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這雙眼,替四萬萬同胞看穿迷霧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4,365·2026/5/18

山城的霧是紅色的。   那是被燃燒彈點燃的吊腳樓映出的血光,混雜著嘉陵江上瀰漫的水汽,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令人窒息的猩紅紗帳之中。   防空隧道的鐵柵欄門終於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完全敞開,那一瞬間湧入洞內的不僅僅是帶著焦糊味的空氣,還有生的希望。   那位已經因為缺氧而面色青紫、幾乎陷入昏迷的年輕母親,在冷風灌入肺葉的瞬間猛地嗆咳出一口濁氣。   她癱軟在地,雙臂卻依舊像鐵鉗一樣死死箍著孩子。   直到聽見那聲啼哭,兩行清淚才瞬間衝刷了臉上混著煤灰的血汙。   「活了……我的娃兒活了……」   她顫抖著想要給那個救命的「黑盒子」磕頭,卻連直起腰的力氣都沒有。   貝貝趴在虎子的肩膀上,小臉慘白,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浸透,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她看著那個哭泣的寶寶,那雙原本因為恐懼而黯淡的大眼睛裡終於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虎子哥……寶寶沒睡覺……」   貝貝虛弱地呢喃,小手緊緊攥著虎子的衣領。   「我們把風……搶回來了。」   虎子這個在西北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卻紅了眼眶。   他粗魯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把貝貝往上託了託,像是在託舉著整個民族的未來。   「是!搶回來了!咱們把命搶回來了!」   然而,還沒等倖存者們從劫後餘生的狂喜中回過神來,一隊荷槍實彈的憲兵便推開人羣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領頭的憲兵隊長滿臉煙燻火燎的黑灰,手裡的駁殼槍機頭大張,槍口直指虎子。   或者說,是指向虎子手裡那個還在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平板電腦和藍牙音箱。   「說!剛才那個聲音是從哪來的?!」   隊長厲聲喝道,但他端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廣播,那精準到秒的「敵機離境」預報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在這個靠聽音器和肉眼觀察哨來預警的年代,這種「未卜先知」的能力簡直像是妖術。   周圍的百姓下意識地圍攏過來,將虎子和貝貝護在中間。   「長官,這是救命恩人啊!」   剛才那位母親啞著嗓子喊道:「要不是這個娃娃喊開門,我們幾千口子人都悶死在裡面了!」   「少廢話!這是軍管區!」   憲兵隊長咬著牙,眼神裡既有恐懼也有貪婪。   「把那個會說話的黑匣子交出來!我有理由懷疑你們是日諜,這是在用電臺給鬼子發信號!」   「放你孃的屁!」   虎子猛地向前一步,西北漢子特有的血性在這一刻爆發。   他單手抱著貝貝,另一隻手雖然沒有拔槍,但那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氣硬是逼得那羣憲兵倒退了半步。   「老子是打鬼子的,這是後世帶來的『千裡眼』!」   虎子怒目圓睜,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剛纔要不是這東西你們這羣守門的也得變成悶罐裡的死肉,現在想搶功?沒門!」   「紅星的?」   憲兵隊長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在這個戰亂時期雖然雙方合作,但暗地裡的摩擦從未停止。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甚至有走火危險的時刻貝貝懷裡的平板電腦突然再次發出了刺耳的蜂鳴聲。   「滴——滴——滴——」   那是紅色的最高級別警報。   貝貝原本昏昏沉沉的小腦袋猛地抬起,她掙扎著從書包裡掏出那個「鍋蓋」一樣的小型雷達接收器,小手飛快地在屏幕上劃動。   那是現代父親林峯教過她無數次的操作。   