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鴻休的回憶
209 鴻休的回憶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憑什麼是我?!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充滿怨毒的聲音如鋼針般刺入腦海,痛得我精神恍惚,我用力地想要撥開眼前的白霧,看清說話的人,可每向前一步,痛感就越發的強烈。
豆大的汗水不斷往下淌,身體因為疼痛顯得異常沉重,可我依舊咬著牙關往前走。原因無他,潛意識裡不斷告訴我,找到這個人非常總要,似乎只要找到他一切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就在我快要撥開最後一道屏障的時候,突然一隻黑貓撲了過來,頓時在我的手背留下三條血爪。因為衝擊力我被撞的跌坐在地,隨即覺得脖子一緊,被一雙冰冷地手掐住。
只覺得那雙手越掐越緊,我的呼吸也越來越困難,期間還聽到那怨毒的聲音陰冷冷地在耳邊說道:“居然被你找到這裡來,呵呵果然不能小覷那傢伙的神力。”
熟悉,非常熟悉的聲音。只可惜越來越缺氧的大腦怎麼也想不起是誰。感覺到死亡的接近,求生的強烈終於爆發,我盯著千斤的壓力硬是抬起雙手試圖將脖子上的手掰下來,可惜這種靈力使不出,身體沉重的情況下,抓撕的動作不過是杯水車薪。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就在失去力氣時,眼前出現了一團龐大的白色物體,下一秒就朝著我們撲來。脖子的束縛終於鬆開,空氣如洪水般洶湧而來,我就跟脫水的魚般,長大嘴巴拼命的呼吸。
“你還真是笨蛋,明明變強了,居然還差點在自己的地盤被殺死,讓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
帶著嫌棄語氣的熟悉聲音從身後響起,我一激動,猛的吸了一口氣,險些把自己嗆到。迅速轉身,果然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衣少年,正雙手抱胸歪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精緻的五官比平時更加的妖冶,似乎還帶著一絲蒼白;他的雙手細長指甲鋒利,像是隨時都可能會妖化;他的長髮高高束起,明明烏黑的卻時而給人泛銀的錯覺,而那頭上兩個明顯不是人類的狼耳,時而微微顫抖一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我原本激動的心情瞬間被澆熄。鴻休的模樣不但沒有讓我覺得驚豔,反而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漲潮的海水不斷的湧來。
我一個箭步上前,焦急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會這副模樣?!”
鴻休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隨即垂首淺笑,略帶無奈地說道:“被你發現了……”
我二話不說,一把抓住他如同爪子般的手,用剛剛恢復的靈力一探,熟悉的空洞感撲面而來,我明顯感覺到他的生命正一點一滴的消失。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我聲音在顫抖,他是除了家人和豔魁陪在我身邊最久的。雖然以前他總是口口聲聲地喊著要殺我,但又總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他是除了家人和豔魁陪在我身邊最久的。
“別費心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笑著說道,“我體內有催命符,連夜北凖都沒有辦法,你這個笨蛋又怎麼救的了我,別再我身上浪費時間。我今天來主要是想看看你的。”
黑幕如退潮般被潔白吞噬,我從噩夢變成了鴻休的領域——白。
擒住他的手,我愣是憋不出一句話,唯有雙手微微顫抖著。
鴻休手一揮,潔白退去,展現在眼前的有藍天,白雲,樹林,草地和小溪……
這場景太熟悉,熟悉到我心跳不已。
鴻休看著我驚訝的眼鏡快要脫窗的樣子,又笑了:"這是白原來的模樣,我是成為式神後才學會怎麼張開自己的領域的。自然就會學教會我這一切的九尾。"
他的目光變得幽遠,似乎思緒飄到了非常遙遠的過去:“我原來早就該死了,是九尾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在還沒有遇到九尾之前,我就是個殺戮成性的妖怪,只有死亡和鮮血可以帶給我無限的快樂和興奮。因為欠下太多的孽債,這個身體漸漸地開始被邪神腐蝕了。當身體不斷滲出瘴氣,面目變得猙獰的時候,我真的感覺到害怕了。”
“是九尾救了我,他替我淨化了身體內的瘴氣,讓我留在他身邊贖罪。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何他會對我那麼寬容,又在離開時選擇將我遺棄。” 他苦笑一聲,抬頭看向湛藍地天空,白像是要安慰他般,一陣清風徐徐吹來。
“當我得知九尾死了的訊息時,我是瘋了,完全的喪失理智,因此再次被邪神乘虛而入。現在想來也幸虧當時那個安培家的將我封印,不然我早就淪為邪神的養分。”
鴻休嘆了口氣,尋了個地方坐下。我也尋了地方坐下,安靜的傾聽他的闡述,然而這如將逝者回憶平生的場景,讓我的胸口隱隱作痛。
他沒有停頓太久,繼續說著:“剛掙脫封印我還沒有脫離混沌,居然連九尾都忘記了,心裡全是仇恨。真幸運是遇到你,你身上有他的氣息,才不至於讓我失去理智地想要報仇。其實在遇到豔魁後,我就恢復了記憶,只是不明白九尾為何要選擇如此弱小無能的你作為繼承者。”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我終於明白了為何他會選擇你。大概也只有你才能夠完成使命,因為你善良的近乎愚蠢,而且堅韌的夠呆板。雖然你常常嚷嚷著放棄,但總是出乎意料的堅持。你是沒有九尾強大,也沒有九尾果斷,不過你跟他一樣,深愛著這個世界。”
深愛著這個世界嗎?我不禁自問,與其說深愛這個世界,其實是深愛景涼生存著的地方。若是景涼離開了,我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是在心裡反駁我吧。”鴻休看著我,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想,與其說你深愛世界,不如說你深愛著景涼生存的地方。但攸司,你沒有發現嗎?即使你知道一切的真相,你依舊是猶豫了。你知道大義和私愛的選擇,你清楚自己最終還是會為了這個世界放棄自己,放棄景涼,所以你痛苦,糾結。所以你當初你會義無反顧的答應九尾提出的要求。不是嗎?”
是的,鴻休的話讓我啞口無言。腦袋一片空白,心裡惶恐的甚是茫然。我可以為了景涼放棄自己,但為了景涼呢?我能夠放棄這個世界嗎?我不禁自問。我為什麼毫不猶豫地答應九尾的要求,明明結局最痛苦的便是景涼?
“瞧,你又陷入了自責中了吧,你總是這樣。”說著,鴻休漸漸幻化成紅袖的模樣,上前捧著我的臉,迫使我與他對視,繼續道,“曾經我以為只要我和豔魁一樣是女孩子,也許九尾的目光會在我身上停留。但後來我才發現,他永遠都只是注視著未來。攸司,你深愛著景涼的事實是任何人都無法磨滅的,但你更應該注視著未來,而非停留在糾結之中。你對這個世界好,這個世界自然會回報你,所以我向你保證,景涼化妖,絕對不會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