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陽師 56再見皆川
56再見皆川
紅色的月亮，綠色的大樹，盛開的果實化成了死神的鐮刀，被蟲子鑽入體內的人們變成了不知疼痛的怪物，肯吃著同類的身體，瘋狂殘暴……
鮮血染紅了河流，絕望肆意蔓延……
是誰，在歇斯底里的吶喊，一遍又一遍，那淒厲的叫聲彷彿要將我身體撕裂。
“攸司，快跑！”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宛如從天而降，眼前的畫面變得清晰起來，我看到安培涼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被圍在喪屍群中，他一邊揮動著雙刀，一邊朝著我喊著。
然而，直到他被那群喪屍淹沒，我依舊無法挪動一步。
不，不要——
猛地睜開眼睛，耳邊只剩下心跳聲，我喘著粗氣，久久無法回神。
“攸司，做惡夢了？”擔憂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才驚覺自己變小了，還被人抱在懷裡，抬頭望去，竟然看到的是爺爺。
“爺爺……”我帶著鼻音輕聲叫到。雖然知道這是夢，但還是止不住心底深深地思念。
他寵溺的揉了揉我的腦袋，道：“傻孩子，做噩夢有什麼好怕的。”
不是。爺爺我是好想你，好想娘，真的很想很想你們。然而這些話我都說不出口，因為這不過是我的一個夢，一個因為思念而產生的夢。
爺爺忽然指著我膝蓋上放著的書，道：“攸司可知道，這是什麼樹？”
樹？我心裡一驚，低頭看去，果然書本上畫的正是之前夢境中出現過的那顆大樹。剛想要找關於它的記載，就聽到爺爺輕聲說道：“它是帶來死亡的神樹……”
帶來死亡的神樹？？？
可惜還來不及問清楚，畫面就開始扭曲，我便在吵鬧聲中驚醒。
緩緩地坐起來，我才意識到自己又在別人家屋頂睡著了，揉了揉本就如鳥巢的頭髮，腦海中又清晰的浮現出方才夢境中的一幕幕。
如果，這是一個預知夢，那麼是不是意味著此時此刻在某個地方有著這樣一顆大樹在成長？天，我根本不敢去想象，夢境裡一切都是真的話，會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也許這裡就會成為一片死地……
“攸司，你在想什麼？”身邊的豔魁也醒了，它伸了伸懶腰，躍上我盤著的腿上，邊順毛邊問道。
“豔魁，你知不知道帶來死亡的神樹？”我大概的將夢中的情景描述了一番，然後等待著豔魁的回答。
“似乎，是有這樣的傳說。”豔魁站起身，搖晃著它長長地尾巴，繼續道：“好像是說掌管賞罰的神，因為對連年戰爭不斷，充滿邪惡慾望的世間感到失望，有了滅世的心。那個樹就是神用心血養育出來的。”
“好任性的神！”
“哈，這你也信。若當真有那樣的神，恐怕這個世界早就被滅了好幾次了。”豔魁不以為然地說道。
確實如豔魁所說，就是因為現在各國間戰爭不斷，妖怪才會肆意猖狂起來。如果真的有滅世之說，恐怕我也不用苟且偷生至今。
“喂，你懷疑，這夢有問題？”
“不知道，雖然和之前有所不同，但感覺很糟糕。”
“攸司，要不要將歷練暫停一下？”
我痞痞地笑了一下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是會來。”說完，我起身，輕巧的躍下，穩穩地回到地面。
我抬頭看著依舊在屋頂的豔魁，有些不解。
“攸司，你期望滅世嗎？”
驚訝不超過三秒，隨即我笑了：“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我所愛的人，或許我會期望滅世也說不定。”
豔魁側著頭看了我好一會，然後縱身一躍，輕輕落在我肩膀上，道：“接下來去哪裡？”
“藏書閣！”
我扯開頗為不正經地笑容，大步朝目的地走去。
一個人只有在所有支撐倒塌後，陷入極度絕望才會想要滅世吧。至少我，絕對不會經歷這樣痛苦的事情。
藏書閣裡依舊安靜的好似與世隔絕，我站在第二層書架前，看著那一排排的書，頓時感覺到頭痛。這裡沒有一千萬也有好幾百萬的書冊吧，要怎麼才可以從這裡找到我要的資料？
“你在找什麼？”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愣了一下迅速轉身，發現正是上次遇到的男人，記得燼夜是叫他：“皆川老師。”
“原來，是攸司。”皆川微笑，就如同搖曳在風中的薰衣草，“需要我幫忙嗎？”
“我想要找樣東西，但……”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書架，我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道，“這裡的書實在是太多了，我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找。”
“說說看你要找什麼？或許我可以幫上忙。”
說實話沒有人會不喜歡溫柔的人，特別像是皆川這種又漂亮又溫柔的。所以看著他，我總覺得自己心臟跳動似乎在做加速度。
尷尬地輕咳了一下，我撇開視線，道：“那麼就麻煩老師您了。”
於是乎我將那棵樹大致描述了一下，皆川聽完，皺了皺眉頭，一雙墨色的眼眸看著我，似乎在想些什麼，“你怎麼會突然想要知道這些？”
“啊，那個，突然聽到同學提起，所以很好奇。”我隨便瞎掰個理由，並不太想讓人知道關於預知夢的事情。
“我確實知道一些，你跟我來吧。”說完，他轉身示意我跟上。
皆川帶著我上了五樓，轉來繞去，在我幾乎以為自己會迷路的時候，他停了下來，說道：“就在這裡。”
我看著一下書架，頓時愣住了。不知道怎麼形容，總之就是一本本超大的磚塊，我預計這書拿起來分量一定不輕。
皆川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輕笑道：“這些都是比較古老的，所以很珍貴。”說著，他熟練的從靠右邊的第三層架子上取下一本深藍色表皮的書，又道，“就是這本。”
不知為何，當我接過書看到封面用篆體寫著的“觀世”，胸口驟然一陣刺痛……
觀水色如故，賞一世蒼茫
一字一字輕撫，手下的它們彷彿有了生命似得……
“小樓，小樓……”
是誰，那麼絕望的呼喚著那個悲傷的名字？
“忘記吧，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統統都忘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