屏幕上,原本已經清空的雷達掃描圖邊緣再次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這一次比上一波更多更密,像是一羣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正盤旋著折返。   「別吵了!!」   貝貝突然叫出聲,稚嫩的童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焦急而變得尖銳。   「壞蛋又來了!他們沒有走遠!那是假動作!!」   她把平板電腦舉到憲兵隊長面前,指著上面那個正在極速縮短的倒計時。   「還有三分鐘,他們要把剩下的蛋扔下來!!」   憲兵隊長看著那個發光的屏幕,上面雖然全是看不懂的符號。   但那個鮮紅的倒計時數字「02:58」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這……這是什麼妖法?」   他結巴著問:「防空司令部的警報還沒響……」   「等那破警報響了,炸彈都落到腦殼頂上了!!」   虎子大吼一聲,一把推開擋路的槍口。   「哪裡最高?快帶我們去最高的地方!!這東西得架高了纔看得準!!」   或許是被虎子的氣勢震懾,或許是對死亡的本能恐懼,憲兵隊長鬼使神差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半塌的鐘樓。   「那裡……那裡是制高點!」   「走!!」   虎子抱著貝貝,像一頭獵豹般衝了出去。   三分鐘,這是與死神賽跑的三分鐘。   山城的霧氣太重了,重得連探照燈的光柱都像是在泥漿裡攪拌。   肉眼根本看不清雲層之上的情況,此時的官方防空司令部裡,觀察員們正拿著望遠鏡,對著茫茫雲海發愁。   「解除警報嗎?」   「再等等……聽不到引擎聲了。」   就在官方還在猶豫的瞬間,虎子已經踹開了鐘樓頂層破敗的木門。   這裡四面透風,寒風夾雜著江水的溼氣和硝煙味灌進來,吹得貝貝的羽絨服呼呼作響。   「貝貝,放哪?」   虎子喘著粗氣問。   「那裡!對著江那邊!」貝貝指著一處斷裂的橫梁。   她顫抖著小手,將那個只有巴掌大的可攜式相控陣雷達接收器吸附在橫樑上。   這可是現代軍工的結晶,是李國邦將軍特意為她準備的「殺手鐧」。   「爸爸……一定要連上啊……」   現代,指揮中心。   李國邦和林峯死死盯著大屏幕。   「信號接通!」   技術員大喊,「數據鏈同步完成!」   「快!把數據推送到那個平板上,把預警廣播切入!」   「告訴那個年代的同胞,我們看見了!!」   1938的鐘樓上。   平板電腦的屏幕瞬間變了,原本簡陋的雷達圖變成了一幅清晰的三維立體投影。   雲層被「剝離」了。   迷霧被「穿透」了。   二十七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的編隊,正以一種極其陰險的靜默滑翔姿態穿過雲層,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它們的彈倉已經打開,黑黢黢的炸彈如同死神的排洩物懸在半空。   「虎子哥!喊!!」   貝貝把藍牙音箱推到虎子嘴邊。   虎子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個黑盒子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發出了一聲足以撕裂長空的怒吼:   「空襲!!!鬼子回頭了!!就在頭頂上!!!」   這一聲怒吼,通過那個經過現代技術改裝的大功率音箱在鐘樓頂端炸響。   聲浪滾滾,甚至蓋過了江水的咆哮。   幾乎是同一時間,防空洞外那些以為安全了正準備回家查看受損房屋的百姓們驚恐地抬起頭。   「嗚——咻——」   那是炸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   「臥倒!!!」   憲兵隊長這一刻終於反應過來,他猛地撲向旁邊那位抱著孩子的母親將她們死死壓在身下。   「轟!轟!轟!!」   火光沖天,爆炸點距離防空洞口僅僅不到兩百米。   如果剛才百姓們散開了,如果他們走到了開闊地帶這一波轟炸將會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氣浪掀翻了鐘樓的屋頂。   虎子死死把貝貝護在身下,碎石和瓦礫噼裡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   貝貝蜷縮在虎子溫暖的懷抱裡,透過縫隙看著平板電腦上那一個個代表生命的綠點雖然在震動,卻並沒有大面積熄滅。   她哭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看見了。   在平板電腦的邊緣,顯示著一組數據:【預計傷亡:3000+】->【實際傷亡:微量】。   