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風雨裡的海棠花,為您縫補這破碎河山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4,432·2026/5/18

李長官的神色瞬間變得肅穆無比,他接過電報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在這個黨派紛爭戰火紛飛的年代,只有一個人能讓所有的軍閥、所有的黨派所有的百姓都尊一聲「先生」。   「宋先生正在港城組建『保衛華夏同盟』。」   李長官看著電報聲音沉重:「她在全世界為咱們募集藥品和物資,她說前線的戰士在流血,自己必須做些什麼。」   「可是……港城的物資運不過來啊!」   虎子在一旁急道:「鬼子封鎖了海岸線,那邊的藥堆成山了就是進不來!」   貝貝在旁邊聽著,大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港城?是有迪士尼的那個港城嗎?」   貝貝歪著小腦袋,突然想起了爸爸說過的話。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有一位像菩薩一樣的奶奶。   為了給華夏的孩子們找一口奶粉,為了給傷兵找一卷紗布,哪怕是面對特務的暗殺威脅也從未後退過半步。   爸爸說,那是全華夏最美的女性。   「爺爺!」   貝貝突然拉住了李長官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堅定:「我要去港城!」   「胡鬧!」   李長官下意識地拒絕:「那裡現在雖然還沒全淪陷但特務橫行,比前線還危險!你去幹什麼?」   「我有書包呀!」   貝貝拍了拍自己的小書包,那裡面裝著通往未來的通道。   「既然路被堵死了那我就當搬運工!我要去幫那個好奶奶,把藥給叔叔們搬回來!!」   李長官愣住了。   是啊,現在整個華夏的海岸線都被日軍封鎖了。   那些救命的磺胺、盤尼西林堆在港城的倉庫裡運不進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傷兵爛死、疼死。   如果……如果有貝貝這個「搬運工」……   李長官看向那個盲眼的劉秀才,又看了看那羣剛剛學會寫「華夏人」的娃娃。   「好!」   李長官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特務營!挑最精銳的好手護送貝貝……南下!!」   「去見宋先生!去把咱們的救命藥……搬回來!!」   ......   港城的夜是另一種顏色。   沒有豫東平原那種令人窒息的漆黑,也沒有戰壕裡那種帶著血腥味的慘白。   這裡的霓虹燈在雨霧中閃爍紅的綠的,倒映在維多利亞港黑沉沉的海面上,像是一層浮在死水上的胭脂。   但這胭脂味兒裡,藏著的是另一種殘酷。   特務營的戰士們護送著貝貝,在如同迷宮般的逼仄巷弄裡穿行。   虎子緊緊握著手槍,警惕地盯著每一個路過的黃包車夫和穿西裝的買辦。   這裡雖然還沒有炮火,但暗處的眼睛比戰場上的刺刀還要多。   「到了。」   在一個不起眼的老舊公寓樓前,負責接頭的地下黨同志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唐樓,樓道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煤油味。   沒有想像中的公館,沒有警衛森嚴的崗哨。這裡安靜得甚至有些寒酸。   虎子有些發愣:「同志,是不是走錯了?咱們要見的可是……可是那位先生啊。」   那是誰?   那是國父的遺孀,是曾經站在這個國家權力巔峯的女人,是如今四萬萬同胞心中最聖潔的「國母」。   她怎麼可能住在這種連轉身都費勁的地方?   接頭的同志苦笑了一下,指了指二樓那扇透著微弱燈光的窗戶。   「為了把每一分錢都省下來買藥,先生把大房子退了,把首飾都當了。」   「這裡租金便宜,離碼頭也近,方便運貨。」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請進。」   一道溫潤平和,卻透著一股子堅定力量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門開了。   屋子很小,小到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但這裡卻不亂,反而擁擠得井井有條。   靠牆的地方堆滿了即將寄往各地的包裹,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山城」、「皖南」。   桌子上是一座如同小山般的文件堆,還有一盞罩著報紙遮光的檯燈。   燈光下坐著一位頭髮挽在腦後、戴著一副圓眼鏡的婦人。   貝貝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敢認。   