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這一根繩,拴著的是五千年的江山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4,049·2026/5/18

幾個混混屁滾尿流地跑了,連狠話都沒敢撂下一句。   周圍原本指指點點的家長們也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這位穿著滿是補丁的舊軍裝、腳踩千層底布鞋的男人。   他站在那裡脊樑挺得像是一桿插在陣地上的紅旗,哪怕狂風驟雨也壓不彎分毫。   「伯伯,他們壞!」   貝貝趴在橫刀伯伯懷裡,氣鼓鼓地揮舞著小拳頭。   「貝貝讓爸爸報警抓他們!」   「不用。」   橫刀伯伯收回那駭人的目光,低頭看向懷裡的粉糰子時眼裡的冰霜瞬間化作了春水。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甚至有些皸裂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幫貝貝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小辮子。   「幾隻蒼蠅而已,不值得髒了咱們的手。」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從容的霸氣:「走,丫頭,咱們去拔河!」   「伯伯答應你的,絕不拉稀擺帶!」   林峯跟在一旁,眼眶微紅。他想伸手去扶老人卻被老人輕輕擋開。   「我現在還沒老到走不動路。」   橫刀伯伯大步流星地走向幼兒園大門,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像是要把這太平盛世的路一步步丈量清楚。   一進幼兒園,這位指揮過千軍萬馬的將軍卻愣住了。   五顏六色的塑膠跑道,像彩虹一樣鋪在地上。   巨大的滑梯城堡,像是童話裡的宮殿。   空氣裡瀰漫著爆米花的香甜味,而不是嗆人的硝煙和腐爛的屍臭。   最讓他震撼的是那些孩子。   一個個胖乎乎、圓滾滾的,臉上泛著健康的紅暈,像是年畫裡的福娃。   沒有一個是他在那個年代常見的「大頭娃娃」,那種因為極度營養不良而頭大身子細、肋骨根根分明的孩子。   「真好啊……」   橫刀伯伯停下腳步,貪婪地看著這些奔跑的孩子:「這一個個的,真結實,真喜慶。」   「請各位家長和寶貝到操場集合!親子拔河比賽馬上開始!」   廣播裡傳來老師甜美的聲音。   操場上,早已畫好了白線一根粗大的麻繩橫在中間,紅色的綢帶系在繩子中央隨風飄蕩。   「貝貝爸爸,你們家這就兩個人?」   胖虎的爺爺走了過來,這位老爺子以前是殺豬匠,生得膀大腰圓一臉橫肉。   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手裡還戴著兩個大金戒指。   他身後站著胖虎的爸爸,也是個兩百斤的壯漢,再加上另外三個身強力壯的家長,這陣容簡直像是一堵牆。   胖虎爺爺上下打量了一下橫刀伯伯,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橫刀伯伯搖了搖頭:「沒有。」   聞言不僅是胖虎爺爺,還有那些以為真人降臨的喫瓜路人也打消疑慮,只當是地大物博出了個撞臉的。   確定不是那位以後胖虎爺爺上下打量了一下橫刀伯伯,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我說老哥,你這身板行不行啊?這可是力氣活,要是閃了腰我們可賠不起醫藥費。」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聲。   確實,橫刀伯伯太瘦了。   常年的行軍打仗、飢一頓飽一頓,讓他的臉頰深陷,顴骨突出。   那身寬大的舊軍裝掛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是啊,貝貝爸爸,要不你們棄權吧?」   林峯剛要開口,橫刀伯伯卻擺了擺手。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口的風紀扣,露出裡面那是洗得發黃的襯衣領子,還有脖頸上一道猙獰的舊傷疤。   他彎下腰,緊了緊腳上的布鞋帶子,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胖虎爺爺。   「五個?」   橫刀伯伯搖了搖頭,「太少了。」   「啥?」   胖虎爺爺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太少了。」   橫刀伯伯淡淡地說,「再加五個吧,不然沒嚼頭。」   全場譁然。   「這老頭瘋了吧?」   「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胖虎爺爺氣極反笑:「行!老哥你有種!   來來來,再來幾個爸爸,讓這位老哥見識見識什麼叫現代營養!」   很快,又有三個身強力壯的爸爸加入了對面。五個壯漢一個個摩拳擦掌,氣勢洶洶。   而這邊只有林峯,橫刀伯伯以及三個看著體型一般的爸爸。   「爸爸,我也來幫忙!」   貝貝跑過去,抓住了繩子的末端。   「我也來!」   幾個和貝貝要好的小朋友也跑了過來,像一串小鈴鐺一樣掛在繩子上。   「不用。」   橫刀伯伯溫柔地把孩子們勸開:「這是大人的戰場,你們負責喊加油,好不好?」   他轉過頭對著後邊幾人說:「後生,你們也退後。」   「這場仗,我一個人打。」   「前輩……」   林峯急了。   「退後!」   橫刀伯伯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軍威:「這是命令!」   林峯和另外三人眼眶一熱,默默地退到了旁邊。   橫刀伯伯獨自一人,站在了繩子的一端。   他沒有像對面那樣大呼小叫地熱身,也沒有把繩子纏在腰上。   只是微微側身,雙腳前後錯開,如同兩根老樹根死死地扎進了塑膠跑道裡。   他的雙手握住麻繩,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掌瞬間繃緊,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   「預備——」   裁判老師吹響了哨子。   「嘟——!!」   「起!起!起!」   對面五個壯漢同時發力,吼聲震天。   那股巨大的力量順著麻繩傳導過來,足以拉動一輛小汽車。   然而,令人驚恐的一幕發生了。   繩子繃得筆直,發出了「嘎吱嘎吱」的哀鳴聲。   中間的紅綢帶劇烈顫抖著,卻……紋絲不動!   橫刀伯伯就像是一尊鐵鑄的雕像,釘在了原地。   