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陽師 92鴕鳥心裡
92鴕鳥心裡
我想,對於豔魁的話,我應該是懂得。所以我沒有再去思考景涼為何要離開,雖然猜測的答案始終像是潛伏在心底深處的毒蛇,蓄勢待發。
豔魁見我沉默不語,一溜煙竄上一旁的矮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道:“如果想追,現在還來得及,黑鷹速度雖快,但別忘了追蹤是我的強項。若是真的想不明白就直接問出口,當自己覺得難受就斷了那般的念想。往後找個辦法將那個該死的契約去掉便是了。走還是不走?”
“我……”
“別婆婆媽媽的跟娘們似得,我看著都噁心,豔魁說的真切,你若是真的在意,就追上去問清楚!”腦海中驟然浮現出紅袖的聲音,顯然她是忍無可忍才會冒出來的。
我抬頭看了看身上冒著妖氣,隨時準備恢復巨大妖身的豔魁,心裡掂量了一番,道:“追,我討厭這樣不上不下的感覺!”
我話音一落,一陣狂風掀起,站在我跟前的已經是一隻足足有兩米高的貓獸狀態的豔魁,她尾巴一卷,我整個人頓時騰空而起,隨即跌在它柔軟地背上。
它低吼了一聲:“坐穩了。”便衝上了雲霄。就在這飛上天的瞬間,我腦海中浮現過很多的畫面,每一個都和景涼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當豔魁身體趨於平衡地時候,腦海中翻滾的畫面嘎然停止,就此定格在景涼駕馭黑鷹離去的背影。
追上去有意義嗎?其實他的答案不是顯而易見了。本來,我們就是彼此陌生的兩個人,是我自己自以為是的硬是粘上去,怎麼看自己都更像是犯賤的典範?
似乎,又被自己的想法打擊到,我盤腿坐在均速往前飛行的豔魁背上,不爽地撓了撓自己那原本就不算整齊的頭髮,最終有些自暴自棄地抬頭望著蔚藍的天空。
今天的雲白的真讓人噁心!
“快到了,坐穩了!”
“等一下!”我喊了一聲,一緊張忍不住揪著豔魁的毛往上拔。
“痛!”豔魁吼了一聲,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道,“發什麼神經?”
“我們回去吧。”將身子往前傾,整個人趴在豔魁的背上,我閉上眼睛,拒絕任何東西倒映入自己的世界。
鴕鳥就鴕鳥吧,有些事情追根到底也只不過是跟自己過不去,何必呢?
難得豔魁沒有落井下石,她哼了一聲,轉身朝著宿舍飛去。
耳邊大風呼呼作響,我只是用力的摟住了豔魁。
恍恍惚惚的,我似乎進入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光著腳站在一條點著長明燈的地道里,一股陰冷猛地從腳底竄上來,隨即耳邊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時間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充滿腥味的養屍場。
難道,我帶著驚恐回頭,果然看到成群的活死人搖搖晃晃地朝我不斷的逼進。我轉身撒腿就跑,然而後面的那些活死人突然速度變快了,彷彿隨時就會抓到我。
我害怕,比在養屍場的時候還要害怕,身邊沒有人,只有詭異地叫聲和自己的心跳。眼看我就要被那些腐爛的手抓住地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扇門,我想也沒想拉開了門,闖了進去。
一陣白光過後,我才發現自己就站在一條白到不可思議的山間小道上,兩旁都是陰森森的樹影,在哪灰濛濛地山林中,我又聽到了一群孩子在唱著:“孩兒鬼,掛樹頭,陰陽相隔莫回首。點冥燈,孤墳頭,喚了兒名鬼回頭……”
一個不好的預感猛地湧上心頭,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覺得背上一重,回頭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白泛青,七孔流血,卻在笑的孩兒臉!
一聲驚呼卡在了喉嚨,感覺到身體被猛烈的撞擊,疼痛將我從死神跟前拽了回來。睜開眼,看著那藍天白雲,偶爾飛過的小鳥,我才意識到,自己又做噩夢了。
而已經恢復到成年貓般大小的豔魁,正優哉遊哉的舔著她雪白的爪子,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我想要上前跟她拼命,但理智告訴自己,別做愚蠢的事情。
就在我準備用怨恨的小眼神表示對豔魁的不滿時,不遠處傳來一身開門的聲音,隨即聽到一個充滿驚訝的熟悉聲音道:“攸司,幾日不見,你怎麼變得有這樣的嗜好?”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對著青玄笑的無邊燦爛地回道:“今日春光無限好,很適合露宿。”
青玄聞言,嘴角抽了抽,道:“我看你是嗮傷腦袋了。”說完,伸手上前,顯然是要拉我起來。
我當然是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意,拉著青玄地手一躍而起,這時候才發現青玄今天穿的似乎特別正式:“穿的那麼正式,要出去?”
青玄挑眉看了我好一會道:“你丫的是不是兩天都沒有回來宿舍?難不成又偷偷跑到狩獵森林了?”
我被問的有些答不上來,只好尷尬地笑著。
“你還真不怕死啊!經過那種事情後還敢去狩獵森林,你是嫌命多啊。”說著青玄挑眉,隨即伸手摟住我的肩膀,語氣一變,嘻笑道,“要是下次帶上我,就不揭發你。”
“我可不想要到時候比燼夜拖出去鞭屍!”一排黑線墜落,我甚是無奈地看著賊笑地青玄。我並沒有否認他的猜想,而是好奇地問道,“聽你剛剛的口氣,該不會也是兩天沒有回來,去哪裡花天酒地了?”
青玄毫不客氣一巴掌呼了過來,還好我閃得快才沒有遭殃:“攸司,你是老年痴呆症嘛?我三天前不是跟你說過要和燼夜回本家一趟,青家的例行會議。你是壓根沒有聽進去啊?”
“抱歉抱歉……”我急忙道歉,當時自己一直在煩心要不要去見景涼地事情,幾乎沒有仔細聽他們說話,經青玄剛才那麼一說我才想起來確實有那麼一回事。
“攸司,你這個樣子太讓我傷心了。”青玄做出一副西子捧心地可憐樣,神情刻意做作到讓人忍不住望天。這無疑讓我原本的愧疚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竟然一個人先溜回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站在我對面的青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我下意識轉身看去,只見快步走來的燼夜,滿目怒容。
青玄走到我身邊停住,伸手摟著我的肩膀,神情似乎恢復到原先,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回道:“你也不希望我在那種場合說出難聽的話吧,那還不如早點退場。”
“可是青玄……”
“燼夜,你不覺得噁心嗎?他們總是自以為是的端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說著富麗堂皇的理由掩蓋著自己的醜陋的嘴臉。是,我是不喜歡安培涼,但憑心而論,他從來就沒有做過任何傷害人的舉動,他們只不過是懼怕他,所以才會想要落井下石。”青玄說著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我什麼也做不到,什麼也改變不了。但我至少可以選擇眼不看為淨吧?!”
我就站在青玄的身邊,看他似乎波瀾不驚地說著這一番話,但從他無意識捏著我的肩膀使力,似乎就可以感覺到他內心有多洶湧澎湃。所幸在他說完這番話的時候,放開了我,大步朝前走去,毫無停頓的和燼夜檫肩而過。
燼夜似乎很受傷,他始終低著頭,發愣地看著地面。
看著這一幕,我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