在爸爸給她看的照片裡,這位奶奶穿著漂亮的旗袍,披著皮草,那是全世界最優雅的女士。   可眼前這位奶奶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布褂,袖口甚至還要微微磨損的毛邊。   她太瘦了,臉色因為長期的勞累和營養不良顯得有些蒼白。   但當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整個昏暗的屋子彷彿都亮了。   那種美不是皮相的美,那是一種經歷了風霜雪雨,看過國破家亡,卻依然挺直了脊樑像雨中海棠一樣從容堅韌的氣度。   「哎呀,這就是那位從前線來的小英雄吧?」   宋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鋼筆,並沒有擺什麼架子,而是連忙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她走得很急,卻因為腿腳有些浮腫而踉蹌了一下。   虎子下意識想去扶,卻見宋先生已經蹲下了身子,視線與貝貝平齊。   「讓奶奶看看,這一路受苦了吧?」   宋先生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貝貝的小手。   貝貝感覺到,這雙手並不像看起來那麼柔嫩。   指腹上有著薄薄的繭,指尖上還有幾處沒好的針眼,那是常年握筆和縫補衣物留下的痕跡。   但是這雙手好暖,暖得讓人想哭。   「奶奶好。」   貝貝乖巧地喊了一聲,聲音奶聲奶氣的,瞬間擊中了這位無兒無女的老人的心。   「哎,好孩子。」   宋先生的眼眶有些溼潤,她輕輕替貝貝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劉海。   「這麼小的年紀,本該在父母懷裡撒嬌卻要跟著咱們這幫大人喫這種苦……」   「奶奶,貝貝不苦。」   貝貝搖搖頭,一臉認真地說。   「前線的叔叔們才苦,他們肚子破了都沒藥擦,只能用土把血堵住。」   聽到這話宋先生那原本溫和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   她站起身,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求援信,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愧疚。   「是奶奶沒用,奶奶在這裡求遍了洋人跑遍了銀行,可籌到的這點藥對於前線那幾十萬將士來說就像是大海裡的一滴水。」   「洋人封鎖了航線,說那是戰略物資,黑市上的醫用物資炒到了黃金的價錢……」   「我是眼睜睜看著咱們的孩子因為沒有消炎藥,一點點傷口就發炎爛死啊……」   說到最後,這位在外交場合面對列強都未曾低頭的鐵娘子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奶奶別哭!」   貝貝急了,她一把拉過自己的小書包。   「我有藥!我有好多好多藥!都是給叔叔們的!」   貝貝看了一眼虎子,虎子立刻心領神會帶著戰士們退到了門外,把空間留給這這一老一小。   「變魔術嘍!」   貝貝把小書包往地上一倒。   「譁啦啦——」   並沒有意想中的一兩瓶藥,而是如同開閘放水一般。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李國邦將軍紅著眼下令。   「把庫存裡最好的廣譜抗生素、急救包、止血凝膠,給我往裡填!把這間屋子給我填滿!!」   隨著空間的扭曲,一箱又一箱印著紅十字和簡體字的現代醫療物資憑空出現,瞬間堆滿了這個狹小的公寓。   地板在呻吟,桌子被擠得吱吱作響。   頭孢、阿莫西林、雲南白藥、無菌紗布、醫用酒精……   這些在現代藥店裡幾十塊錢就能買到的東西,在這個年代就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救命符!   宋先生愣住了。   她看著這神跡般的一幕,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宋先生拿起一盒頭孢,雖然看不懂上面的簡體字但那個「消炎」的圖標她認識。   她又拿起一卷真空包裝的無菌紗布,那是她做夢都想給前線戰士用上的好東西。   潔白、柔軟、沒有任何細菌。   「這……這……」   宋先生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那是一種極度震驚後的失語。   「奶奶,這是『未來』送給您的。」   貝貝拿起一瓶雲南白藥氣霧劑,塞進宋先生手裡。   「將軍爺爺說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咱們就要把人救回來!」   