他的身體微微後傾,那雙千層底布鞋的邊緣已經深深陷進了塑膠地面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用力啊!沒喫飯嗎!」   胖虎爺爺臉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開了。   五個壯漢咬碎了牙,腳底打滑,拼命向後拽。   可繩子的那一頭彷彿拴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   一座巍峨、不可撼動的太行山!   橫刀伯伯的呼吸依舊平穩,他的思緒在這一刻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硝煙瀰漫的年代。   那時候,沒有這麼好的麻繩。   那時候,他們拉的是什麼?   是在泥濘的沼澤地裡用綁腿接起來的繩子,拉著陷入泥潭的火炮。   是在波濤洶湧的大渡河上,冒著槍林彈雨拉著那根滾燙的鐵索。   那時候,身後是萬丈深淵,面前是百萬敵軍。   那時候如果鬆手丟掉的不是比賽,是戰友的命。   是腳下的國土,是這五千年的江山!   「跟老子比力氣?」   橫刀伯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拉的是繩子,老子拉的是這個國家的脊樑!   「給我——起!!!」   突然,一聲暴喝從橫刀伯伯的胸腔裡炸響。   那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又如虎嘯龍吟,瞬間蓋過了操場上所有的加油聲。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看到了一頭從血火中甦醒的猛虎正張開獠牙。   氣勢!   一種慘烈、一往無前的氣勢,順著繩子像電流一樣狠狠擊中了對面的五個人。   胖虎爺爺只覺得心頭一顫,一種莫名的恐懼讓他手腳發軟。   就在這一瞬間,橫刀伯伯動了。   他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技巧,只是簡單粗暴地向後邁了一步。   這一步,彷彿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湧來,對面五個壯漢竟然像是一串螞蚱一樣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地拽得離地而起,踉踉蹌蹌地向前撲去。   「再來!」   橫刀伯伯又是一聲怒吼,再退一步。   「譁啦——」   人仰馬翻。   胖虎爺爺摔了個狗喫屎,胖虎爸爸壓在他身上,後面三個壯漢滾作一團,哀嚎遍野。   紅綢帶瞬間越過了白線,一直被拉到了橫刀伯伯的懷裡。   整個幼兒園操場,幾百名家長和老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單槍匹馬乾翻了五個壯漢?   這……這簡直是神跡!   橫刀伯伯鬆開繩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臉不紅氣不喘,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撣去了一粒塵埃。   他慢慢走到那羣還在哎呦叫喚的壯漢面前,伸出了手。   胖虎爺爺一臉羞愧地抬起頭,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那是一隻怎樣的手啊。   指節粗大變形,虎口處有著厚厚的老繭,手背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有的像是燒傷,有的像是刀砍。   最觸目驚心的是,這隻手的無名指,少了一截。   胖虎爺爺是個殺豬匠,也是個練家子。   他握住這隻手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如鋼鐵般堅硬的觸感。   那是常年握槍、握刀、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才能練出來的「鐵手」。   「老哥……你……」   胖虎爺爺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你是練過的?」   橫刀伯伯笑了笑,把他拉了起來。   「沒練過什麼把式。」   橫刀伯伯淡淡地說:「就是在死人堆裡爬過幾回,在泥地裡拉過幾回炮。」   「這力氣都是那是為了活命,為了不當亡國奴硬生生逼出來的。」   胖虎爺爺愣住了。   他看著老人那身破舊的軍裝,看著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哪裡是什麼羣演,哪裡是什麼乞丐。   這是一位從那個年代走出來的老兵,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啪!」   胖虎爺爺猛地立正,也不管姿勢標不標準對著橫刀伯伯敬了一個禮。   「老班長!我服了!心服口服!」   周圍的家長們也反應過來了。   掌聲從稀稀拉拉到如雷鳴般響起。   「伯伯最棒啦!!」   貝貝尖叫著衝了過來,把一個小小的塑料金牌掛在了橫刀伯伯的脖子上。   那是幼兒園批發的,幾塊錢一個的塑料玩具。   但在橫刀伯伯眼裡,這塊金牌比他當年獲得的任何一枚勳章都要沉重都要耀眼。   他低下頭,用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摩挲著那塊塑料金牌,眼角滑落了一滴渾濁的淚水。   「丫頭,這獎牌伯伯收下了。」   「這是伯伯這輩子,打得最痛快的一場勝仗。」   因為這場仗沒有流血,沒有犧牲。   只有孩子們的歡笑,和這盛世的陽光。   「咕嚕嚕——」   就在這溫情的時刻,一陣不合時宜的雷鳴聲,從橫刀伯伯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聲音之大,連旁邊的林峯都聽得一清二楚。   橫刀伯伯的老臉瞬間紅透了,比剛才拔河時還要紅。   他有些尷尬地捂住肚子,侷促地笑了笑。   「這……這肚子不爭氣,讓大家見笑了。」   林峯心裡猛地一酸。   他是空著肚子憑著一股子精神氣,拉贏了這五個喫飽喝足的現代壯漢啊!   「喫飯!咱們喫飯!」   林峯哽咽著喊道:「學校準備了自助餐,管夠!前輩,咱們去喫飯!」   「自助餐?」   橫刀伯伯愣了一下:「那是啥?要票嗎?」   貝貝拉著他的手,笑得像朵花:「不要票!伯伯,那是想喫多少就喫多少的地方!」   「有大雞腿,有紅燒肉,還有好多好多白米飯!」   「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橫刀伯伯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地方