那個「微量」,是現代科技跨越八十年時空給先輩們撐起的一把傘。   轟炸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架敵機囂張地搖晃著翅膀離開時鐘樓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虎子抖落身上的灰土,抱著貝貝站了起來。   他走到鐘樓的邊緣,俯瞰著這座在火海中呻吟的城市。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哭喊聲。   但防空洞門口,那幾千名百姓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他們灰頭土臉地從掩體後爬出來,看著那個被炸得只剩一半的鐘樓,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之上懷抱女童的身影。   不知是誰帶的頭,有人跪下了。   緊接著一片接著一片,黑壓壓的人羣在廢墟中跪倒。   他們跪的不是虎子,也不是貝貝。   他們跪的是那個在絕望中發出的聲音,是那雙替他們看穿了迷霧、擋住了死神的眼睛。   「那是菩薩顯靈啊……」   憲兵隊長踉踉蹌蹌地爬上鐘樓,他的一條胳膊被彈片劃傷了,血流如注,但他完全顧不上。   他看著貝貝手裡那個依然亮著的平板電腦,眼神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兄弟……」   憲兵隊長對著虎子,這一次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不管你是紅的還是白的,今天,你救了山城的魂。」   虎子沒有回禮,他只是低頭看著貝貝。   貝貝的小臉髒兮兮的,像個小花貓。   她正用手指在平板上戳著,把剛才記錄下來的敵機航線圖保存下來。   「虎子哥,爺爺說過只要看得見就不怕。」   貝貝吸了吸鼻子,奶聲奶氣卻無比堅定地說。   「等下就在這裡看著,只要壞蛋的大鳥敢來貝貝就告訴大家。」   「好!咱們就在這看著!」   虎子重重地點頭。   然而,貝貝的眼神卻並沒有因此而輕鬆。   她看著屏幕上那遠去的紅點,看著那些大搖大擺飛走的敵機,小嘴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看見了,在剛才的轟炸中雖然百姓躲開了,但地面上的高射炮陣地卻是一片死寂。   那幾門老舊的蘇制高射炮,甚至連一發炮彈都沒打出去。   因為霧太大了,因為他們看不見,因為射程不夠。   因為……太落後了。   那種只能捱打、只能躲避、只能眼睜睜看著強盜在自家頭頂耀武揚威的屈辱感深深地刺痛了這個四歲孩子的心。   「李爺爺……」   貝貝對著平板電腦,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委屈。   「我們只能躲嗎?」   「我們有千裡眼,看見他們了。可是……可是為什麼不能把他們打下來?」   「那個阿姨的家被燒了,那個寶寶嚇哭了……壞蛋走了還會再來的。」   「李伯伯,貝貝不想只當報警器。」   貝貝抬起頭,那雙大眼睛透過屏幕直直地望進了現代指揮中心裡每一個將軍、每一個技術員、每一個華夏人的心裡。   「你們有沒有那種.......能把壞蛋的大鳥從天上捅下來的箭?」   現代,指揮中心。   李國邦將軍內心翻湧著,多好的孩子啊。   本該在幼兒園裡玩滑梯的年紀,卻在硝煙瀰漫的鐘樓上問出了這句代表了整個民族八十年血淚的質問。   只能躲嗎?   當然不!   李國邦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技術團隊。   「時空通道的情況怎麼樣?!」   技術負責人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報告將軍!」   「雖然還無法傳送像飛彈那樣的高精密電子武器,但是……」   技術主管的聲音激動得發顫:「但是純機械結構的非智能制導重型裝備可以通過了!!」   李國邦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大步走到麥克風前,對著那個跨越時空的屏幕對著那個滿臉委屈的小女孩聲音鏗鏘如雷:   「貝貝,別哭。」   「爺爺答應你,咱們不躲了。」   「咱們不僅要看穿他們,還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傳我命令!!」   李國邦猛地揮手,指向那個已經打開的巨大傳送門。   「把庫存的那批『老傢伙』給我拉出來!!」   「那是咱們爺爺輩用過的最好的『打狗棍』,雖然沒有晶片,沒有雷達制導,但打那幾架破螺旋槳飛機……跟打蚊子一樣!!」   「給山城……送炮!!