宋先生死死地攥著那瓶藥,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突然,這位堅強了一輩子的女性,抱著那堆藥,緩緩地蹲了下去。   她沒有放聲大哭,只是肩膀在劇烈地聳動。眼淚順著鏡片滑落,滴在那一盒盒救命的藥上。   「好……好啊……」   宋先生摘下眼鏡,用那件打著補丁的袖口胡亂擦了擦眼淚。   「天不絕我中華……天不絕我中華啊!」   「有了這些多少娃娃能保住胳膊,多少母親能等到兒子回家……」   她沒有問這些藥是從哪來的,在她眼裡這只是上蒼對這個苦難深重民族的一絲憐憫。   「快!把這些都打包!」   宋先生甚至顧不上擦乾眼淚,立刻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負責人。   「這一批送去皖南,那一批送去太行山……」   「哪怕是用人背用馬馱,也要把這些藥送到前線去!」   她忙碌著,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   貝貝看著奶奶那雙有些浮腫的腳,心裡酸酸的。   她跑到角落裡倒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遞到宋先生面前。   「奶奶,您喝口水歇歇吧。」   宋先生一愣,看著眼前這杯清澈的水和那個滿眼心疼的孩子。   她接過水杯卻並沒有喝,而是先把貝貝抱到了那張唯一的椅子上。   「奶奶不累。」   宋先生溫柔地笑著,那是母親般的慈愛。   「前線的戰士在流血,後方的孩子在流淚。」   我這個做長輩的,恨不得把心都掰碎了去補這天下的窟窿。」   她喝了一口水,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從牀底下拉出一個舊皮箱。   箱子打開,裡面不是什麼金銀細軟,而是一件件縫補好的舊衣服。   有大人的軍裝,也有小孩的棉襖。   宋先生拿起一件明顯是用好幾塊不同布料拼湊起來的小棉襖,針腳細密,每一針都透著心血。   「這是給北方孤兒院的孩子們準備的。」   宋先生輕輕撫摸著那件衣服:「天要冷了,那些沒爹沒孃的孩子要是凍壞了可怎麼好。」   貝貝看著那件「百家衣」,又看了看宋先生身上那件單薄的布褂。   「奶奶,您自己不冷嗎?」   貝貝摸了摸宋先生冰涼的手:「我有羽絨服,我可以給您一件新的。」   宋先生卻笑著搖了搖頭。   「孩子,奶奶穿這個就很好。」   她指了指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如果全天下的孩子還沒穿暖,我穿得再厚心裡也是冷的。」   「如果哪一天咱們華夏的娃娃都能穿上像你這麼好的衣服,那時候奶奶就算只穿一件單衣心裡也是熱乎的。」   李國邦摘下軍帽,對著屏幕裡那個在燈下縫補舊衣的身影,那個曾經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卻選擇與國家共患難的女性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   「先生……」   李國邦的聲音沙啞:「您這不是在縫補衣服,您這是在縫補這破碎的河山啊!」   畫面中宋先生放下水杯,又拿起了針線。   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株在風雨中飄搖,卻始終不肯凋謝的海棠花。   溫潤,而剛強。   貝貝看著奶奶那有些佝僂的背影,看著她為了省電把燈光調得昏暗,看著她因為長時間低頭而不斷揉著痠痛的脖子。   貝貝的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奶奶。」   貝貝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宋先生回過頭:「怎麼了,孩子?」   貝貝跳下椅子,走到宋先生面前。   她伸出兩隻小手,輕輕握住了宋先生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   「奶奶,您剛才說想看到全天下的娃娃都穿上新衣服,想看到大家都過上好日子,是嗎?」   宋先生微笑著點點頭,眼神裡滿是憧憬。   「是啊,那是咱們幾代人流血犧牲,都在做的夢啊。」   「只是不知道,奶奶這輩子還能不能看得到。」   「能看到的!」   貝貝大聲喊道,她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睛裡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奶奶,您不用做夢,貝貝現在就帶您去看!」   「看什麼?」   宋先生有些不解。   貝貝轉過身,對著那面貼滿作戰地圖的牆壁,對著那個時空連接的虛空,大聲喊出了那句讓兩個時空都為之震顫的咒語。   「爸爸!將軍爺爺!」   「我要給奶奶開門!」   「我要帶奶奶去看看,她縫補的這個家以後會有多漂亮!