幾個混混屁滾尿流地跑了,連狠話都沒敢撂下一句。

  周圍原本指指點點的家長們也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這位穿著滿是補丁的舊軍裝、腳踩千層底布鞋的男人。

  他站在那裡脊樑挺得像是一桿插在陣地上的紅旗,哪怕狂風驟雨也壓不彎分毫。

  「伯伯,他們壞!」

  貝貝趴在橫刀伯伯懷裡,氣鼓鼓地揮舞著小拳頭。

  「貝貝讓爸爸報警抓他們!」

  「不用。」

  橫刀伯伯收回那駭人的目光,低頭看向懷裡的粉糰子時眼裡的冰霜瞬間化作了春水。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甚至有些皸裂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幫貝貝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小辮子。

  「幾隻蒼蠅而已,不值得髒了咱們的手。」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從容的霸氣:「走,丫頭,咱們去拔河!」

  「伯伯答應你的,絕不拉稀擺帶!」

  林峯跟在一旁,眼眶微紅。他想伸手去扶老人卻被老人輕輕擋開。

  「我現在還沒老到走不動路。」

  橫刀伯伯大步流星地走向幼兒園大門,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像是要把這太平盛世的路一步步丈量清楚。

  一進幼兒園,這位指揮過千軍萬馬的將軍卻愣住了。

  五顏六色的塑膠跑道,像彩虹一樣鋪在地上。

  巨大的滑梯城堡,像是童話裡的宮殿。

  空氣裡瀰漫著爆米花的香甜味,而不是嗆人的硝煙和腐爛的屍臭。

  最讓他震撼的是那些孩子。

  一個個胖乎乎、圓滾滾的,臉上泛著健康的紅暈,像是年畫裡的福娃。

  沒有一個是他在那個年代常見的「大頭娃娃」,那種因為極度營養不良而頭大身子細、肋骨根根分明的孩子。

  「真好啊……」

  橫刀伯伯停下腳步,貪婪地看著這些奔跑的孩子:「這一個個的,真結實,真喜慶。」

  「請各位家長和寶貝到操場集合!親子拔河比賽馬上開始!」

  廣播裡傳來老師甜美的聲音。

  操場上,早已畫好了白線一根粗大的麻繩橫在中間,紅色的綢帶系在繩子中央隨風飄蕩。

  「貝貝爸爸,你們家這就兩個人?」

  胖虎的爺爺走了過來,這位老爺子以前是殺豬匠,生得膀大腰圓一臉橫肉。

  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手裡還戴著兩個大金戒指。

  他身後站著胖虎的爸爸,也是個兩百斤的壯漢,再加上另外三個身強力壯的家長,這陣容簡直像是一堵牆。

  胖虎爺爺上下打量了一下橫刀伯伯,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橫刀伯伯搖了搖頭:「沒有。」