山城的霧是紅色的。

  那是被燃燒彈點燃的吊腳樓映出的血光,混雜著嘉陵江上瀰漫的水汽,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令人窒息的猩紅紗帳之中。

  防空隧道的鐵柵欄門終於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完全敞開,那一瞬間湧入洞內的不僅僅是帶著焦糊味的空氣,還有生的希望。

  那位已經因為缺氧而面色青紫、幾乎陷入昏迷的年輕母親,在冷風灌入肺葉的瞬間猛地嗆咳出一口濁氣。

  她癱軟在地,雙臂卻依舊像鐵鉗一樣死死箍著孩子。

  直到聽見那聲啼哭,兩行清淚才瞬間衝刷了臉上混著煤灰的血汙。

  「活了……我的娃兒活了……」

  她顫抖著想要給那個救命的「黑盒子」磕頭,卻連直起腰的力氣都沒有。

  貝貝趴在虎子的肩膀上,小臉慘白,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浸透,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她看著那個哭泣的寶寶,那雙原本因為恐懼而黯淡的大眼睛裡終於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虎子哥……寶寶沒睡覺……」

  貝貝虛弱地呢喃,小手緊緊攥著虎子的衣領。

  「我們把風……搶回來了。」

  虎子這個在西北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卻紅了眼眶。

  他粗魯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把貝貝往上託了託,像是在託舉著整個民族的未來。

  「是!搶回來了!咱們把命搶回來了!」

  然而,還沒等倖存者們從劫後餘生的狂喜中回過神來,一隊荷槍實彈的憲兵便推開人羣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領頭的憲兵隊長滿臉煙燻火燎的黑灰,手裡的駁殼槍機頭大張,槍口直指虎子。

  或者說,是指向虎子手裡那個還在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平板電腦和藍牙音箱。

  「說!剛才那個聲音是從哪來的?!」

  隊長厲聲喝道,但他端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廣播,那精準到秒的「敵機離境」預報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在這個靠聽音器和肉眼觀察哨來預警的年代,這種「未卜先知」的能力簡直像是妖術。

  周圍的百姓下意識地圍攏過來,將虎子和貝貝護在中間。

  「長官,這是救命恩人啊!」

  剛才那位母親啞著嗓子喊道:「要不是這個娃娃喊開門,我們幾千口子人都悶死在裡面了!」

  「少廢話!這是軍管區!」

  憲兵隊長咬著牙,眼神裡既有恐懼也有貪婪。

  「把那個會說話的黑匣子交出來!我有理由懷疑你們是日諜,這是在用電臺給鬼子發信號!」

  「放你孃的屁!」

  虎子猛地向前一步,西北漢子特有的血性在這一刻爆發。

  他單手抱著貝貝,另一隻手雖然沒有拔槍,但那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氣硬是逼得那羣憲兵倒退了半步。

  「老子是打鬼子的,這是後世帶來的『千裡眼』!」

  虎子怒目圓睜,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剛纔要不是這東西你們這羣守門的也得變成悶罐裡的死肉,現在想搶功?沒門!」

  「紅星的?」

  憲兵隊長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在這個戰亂時期雖然雙方合作,但暗地裡的摩擦從未停止。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甚至有走火危險的時刻貝貝懷裡的平板電腦突然再次發出了刺耳的蜂鳴聲。

  「滴——滴——滴——」

  那是紅色的最高級別警報。

  貝貝原本昏昏沉沉的小腦袋猛地抬起,她掙扎著從書包裡掏出那個「鍋蓋」一樣的小型雷達接收器,小手飛快地在屏幕上劃動。

  那是現代父親林峯教過她無數次的操作。

  屏幕上,原本已經清空的雷達掃描圖邊緣再次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這一次比上一波更多更密,像是一羣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正盤旋著折返。

  「別吵了!!」

  貝貝突然叫出聲,稚嫩的童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焦急而變得尖銳。

  「壞蛋又來了!他們沒有走遠!那是假動作!!」

  她把平板電腦舉到憲兵隊長面前,指著上面那個正在極速縮短的倒計時。

  「還有三分鐘,他們要把剩下的蛋扔下來!!」

  憲兵隊長看著那個發光的屏幕,上面雖然全是看不懂的符號。

  但那個鮮紅的倒計時數字「02:58」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這……這是什麼妖法?」