李長官的神色瞬間變得肅穆無比,他接過電報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在這個黨派紛爭戰火紛飛的年代,只有一個人能讓所有的軍閥、所有的黨派所有的百姓都尊一聲「先生」。

  「宋先生正在港城組建『保衛華夏同盟』。」

  李長官看著電報聲音沉重:「她在全世界為咱們募集藥品和物資,她說前線的戰士在流血,自己必須做些什麼。」

  「可是……港城的物資運不過來啊!」

  虎子在一旁急道:「鬼子封鎖了海岸線,那邊的藥堆成山了就是進不來!」

  貝貝在旁邊聽著,大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港城?是有迪士尼的那個港城嗎?」

  貝貝歪著小腦袋,突然想起了爸爸說過的話。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有一位像菩薩一樣的奶奶。

  為了給華夏的孩子們找一口奶粉,為了給傷兵找一卷紗布,哪怕是面對特務的暗殺威脅也從未後退過半步。

  爸爸說,那是全華夏最美的女性。

  「爺爺!」

  貝貝突然拉住了李長官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堅定:「我要去港城!」

  「胡鬧!」

  李長官下意識地拒絕:「那裡現在雖然還沒全淪陷但特務橫行,比前線還危險!你去幹什麼?」

  「我有書包呀!」

  貝貝拍了拍自己的小書包,那裡面裝著通往未來的通道。

  「既然路被堵死了那我就當搬運工!我要去幫那個好奶奶,把藥給叔叔們搬回來!!」

  李長官愣住了。

  是啊,現在整個華夏的海岸線都被日軍封鎖了。

  那些救命的磺胺、盤尼西林堆在港城的倉庫裡運不進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傷兵爛死、疼死。

  如果……如果有貝貝這個「搬運工」……

  李長官看向那個盲眼的劉秀才,又看了看那羣剛剛學會寫「華夏人」的娃娃。

  「好!」

  李長官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特務營!挑最精銳的好手護送貝貝……南下!!」

  「去見宋先生!去把咱們的救命藥……搬回來!!」

  ......

  港城的夜是另一種顏色。

  沒有豫東平原那種令人窒息的漆黑,也沒有戰壕裡那種帶著血腥味的慘白。

  這裡的霓虹燈在雨霧中閃爍紅的綠的,倒映在維多利亞港黑沉沉的海面上,像是一層浮在死水上的胭脂。

  但這胭脂味兒裡,藏著的是另一種殘酷。

  特務營的戰士們護送著貝貝,在如同迷宮般的逼仄巷弄裡穿行。

  虎子緊緊握著手槍,警惕地盯著每一個路過的黃包車夫和穿西裝的買辦。

  這裡雖然還沒有炮火,但暗處的眼睛比戰場上的刺刀還要多。

  「到了。」

  在一個不起眼的老舊公寓樓前,負責接頭的地下黨同志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唐樓,樓道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煤油味。

  沒有想像中的公館,沒有警衛森嚴的崗哨。這裡安靜得甚至有些寒酸。

  虎子有些發愣:「同志,是不是走錯了?咱們要見的可是……可是那位先生啊。」

  那是誰?

  那是國父的遺孀,是曾經站在這個國家權力巔峯的女人,是如今四萬萬同胞心中最聖潔的「國母」。

  她怎麼可能住在這種連轉身都費勁的地方?

  接頭的同志苦笑了一下,指了指二樓那扇透著微弱燈光的窗戶。

  「為了把每一分錢都省下來買藥,先生把大房子退了,把首飾都當了。」

  「這裡租金便宜,離碼頭也近,方便運貨。」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請進。」

  一道溫潤平和,卻透著一股子堅定力量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門開了。

  屋子很小,小到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但這裡卻不亂,反而擁擠得井井有條。

  靠牆的地方堆滿了即將寄往各地的包裹,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山城」、「皖南」。

  桌子上是一座如同小山般的文件堆,還有一盞罩著報紙遮光的檯燈。

  燈光下坐著一位頭髮挽在腦後、戴著一副圓眼鏡的婦人。

  貝貝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敢認。

  在爸爸給她看的照片裡,這位奶奶穿著漂亮的旗袍,披著皮草,那是全世界最優雅的女士。

  可眼前這位奶奶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布褂,袖口甚至還要微微磨損的毛邊。

  她太瘦了,臉色因為長期的勞累和營養不良顯得有些蒼白。

  但當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整個昏暗的屋子彷彿都亮了。

  那種美不是皮相的美,那是一種經歷了風霜雪雨,看過國破家亡,卻依然挺直了脊樑像雨中海棠一樣從容堅韌的氣度。

  「哎呀,這就是那位從前線來的小英雄吧?」

  宋先生放下了手中的鋼筆,並沒有擺什麼架子,而是連忙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她走得很急,卻因為腿腳有些浮腫而踉蹌了一下。