  聞言不僅是胖虎爺爺,還有那些以為真人降臨的喫瓜路人也打消疑慮,只當是地大物博出了個撞臉的。

  確定不是那位以後胖虎爺爺上下打量了一下橫刀伯伯,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我說老哥,你這身板行不行啊?這可是力氣活,要是閃了腰我們可賠不起醫藥費。」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聲。

  確實,橫刀伯伯太瘦了。

  常年的行軍打仗、飢一頓飽一頓,讓他的臉頰深陷,顴骨突出。

  那身寬大的舊軍裝掛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是啊,貝貝爸爸,要不你們棄權吧?」

  林峯剛要開口,橫刀伯伯卻擺了擺手。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口的風紀扣,露出裡面那是洗得發黃的襯衣領子,還有脖頸上一道猙獰的舊傷疤。

  他彎下腰,緊了緊腳上的布鞋帶子,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胖虎爺爺。

  「五個?」

  橫刀伯伯搖了搖頭,「太少了。」

  「啥?」

  胖虎爺爺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太少了。」

  橫刀伯伯淡淡地說,「再加五個吧,不然沒嚼頭。」

  全場譁然。

  「這老頭瘋了吧?」

  「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胖虎爺爺氣極反笑:「行!老哥你有種!

  來來來,再來幾個爸爸,讓這位老哥見識見識什麼叫現代營養!」

  很快,又有三個身強力壯的爸爸加入了對面。五個壯漢一個個摩拳擦掌,氣勢洶洶。

  而這邊只有林峯,橫刀伯伯以及三個看著體型一般的爸爸。

  「爸爸,我也來幫忙!」

  貝貝跑過去,抓住了繩子的末端。

  「我也來!」

  幾個和貝貝要好的小朋友也跑了過來,像一串小鈴鐺一樣掛在繩子上。

  「不用。」

  橫刀伯伯溫柔地把孩子們勸開:「這是大人的戰場,你們負責喊加油,好不好?」

  他轉過頭對著後邊幾人說:「後生,你們也退後。」

  「這場仗,我一個人打。」

  「前輩……」

  林峯急了。

  「退後!」

  橫刀伯伯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軍威:「這是命令!」

  林峯和另外三人眼眶一熱,默默地退到了旁邊。

  橫刀伯伯獨自一人,站在了繩子的一端。

  他沒有像對面那樣大呼小叫地熱身,也沒有把繩子纏在腰上。

  只是微微側身,雙腳前後錯開,如同兩根老樹根死死地扎進了塑膠跑道裡。

  他的雙手握住麻繩,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掌瞬間繃緊,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

  「預備——」

  裁判老師吹響了哨子。

  「嘟——!!」

  「起!起!起!」

  對面五個壯漢同時發力,吼聲震天。

  那股巨大的力量順著麻繩傳導過來,足以拉動一輛小汽車。

  然而,令人驚恐的一幕發生了。

  繩子繃得筆直,發出了「嘎吱嘎吱」的哀鳴聲。

  中間的紅綢帶劇烈顫抖著,卻……紋絲不動!

  橫刀伯伯就像是一尊鐵鑄的雕像,釘在了原地。

  他的身體微微後傾,那雙千層底布鞋的邊緣已經深深陷進了塑膠地面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用力啊!沒喫飯嗎!」

  胖虎爺爺臉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開了。

  五個壯漢咬碎了牙,腳底打滑,拼命向後拽。

  可繩子的那一頭彷彿拴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

  一座巍峨、不可撼動的太行山!

  橫刀伯伯的呼吸依舊平穩,他的思緒在這一刻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硝煙瀰漫的年代。

  那時候,沒有這麼好的麻繩。

  那時候,他們拉的是什麼?

  是在泥濘的沼澤地裡用綁腿接起來的繩子,拉著陷入泥潭的火炮。

  是在波濤洶湧的大渡河上,冒著槍林彈雨拉著那根滾燙的鐵索。

  那時候,身後是萬丈深淵,面前是百萬敵軍。

  那時候如果鬆手丟掉的不是比賽,是戰友的命。

  是腳下的國土,是這五千年的江山!

  「跟老子比力氣?」

  橫刀伯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拉的是繩子,老子拉的是這個國家的脊樑!

