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這捧黃土沉甸甸,裝著故鄉和祖宗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3,627·2026/5/18

維多利亞港鹹濕的海風再次灌進那個狹小的公寓,吹散了來自未來京城的凜冽晨風。   宋先生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美的夢。   夢裡有長龍般的列車,有威武的艦隊,還有四萬萬同胞挺直的脊樑。   當腳踏實地的觸感重新傳來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的椅子,眼神還有些恍惚,但隨即那種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在她眼底炸裂開來。   「奶奶,您不哭哦。」   貝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有些笨拙地擦拭著宋先生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小傢伙並不完全懂得大人們為什麼要在看到美好的東西時流淚,在她的世界裡看到好東西應該笑才對。   宋先生緩緩蹲下身,視線與貝貝平齊。   她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就像看著全華夏最珍貴的寶藏。   「孩子,奶奶不哭,奶奶是高興。」   宋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後的沙啞,她輕輕撫摸著貝貝的頭,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不捨與擔憂。   「貝貝,聽奶奶的話,別回前線了好不好?」   「留在奶奶身邊,或者是……或者是回你的那個家去。」   「前線太危險了,那是絞肉機,不是你這麼大的娃娃該去的地方。」   她剛剛見證了未來的盛世,更明白了眼前這個孩子的特殊。   這是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是希望的火種,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貝貝愣了一下,隨即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行呀奶奶。」   貝貝把小書包緊緊抱在懷裡,奶聲奶氣卻無比認真地說道。   「李爺爺、虎子哥,還有那個瞎眼睛的劉爺爺,他們還在等著貝貝呢。」   「我的書包裡還有好多藥,如果我不去爺爺們受傷了就沒有藥擦了。」   「而且……」   貝貝低下頭擺弄著衣角:「爸爸說,一家人要在一起。」   「叔叔們在打壞蛋,貝貝雖然小,但是貝貝可以幫叔叔們搬東西呀。」   這一聲「一家人」,讓宋先生的心臟猛地一顫。   是啊,國難當頭,四萬萬同胞皆是手足。   前方的戰士在流血,後方的百姓在流淚,哪有什麼絕對的安全之地?   「好……好孩子。」   宋先生含著淚,替貝貝整理好有些歪斜的領口。   「那你去吧。」   「替奶奶告訴前線的將士們,這後方有我們在,有未來的希望在,咱們這口氣斷不了!」   ……   此時的黃泛區氣氛已經變了。   洪水雖然退去,瘟疫也被未來的藥物壓制,但戰爭的陰雲卻比之前更加濃重。   日軍雖然在臺城喫了大虧,但其主力並未傷筋動骨,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獸開始調集重兵沿江而上,意圖直取華夏腹地「九省通衢」的江城。   駐守黃泛區的部隊接到了轉移的命令,他們將作為外圍防線向江城集結,去迎接那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國運之戰」。   「小福星!貝貝!」   貝貝剛一露面,一聲驚喜的呼喊就傳了過來。   是小柱子,他背著比自己還高的行囊,正滿頭大汗地在整理東西。   看到貝貝,這個經歷了無數生死的年輕戰士眼圈瞬間紅了,衝過來一把將貝貝抱了起來。   「俺還以為……還以為你迴天上享福去了,不回來了呢。」   小柱子更黑了,也更瘦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纔不走呢!」   貝貝咯咯笑著,把手裡的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虎子那個破舊的口袋裡。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大城市!」   「集合!準備出發!」   李長官的聲音在遠處響起。部隊要開拔了,難民們也要繼續向西逃難。   分別的時刻,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土坡上,幾千名倖存的鄉親們自發地圍了過來。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很多人手裡還拄著樹枝做的柺杖。   他們是被貝貝救回來的人,是被未來的光照亮過的人。   「小菩薩……你要走了嗎?」   孫一針老中醫顫巍巍地走出來,他那個隨身的藥箱裡此刻裝滿了貝貝帶來的抗生素和淨水片。   貝貝點了點頭,指了指某處:「我們要去那邊,那裡有好多好多人需要幫忙。」   人羣裡一陣騷動。   突然,一個穿著打補丁大褂的老大爺擠了出來。   她是狗蛋的爺爺,那個曾在洪水來臨時唱豫劇的老人。   他手裡沒有雞蛋,也沒有紅棗,那些東西早就在洪水裡沒了。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口袋,布料是用舊衣服改的,上面還帶著泥土的顏色。   「娃兒啊。」   老大爺走到貝貝面前,那雙枯樹皮一樣的手哆哆嗦嗦地把藍布口袋遞了過去。   「俺們沒啥好東西送你。這地都被水淹了,家也沒了……俺們只有這個。」   貝貝好奇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小口袋,打開一看。   