  虎子下意識想去扶,卻見宋先生已經蹲下了身子,視線與貝貝平齊。

  「讓奶奶看看,這一路受苦了吧?」

  宋先生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貝貝的小手。

  貝貝感覺到,這雙手並不像看起來那麼柔嫩。

  指腹上有著薄薄的繭,指尖上還有幾處沒好的針眼,那是常年握筆和縫補衣物留下的痕跡。

  但是這雙手好暖,暖得讓人想哭。

  「奶奶好。」

  貝貝乖巧地喊了一聲,聲音奶聲奶氣的,瞬間擊中了這位無兒無女的老人的心。

  「哎,好孩子。」

  宋先生的眼眶有些溼潤,她輕輕替貝貝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劉海。

  「這麼小的年紀,本該在父母懷裡撒嬌卻要跟著咱們這幫大人喫這種苦……」

  「奶奶,貝貝不苦。」

  貝貝搖搖頭,一臉認真地說。

  「前線的叔叔們才苦,他們肚子破了都沒藥擦,只能用土把血堵住。」

  聽到這話宋先生那原本溫和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

  她站起身,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求援信,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愧疚。

  「是奶奶沒用,奶奶在這裡求遍了洋人跑遍了銀行,可籌到的這點藥對於前線那幾十萬將士來說就像是大海裡的一滴水。」

  「洋人封鎖了航線,說那是戰略物資,黑市上的醫用物資炒到了黃金的價錢……」

  「我是眼睜睜看著咱們的孩子因為沒有消炎藥,一點點傷口就發炎爛死啊……」

  說到最後,這位在外交場合面對列強都未曾低頭的鐵娘子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奶奶別哭!」

  貝貝急了,她一把拉過自己的小書包。

  「我有藥!我有好多好多藥!都是給叔叔們的!」

  貝貝看了一眼虎子,虎子立刻心領神會帶著戰士們退到了門外,把空間留給這這一老一小。

  「變魔術嘍!」

  貝貝把小書包往地上一倒。

  「譁啦啦——」

  並沒有意想中的一兩瓶藥,而是如同開閘放水一般。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李國邦將軍紅著眼下令。

  「把庫存裡最好的廣譜抗生素、急救包、止血凝膠,給我往裡填!把這間屋子給我填滿!!」

  隨著空間的扭曲,一箱又一箱印著紅十字和簡體字的現代醫療物資憑空出現,瞬間堆滿了這個狹小的公寓。

  地板在呻吟,桌子被擠得吱吱作響。

  頭孢、阿莫西林、雲南白藥、無菌紗布、醫用酒精……

  這些在現代藥店裡幾十塊錢就能買到的東西,在這個年代就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救命符!

  宋先生愣住了。

  她看著這神跡般的一幕,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宋先生拿起一盒頭孢,雖然看不懂上面的簡體字但那個「消炎」的圖標她認識。

  她又拿起一卷真空包裝的無菌紗布,那是她做夢都想給前線戰士用上的好東西。

  潔白、柔軟、沒有任何細菌。

  「這……這……」

  宋先生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那是一種極度震驚後的失語。

  「奶奶,這是『未來』送給您的。」

  貝貝拿起一瓶雲南白藥氣霧劑,塞進宋先生手裡。

  「將軍爺爺說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咱們就要把人救回來!」

  宋先生死死地攥著那瓶藥,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突然,這位堅強了一輩子的女性,抱著那堆藥,緩緩地蹲了下去。

