠處初升的太陽,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個已經沒電熄滅的手電筒。

  她夢囈般地嘟囔了一句:「天亮了……真好……」

  是啊,天亮了。

  可是,活下來的人們還要面對更加殘酷的現實。

  洪水衝垮了家園,帶走了糧食,留下的只有滿地的泥濘和無盡的寒冷。

  隨著衝鋒舟靠岸,被救上來的幾千名難民被安置在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上。

  風還在吹,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像冰塊一樣。

  很多人剛剛經歷了生的大喜,此刻又陷入了冷和餓的大悲之中。

  咳嗽聲、孩子的哭聲、老人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這不僅僅是身體的折磨,更是心靈的創傷。

  他們失去了家,失去了親人,就像是被拔了根的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冷……好冷……」

  剛才那個被救上來的小孫子此時縮在母親懷裡,小臉燒得通紅,牙齒不住地打顫。

  貝貝被這聲音驚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這片悽慘的景象,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發抖的人們她的小眉頭再次緊緊皺了起來。

  光給了他們生的希望,但光不能填飽肚子,不能驅散風寒。

  如果不做點什麼,這些人哪怕救上來了也會病死、凍死在這片荒野上。

  「爺爺……」

  貝貝對著空氣,對著那個一直在守護她的「未來」說道。

  「他們好冷……貝貝想請大家喝熱乎乎的水,可以嗎?」

  下一秒,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李國邦將軍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比溫柔的光芒。

  「準!」

  「把我們準備好的最好的東西……都送過去!」

  「這一夜的寒,我們用十四億人的體溫給你們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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