裡面裝的不是喫的也不是玩的,而是滿滿一袋子黃褐色的泥土。   那是黃河灘上的土,是這片孕育了華夏幾千年文明,如今卻飽受戰火與洪水摧殘的土地。   「這是家鄉土。」   老大爺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娃兒,你是天上的神仙童子,但也別忘了這地上的窮親戚。」   「這土沉,帶著俺們的念想。」   「若是以後想家或者是水土不服了就聞聞這土味兒,這就是根啊。」   「帶著它,就像俺們這些老骨頭都在陪著你一樣。」   狗蛋也擠了過來,那個曾把薑茶當孟婆湯的小女孩也過來了。   他們把手裡採來的野花、編織的草螞蚱,一股腦地塞進貝貝的懷裡。   「姐姐,別忘了俺!」   「小神仙,一定要回來啊!」   貝貝抱著那袋土突然覺得手裡好沉好沉,比她書包裡所有的黃金、所有的藥品都要沉。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看著屏幕上這送別的一幕,李國邦將軍摘下軍帽,對著那袋黃土莊嚴敬禮。   「那是國土。」   李國邦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蕩在寂靜的指揮大廳。   「這就是我們先輩拼了命也要守護的東西,一寸山河一寸血,這捧土裡埋著的是祖宗的骨頭,長出來的是民族的魂。」   「貝貝,收好它。」   李國邦通過耳麥,輕聲說道:「這是無價之寶。」   貝貝鄭重地點了點小腦袋,把那袋土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羽絨服最貼身的內袋裡貼著心口。   「爺爺放心!貝貝一定不會丟的!」   隊伍開拔了。   告別了黃泛區的悲涼,紅星代表團帶著貝貝匯入了那股向西挺進的浩蕩洪流之中。   越往西走,路上的景象越發讓貝貝感到震撼。   不再是孤零零的難民隊伍,而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國家大搬家」。   寬闊的官道上擁擠得水洩不通,貝貝趴在李長官的吉普車窗上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她看見了穿著長衫的教授手裡提著只有幾本書的包裹,帶著一羣依然背著書包的學生,哪怕鞋底磨穿了依然一邊走一邊背誦著課文。   她看見了滿身油汙的工人,他們沒有槍,肩膀上扛著的卻是沉重的車牀部件。   有的機器太大了,沒有卡車就由幾十個漢子喊著號子用肩膀扛,用滾木推,一步一步地往西挪。   那是金陵、申海撤下來的工廠。   那是華夏工業最後的血脈。   「那就是咱們的家底啊。」   李長官看著那些步履蹣跚卻目光堅定的人羣,眼眶微紅給貝貝解釋道。   「鬼子想炸光咱們的工廠,想讓咱們造不出槍,造不出炮。」   「但他們忘了,咱們華夏人的骨頭是硬的!只要人在機器在,就算搬到天邊去咱們也能東山再起!」   「長官!前面就是江城了!」   隨著司機的喊聲,一座橫跨大江的巨型城市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江城,九省通衢,華夏腹心。   此時的這座城市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商賈雲集的繁華碼頭,而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一座隨時準備噴發的火山。   江面上,千帆競發。   無數艘輪船、木船,甚至竹筏載滿了從東部撤退下來的物資和難民,在這條母親河上穿梭。   城牆上,掛滿了巨大的橫幅。   「保衛江城!」   「誓與江城共存亡!」   每一個字都是用鮮血淋漓的紅色寫成的,透著一股子決絕的殺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機油味。   大街小巷裡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軍人,有穿著中央軍黃呢子軍裝的,有穿著川軍破爛短褲的,還有裹著頭巾的西北軍。   不管他們來自哪裡,不管他們曾經屬於哪個派系,此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華夏軍人!   他們匯聚在這裡,只為了一個目的:在這長江邊上,跟鬼子決一死戰!   「哇……」   貝貝看著這壯觀的一幕,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和熱血。   這裡的人比黃泛區多,房子比黃泛區高,但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緊張感也比任何地方都要強烈。   「這就是最後的戰場嗎?」   貝貝喃喃自語。   李長官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軍容,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是的,娃娃。」   「這裡就是咱們華夏最後的屏障了,要是這裡丟了咱們就真的只能退到山裡去了。」   「不過……」   李長官看了一眼貝貝,又看了一眼貝貝那個鼓鼓囊囊的小書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這一回既然有『未來』站在咱們身後,這江城的天怕是沒那麼容易塌!」   車隊緩緩駛入城區。   就在這時,原本有些陰沉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轟鳴聲。   「嗚——嗚——」   悽厲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城市的喧囂。   「空襲!空襲!!」   「隱蔽!快隱蔽!!」   路上的行人和車隊瞬間亂作一團。   貝貝抬起頭,看向那灰濛濛的天空。   只見雲層之中幾十個黑點正像蒼蠅一樣嗡嗡叫著,帶著死亡的呼嘯聲俯衝而下。   那是日軍的轟炸機羣。   而在那更高的地方,幾個更加渺小的黑點正義無反顧地迎著那些龐然大物撞了過去。   「那是……」   貝貝瞪大了眼睛。   李長官一把護住貝貝抬頭看天,眼睛亮道。   「是鷹!是咱們的空軍兄弟!