  他結巴著問:「防空司令部的警報還沒響……」

  「等那破警報響了,炸彈都落到腦殼頂上了!!」

  虎子大吼一聲,一把推開擋路的槍口。

  「哪裡最高?快帶我們去最高的地方!!這東西得架高了纔看得準!!」

  或許是被虎子的氣勢震懾,或許是對死亡的本能恐懼,憲兵隊長鬼使神差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半塌的鐘樓。

  「那裡……那裡是制高點!」

  「走!!」

  虎子抱著貝貝,像一頭獵豹般衝了出去。

  三分鐘,這是與死神賽跑的三分鐘。

  山城的霧氣太重了,重得連探照燈的光柱都像是在泥漿裡攪拌。

  肉眼根本看不清雲層之上的情況,此時的官方防空司令部裡,觀察員們正拿著望遠鏡,對著茫茫雲海發愁。

  「解除警報嗎?」

  「再等等……聽不到引擎聲了。」

  就在官方還在猶豫的瞬間,虎子已經踹開了鐘樓頂層破敗的木門。

  這裡四面透風,寒風夾雜著江水的溼氣和硝煙味灌進來,吹得貝貝的羽絨服呼呼作響。

  「貝貝,放哪?」

  虎子喘著粗氣問。

  「那裡!對著江那邊!」貝貝指著一處斷裂的橫梁。

  她顫抖著小手,將那個只有巴掌大的可攜式相控陣雷達接收器吸附在橫樑上。

  這可是現代軍工的結晶,是李國邦將軍特意為她準備的「殺手鐧」。

  「爸爸……一定要連上啊……」

  現代,指揮中心。

  李國邦和林峯死死盯著大屏幕。

  「信號接通!」

  技術員大喊,「數據鏈同步完成!」

  「快!把數據推送到那個平板上,把預警廣播切入!」

  「告訴那個年代的同胞,我們看見了!!」

  1938的鐘樓上。

  平板電腦的屏幕瞬間變了,原本簡陋的雷達圖變成了一幅清晰的三維立體投影。

  雲層被「剝離」了。

  迷霧被「穿透」了。

  二十七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的編隊,正以一種極其陰險的靜默滑翔姿態穿過雲層,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它們的彈倉已經打開,黑黢黢的炸彈如同死神的排洩物懸在半空。

  「虎子哥!喊!!」

  貝貝把藍牙音箱推到虎子嘴邊。

  虎子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個黑盒子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發出了一聲足以撕裂長空的怒吼:

  「空襲!!!鬼子回頭了!!就在頭頂上!!!」

  這一聲怒吼,通過那個經過現代技術改裝的大功率音箱在鐘樓頂端炸響。

  聲浪滾滾,甚至蓋過了江水的咆哮。

  幾乎是同一時間,防空洞外那些以為安全了正準備回家查看受損房屋的百姓們驚恐地抬起頭。

  「嗚——咻——」

  那是炸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

  「臥倒!!!」

  憲兵隊長這一刻終於反應過來,他猛地撲向旁邊那位抱著孩子的母親將她們死死壓在身下。

  「轟!轟!轟!!」

  火光沖天,爆炸點距離防空洞口僅僅不到兩百米。

  如果剛才百姓們散開了,如果他們走到了開闊地帶這一波轟炸將會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氣浪掀翻了鐘樓的屋頂。

  虎子死死把貝貝護在身下,碎石和瓦礫噼裡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

  貝貝蜷縮在虎子溫暖的懷抱裡,透過縫隙看著平板電腦上那一個個代表生命的綠點雖然在震動,卻並沒有大面積熄滅。

  她哭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看見了。

  在平板電腦的邊緣,顯示著一組數據:【預計傷亡:3000+】->【實際傷亡:微量】。

  那個「微量」,是現代科技跨越八十年時空給先輩們撐起的一把傘。

  轟炸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架敵機囂張地搖晃著翅膀離開時鐘樓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虎子抖落身上的灰土,抱著貝貝站了起來。