  她沒有放聲大哭,只是肩膀在劇烈地聳動。眼淚順著鏡片滑落,滴在那一盒盒救命的藥上。

  「好……好啊……」

  宋先生摘下眼鏡,用那件打著補丁的袖口胡亂擦了擦眼淚。

  「天不絕我中華……天不絕我中華啊!」

  「有了這些多少娃娃能保住胳膊,多少母親能等到兒子回家……」

  她沒有問這些藥是從哪來的,在她眼裡這只是上蒼對這個苦難深重民族的一絲憐憫。

  「快!把這些都打包!」

  宋先生甚至顧不上擦乾眼淚,立刻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負責人。

  「這一批送去皖南,那一批送去太行山……」

  「哪怕是用人背用馬馱,也要把這些藥送到前線去!」

  她忙碌著,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

  貝貝看著奶奶那雙有些浮腫的腳,心裡酸酸的。

  她跑到角落裡倒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遞到宋先生面前。

  「奶奶,您喝口水歇歇吧。」

  宋先生一愣,看著眼前這杯清澈的水和那個滿眼心疼的孩子。

  她接過水杯卻並沒有喝,而是先把貝貝抱到了那張唯一的椅子上。

  「奶奶不累。」

  宋先生溫柔地笑著,那是母親般的慈愛。

  「前線的戰士在流血,後方的孩子在流淚。」

  我這個做長輩的,恨不得把心都掰碎了去補這天下的窟窿。」

  她喝了一口水,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從牀底下拉出一個舊皮箱。

  箱子打開,裡面不是什麼金銀細軟,而是一件件縫補好的舊衣服。

  有大人的軍裝,也有小孩的棉襖。

  宋先生拿起一件明顯是用好幾塊不同布料拼湊起來的小棉襖,針腳細密,每一針都透著心血。

  「這是給北方孤兒院的孩子們準備的。」

  宋先生輕輕撫摸著那件衣服:「天要冷了,那些沒爹沒孃的孩子要是凍壞了可怎麼好。」

  貝貝看著那件「百家衣」,又看了看宋先生身上那件單薄的布褂。

  「奶奶,您自己不冷嗎?」

  貝貝摸了摸宋先生冰涼的手:「我有羽絨服,我可以給您一件新的。」

  宋先生卻笑著搖了搖頭。

  「孩子,奶奶穿這個就很好。」

  她指了指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如果全天下的孩子還沒穿暖,我穿得再厚心裡也是冷的。」

  「如果哪一天咱們華夏的娃娃都能穿上像你這麼好的衣服,那時候奶奶就算只穿一件單衣心裡也是熱乎的。」

  李國邦摘下軍帽,對著屏幕裡那個在燈下縫補舊衣的身影,那個曾經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卻選擇與國家共患難的女性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

  「先生……」

  李國邦的聲音沙啞:「您這不是在縫補衣服,您這是在縫補這破碎的河山啊!」

  畫面中宋先生放下水杯,又拿起了針線。

  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株在風雨中飄搖,卻始終不肯凋謝的海棠花。

  溫潤,而剛強。

  貝貝看著奶奶那有些佝僂的背影,看著她為了省電把燈光調得昏暗,看著她因為長時間低頭而不斷揉著痠痛的脖子。

  貝貝的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奶奶。」

  貝貝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宋先生回過頭:「怎麼了,孩子?」

  貝貝跳下椅子,走到宋先生面前。

  她伸出兩隻小手,輕輕握住了宋先生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

  「奶奶,您剛才說想看到全天下的娃娃都穿上新衣服,想看到大家都過上好日子,是嗎?」

  宋先生微笑著點點頭,眼神裡滿是憧憬。

  「是啊,那是咱們幾代人流血犧牲,都在做的夢啊。」

  「只是不知道,奶奶這輩子還能不能看得到。」

  「能看到的!」

  貝貝大聲喊道,她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睛裡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奶奶,您不用做夢,貝貝現在就帶您去看!」

  「看什麼?」

  宋先生有些不解。

  貝貝轉過身,對著那面貼滿作戰地圖的牆壁,對著那個時空連接的虛空,大聲喊出了那句讓兩個時空都為之震顫的咒語。

  「爸爸!將軍爺爺!」

  「我要給奶奶開門!」

  「我要帶奶奶去看看,她縫補的這個家以後會有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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