維多利亞港鹹濕的海風再次灌進那個狹小的公寓,吹散了來自未來京城的凜冽晨風。

  宋先生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美的夢。

  夢裡有長龍般的列車,有威武的艦隊,還有四萬萬同胞挺直的脊樑。

  當腳踏實地的觸感重新傳來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的椅子,眼神還有些恍惚,但隨即那種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在她眼底炸裂開來。

  「奶奶,您不哭哦。」

  貝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有些笨拙地擦拭著宋先生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小傢伙並不完全懂得大人們為什麼要在看到美好的東西時流淚,在她的世界裡看到好東西應該笑才對。

  宋先生緩緩蹲下身,視線與貝貝平齊。

  她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就像看著全華夏最珍貴的寶藏。

  「孩子,奶奶不哭,奶奶是高興。」

  宋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後的沙啞,她輕輕撫摸著貝貝的頭,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不捨與擔憂。

  「貝貝,聽奶奶的話,別回前線了好不好?」

  「留在奶奶身邊,或者是……或者是回你的那個家去。」

  「前線太危險了,那是絞肉機,不是你這麼大的娃娃該去的地方。」

  她剛剛見證了未來的盛世,更明白了眼前這個孩子的特殊。

  這是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是希望的火種,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貝貝愣了一下,隨即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行呀奶奶。」

  貝貝把小書包緊緊抱在懷裡,奶聲奶氣卻無比認真地說道。

  「李爺爺、虎子哥,還有那個瞎眼睛的劉爺爺,他們還在等著貝貝呢。」

  「我的書包裡還有好多藥,如果我不去爺爺們受傷了就沒有藥擦了。」

  「而且……」

  貝貝低下頭擺弄著衣角:「爸爸說,一家人要在一起。」

  「叔叔們在打壞蛋,貝貝雖然小,但是貝貝可以幫叔叔們搬東西呀。」

  這一聲「一家人」,讓宋先生的心臟猛地一顫。

  是啊,國難當頭,四萬萬同胞皆是手足。

  前方的戰士在流血,後方的百姓在流淚,哪有什麼絕對的安全之地?