  「給我——起!!!」

  突然,一聲暴喝從橫刀伯伯的胸腔裡炸響。

  那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又如虎嘯龍吟,瞬間蓋過了操場上所有的加油聲。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看到了一頭從血火中甦醒的猛虎正張開獠牙。

  氣勢!

  一種慘烈、一往無前的氣勢,順著繩子像電流一樣狠狠擊中了對面的五個人。

  胖虎爺爺只覺得心頭一顫,一種莫名的恐懼讓他手腳發軟。

  就在這一瞬間,橫刀伯伯動了。

  他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技巧,只是簡單粗暴地向後邁了一步。

  這一步,彷彿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湧來,對面五個壯漢竟然像是一串螞蚱一樣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地拽得離地而起,踉踉蹌蹌地向前撲去。

  「再來!」

  橫刀伯伯又是一聲怒吼,再退一步。

  「譁啦——」

  人仰馬翻。

  胖虎爺爺摔了個狗喫屎,胖虎爸爸壓在他身上,後面三個壯漢滾作一團,哀嚎遍野。

  紅綢帶瞬間越過了白線,一直被拉到了橫刀伯伯的懷裡。

  整個幼兒園操場,幾百名家長和老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單槍匹馬乾翻了五個壯漢?

  這……這簡直是神跡!

  橫刀伯伯鬆開繩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臉不紅氣不喘,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撣去了一粒塵埃。

  他慢慢走到那羣還在哎呦叫喚的壯漢面前,伸出了手。

  胖虎爺爺一臉羞愧地抬起頭,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那是一隻怎樣的手啊。

  指節粗大變形,虎口處有著厚厚的老繭,手背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有的像是燒傷,有的像是刀砍。

  最觸目驚心的是,這隻手的無名指,少了一截。

  胖虎爺爺是個殺豬匠,也是個練家子。

  他握住這隻手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如鋼鐵般堅硬的觸感。

  那是常年握槍、握刀、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才能練出來的「鐵手」。

  「老哥……你……」

  胖虎爺爺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你是練過的?」

  橫刀伯伯笑了笑,把他拉了起來。

  「沒練過什麼把式。」

  橫刀伯伯淡淡地說:「就是在死人堆裡爬過幾回,在泥地裡拉過幾回炮。」

  「這力氣都是那是為了活命,為了不當亡國奴硬生生逼出來的。」

  胖虎爺爺愣住了。

  他看著老人那身破舊的軍裝,看著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哪裡是什麼羣演,哪裡是什麼乞丐。

  這是一位從那個年代走出來的老兵,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啪!」

  胖虎爺爺猛地立正,也不管姿勢標不標準對著橫刀伯伯敬了一個禮。

  「老班長!我服了!心服口服!」

  周圍的家長們也反應過來了。

  掌聲從稀稀拉拉到如雷鳴般響起。

  「伯伯最棒啦!!」

  貝貝尖叫著衝了過來,把一個小小的塑料金牌掛在了橫刀伯伯的脖子上。

  那是幼兒園批發的,幾塊錢一個的塑料玩具。

  但在橫刀伯伯眼裡,這塊金牌比他當年獲得的任何一枚勳章都要沉重都要耀眼。

  他低下頭,用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摩挲著那塊塑料金牌,眼角滑落了一滴渾濁的淚水。

  「丫頭,這獎牌伯伯收下了。」

  「這是伯伯這輩子,打得最痛快的一場勝仗。」

  因為這場仗沒有流血,沒有犧牲。

  只有孩子們的歡笑,和這盛世的陽光。

  「咕嚕嚕——」

  就在這溫情的時刻,一陣不合時宜的雷鳴聲,從橫刀伯伯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聲音之大,連旁邊的林峯都聽得一清二楚。

  橫刀伯伯的老臉瞬間紅透了,比剛才拔河時還要紅。

  他有些尷尬地捂住肚子,侷促地笑了笑。

  「這……這肚子不爭氣,讓大家見笑了。」

  林峯心裡猛地一酸。

  他是空著肚子憑著一股子精神氣,拉贏了這五個喫飽喝足的現代壯漢啊!

  「喫飯!咱們喫飯!」

  林峯哽咽著喊道:「學校準備了自助餐,管夠!前輩,咱們去喫飯!」

  「自助餐?」

  橫刀伯伯愣了一下:「那是啥?要票嗎?」

  貝貝拉著他的手,笑得像朵花:「不要票!伯伯,那是想喫多少就喫多少的地方!」

  「有大雞腿,有紅燒肉,還有好多好多白米飯!」

  「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橫刀伯伯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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