  他走到鐘樓的邊緣,俯瞰著這座在火海中呻吟的城市。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哭喊聲。

  但防空洞門口,那幾千名百姓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他們灰頭土臉地從掩體後爬出來,看著那個被炸得只剩一半的鐘樓,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之上懷抱女童的身影。

  不知是誰帶的頭,有人跪下了。

  緊接著一片接著一片,黑壓壓的人羣在廢墟中跪倒。

  他們跪的不是虎子,也不是貝貝。

  他們跪的是那個在絕望中發出的聲音,是那雙替他們看穿了迷霧、擋住了死神的眼睛。

  「那是菩薩顯靈啊……」

  憲兵隊長踉踉蹌蹌地爬上鐘樓,他的一條胳膊被彈片劃傷了,血流如注,但他完全顧不上。

  他看著貝貝手裡那個依然亮著的平板電腦,眼神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兄弟……」

  憲兵隊長對著虎子,這一次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不管你是紅的還是白的,今天,你救了山城的魂。」

  虎子沒有回禮,他只是低頭看著貝貝。

  貝貝的小臉髒兮兮的,像個小花貓。

  她正用手指在平板上戳著,把剛才記錄下來的敵機航線圖保存下來。

  「虎子哥,爺爺說過只要看得見就不怕。」

  貝貝吸了吸鼻子,奶聲奶氣卻無比堅定地說。

  「等下就在這裡看著,只要壞蛋的大鳥敢來貝貝就告訴大家。」

  「好!咱們就在這看著!」

  虎子重重地點頭。

  然而,貝貝的眼神卻並沒有因此而輕鬆。

  她看著屏幕上那遠去的紅點,看著那些大搖大擺飛走的敵機,小嘴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看見了,在剛才的轟炸中雖然百姓躲開了,但地面上的高射炮陣地卻是一片死寂。

  那幾門老舊的蘇制高射炮,甚至連一發炮彈都沒打出去。

  因為霧太大了,因為他們看不見,因為射程不夠。

  因為……太落後了。

  那種只能捱打、只能躲避、只能眼睜睜看著強盜在自家頭頂耀武揚威的屈辱感深深地刺痛了這個四歲孩子的心。

  「李爺爺……」

  貝貝對著平板電腦,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委屈。

  「我們只能躲嗎?」

  「我們有千裡眼,看見他們了。可是……可是為什麼不能把他們打下來?」

  「那個阿姨的家被燒了,那個寶寶嚇哭了……壞蛋走了還會再來的。」

  「李伯伯,貝貝不想只當報警器。」

  貝貝抬起頭,那雙大眼睛透過屏幕直直地望進了現代指揮中心裡每一個將軍、每一個技術員、每一個華夏人的心裡。

  「你們有沒有那種.......能把壞蛋的大鳥從天上捅下來的箭?」

  現代,指揮中心。

  李國邦將軍內心翻湧著,多好的孩子啊。

  本該在幼兒園裡玩滑梯的年紀,卻在硝煙瀰漫的鐘樓上問出了這句代表了整個民族八十年血淚的質問。

  只能躲嗎?

  當然不!

  李國邦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技術團隊。

  「時空通道的情況怎麼樣?!」

  技術負責人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報告將軍!」

  「雖然還無法傳送像飛彈那樣的高精密電子武器,但是……」

  技術主管的聲音激動得發顫:「但是純機械結構的非智能制導重型裝備可以通過了!!」

  李國邦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大步走到麥克風前,對著那個跨越時空的屏幕對著那個滿臉委屈的小女孩聲音鏗鏘如雷:

  「貝貝,別哭。」

  「爺爺答應你,咱們不躲了。」

  「咱們不僅要看穿他們,還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傳我命令!!」

  李國邦猛地揮手,指向那個已經打開的巨大傳送門。

  「把庫存的那批『老傢伙』給我拉出來!!」

  「那是咱們爺爺輩用過的最好的『打狗棍』,雖然沒有晶片,沒有雷達制導,但打那幾架破螺旋槳飛機……跟打蚊子一樣!!」

  「給山城……送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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