  「好……好孩子。」

  宋先生含著淚,替貝貝整理好有些歪斜的領口。

  「那你去吧。」

  「替奶奶告訴前線的將士們,這後方有我們在,有未來的希望在,咱們這口氣斷不了!」

  ……

  此時的黃泛區氣氛已經變了。

  洪水雖然退去,瘟疫也被未來的藥物壓制,但戰爭的陰雲卻比之前更加濃重。

  日軍雖然在臺城喫了大虧,但其主力並未傷筋動骨,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獸開始調集重兵沿江而上,意圖直取華夏腹地「九省通衢」的江城。

  駐守黃泛區的部隊接到了轉移的命令,他們將作為外圍防線向江城集結,去迎接那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國運之戰」。

  「小福星!貝貝!」

  貝貝剛一露面,一聲驚喜的呼喊就傳了過來。

  是小柱子,他背著比自己還高的行囊,正滿頭大汗地在整理東西。

  看到貝貝,這個經歷了無數生死的年輕戰士眼圈瞬間紅了,衝過來一把將貝貝抱了起來。

  「俺還以為……還以為你迴天上享福去了,不回來了呢。」

  小柱子更黑了,也更瘦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纔不走呢!」

  貝貝咯咯笑著,把手裡的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虎子那個破舊的口袋裡。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大城市!」

  「集合!準備出發!」

  李長官的聲音在遠處響起。部隊要開拔了,難民們也要繼續向西逃難。

  分別的時刻,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土坡上,幾千名倖存的鄉親們自發地圍了過來。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很多人手裡還拄著樹枝做的柺杖。

  他們是被貝貝救回來的人,是被未來的光照亮過的人。

  「小菩薩……你要走了嗎?」

  孫一針老中醫顫巍巍地走出來,他那個隨身的藥箱裡此刻裝滿了貝貝帶來的抗生素和淨水片。

  貝貝點了點頭,指了指某處:「我們要去那邊,那裡有好多好多人需要幫忙。」

  人羣裡一陣騷動。

  突然,一個穿著打補丁大褂的老大爺擠了出來。

  她是狗蛋的爺爺,那個曾在洪水來臨時唱豫劇的老人。

  他手裡沒有雞蛋,也沒有紅棗,那些東西早就在洪水裡沒了。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口袋,布料是用舊衣服改的,上面還帶著泥土的顏色。

  「娃兒啊。」

  老大爺走到貝貝面前,那雙枯樹皮一樣的手哆哆嗦嗦地把藍布口袋遞了過去。

  「俺們沒啥好東西送你。這地都被水淹了,家也沒了……俺們只有這個。」

  貝貝好奇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小口袋,打開一看。

  裡面裝的不是喫的也不是玩的,而是滿滿一袋子黃褐色的泥土。

  那是黃河灘上的土,是這片孕育了華夏幾千年文明,如今卻飽受戰火與洪水摧殘的土地。

  「這是家鄉土。」

  老大爺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娃兒,你是天上的神仙童子,但也別忘了這地上的窮親戚。」

  「這土沉,帶著俺們的念想。」

  「若是以後想家或者是水土不服了就聞聞這土味兒,這就是根啊。」

  「帶著它,就像俺們這些老骨頭都在陪著你一樣。」

  狗蛋也擠了過來,那個曾把薑茶當孟婆湯的小女孩也過來了。

  他們把手裡採來的野花、編織的草螞蚱,一股腦地塞進貝貝的懷裡。

  「姐姐,別忘了俺!」

  「小神仙,一定要回來啊!」

  貝貝抱著那袋土突然覺得手裡好沉好沉,比她書包裡所有的黃金、所有的藥品都要沉。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看著屏幕上這送別的一幕,李國邦將軍摘下軍帽,對著那袋黃土莊嚴敬禮。

  「那是國土。」

  李國邦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蕩在寂靜的指揮大廳。

  「這就是我們先輩拼了命也要守護的東西,一寸山河一寸血,這捧土裡埋著的是祖宗的骨頭,長出來的是民族的魂。」

  「貝貝,收好它。」

  李國邦通過耳麥,輕聲說道:「這是無價之寶。」

  貝貝鄭重地點了點小腦袋,把那袋土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羽絨服最貼身的內袋裡貼著心口。

  「爺爺放心!貝貝一定不會丟的!」

  隊伍開拔了。

  告別了黃泛區的悲涼,紅星代表團帶著貝貝匯入了那股向西挺進的浩蕩洪流之中。

  越往西走,路上的景象越發讓貝貝感到震撼。

  不再是孤零零的難民隊伍,而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國家大搬家」。

  寬闊的官道上擁擠得水洩不通,貝貝趴在李長官的吉普車窗上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她看見了穿著長衫的教授手裡提著只有幾本書的包裹,帶著一羣依然背著書包的學生,哪怕鞋底磨穿了依然一邊走一邊背誦著課文。

  她看見了滿身油汙的工人,他們沒有槍,肩膀上扛著的卻是沉重的車牀部件。

  有的機器太大了,沒有卡車就由幾十個漢子喊著號子用肩膀扛,用滾木推,一步一步地往西挪。

  那是金陵、申海撤下來的工廠。

  那是華夏工業最後的血脈。

  「那就是咱們的家底啊。」

  李長官看著那些步履蹣跚卻目光堅定的人羣,眼眶微紅給貝貝解釋道。

  「鬼子想炸光咱們的工廠,想讓咱們造不出槍,造不出炮。」

  「但他們忘了,咱們華夏人的骨頭是硬的!只要人在機器在,就算搬到天邊去咱們也能東山再起!」

  「長官!前面就是江城了!」

  隨著司機的喊聲,一座橫跨大江的巨型城市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江城,九省通衢,華夏腹心。

  此時的這座城市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商賈雲集的繁華碼頭,而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一座隨時準備噴發的火山。

  江面上,千帆競發。

  無數艘輪船、木船,甚至竹筏載滿了從東部撤退下來的物資和難民,在這條母親河上穿梭。

  城牆上,掛滿了巨大的橫幅。

  「保衛江城!」

  「誓與江城共存亡!」

  每一個字都是用鮮血淋漓的紅色寫成的,透著一股子決絕的殺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機油味。

  大街小巷裡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軍人,有穿著中央軍黃呢子軍裝的,有穿著川軍破爛短褲的,還有裹著頭巾的西北軍。

  不管他們來自哪裡,不管他們曾經屬於哪個派系,此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華夏軍人!

  他們匯聚在這裡,只為了一個目的:在這長江邊上,跟鬼子決一死戰!

  「哇……」

  貝貝看著這壯觀的一幕,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和熱血。

  這裡的人比黃泛區多,房子比黃泛區高,但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緊張感也比任何地方都要強烈。

  「這就是最後的戰場嗎?」

  貝貝喃喃自語。

  李長官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軍容,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是的,娃娃。」

  「這裡就是咱們華夏最後的屏障了,要是這裡丟了咱們就真的只能退到山裡去了。」

  「不過……」

  李長官看了一眼貝貝,又看了一眼貝貝那個鼓鼓囊囊的小書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這一回既然有『未來』站在咱們身後,這江城的天怕是沒那麼容易塌!」

  車隊緩緩駛入城區。

  就在這時,原本有些陰沉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轟鳴聲。

  「嗚——嗚——」

  悽厲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城市的喧囂。

  「空襲!空襲!!」

  「隱蔽!快隱蔽!!」

  路上的行人和車隊瞬間亂作一團。

  貝貝抬起頭,看向那灰濛濛的天空。

  只見雲層之中幾十個黑點正像蒼蠅一樣嗡嗡叫著,帶著死亡的呼嘯聲俯衝而下。

  那是日軍的轟炸機羣。

  而在那更高的地方,幾個更加渺小的黑點正義無反顧地迎著那些龐然大物撞了過去。

  「那是……」

  貝貝瞪大了眼睛。

  李長官一把護住貝貝抬頭看天,眼睛亮道。

  「是鷹!是咱們的空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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