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陽師 93粘上鬼氣
93粘上鬼氣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燼夜露出這樣的表情，失落，無助和難過。他雙手垂直貼在身側緊握成拳，像是在拼命壓制自己的情緒。
“燼夜……”我想要安慰他，卻在喚了他名字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燼夜也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默默地朝宿舍走去，兩個人，相反方向帶著各自的悲傷。而我也只是個旁觀者。
接下來的時間過的異常漫長，直到深夜青玄也沒有回來，而燼夜也只是躲在自己的屏風後不出現。百無聊賴的我只能坐在床上，靠著窗臺對著外面的夜色發呆。
自從養屍場出來後，紅袖就一直都不怎麼出現，問及次，豔魁說是因為消耗太多力量所以修養去了。而這時候的豔魁也只是蜷在床尾睡覺去。
今晚月色靜好，清風一陣一陣地吹來，讓我的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
突然我感覺到有股奇怪的氣在靠近，猛地睜開眼睛，驟然對上了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呼吸一窒，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是一個看似四五歲的孩子，他□著身子趴在床沿上看著我。他全身肌膚顏色蒼白泛青充就跟屍體似得，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睜的極大，卻倒映不出絲毫光芒。如果沒有記錯，這個孩子就是在我夢中三番四次出現的恐怖鬼影。
我嚥了嚥唾沫，很是勉強地說道：“你，你到底為什麼，要，要三番五次地跟著我？”
“救……救救我們……大哥哥……”那聲音宛如蛇音，斷斷續續，也就眨眼瞬間，那孩子就憑空消失了。
我嚇地連忙後退，背部緊貼著牆壁，以防它突然從身後出現。只是我顯然弄錯了，他竟然直接趴在我蜷起的雙腳上，那張死人臉離和我的臉非常貼近，我感到一股陰冷撲面而來，就見他的嘴巴裂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幅度，雙眼還躺著血水……
神經就跟琴絃似得斷掉，我直接就此失去了意識……
就像是被人捂住口鼻到差點窒息後，對方突然放開了手，我張開口拼命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所有的感官好不容易再度恢復正常，就看到了一臉擔憂地豔魁。
“怎麼回事？你剛剛身上有很重的鬼氣。”豔魁伸長了脖子嗅了嗅，碧綠的眼珠轉了一圈，問道。
“鬼氣？那是什麼東西？”聞言，我不解地反問道。
“就是死人的氣息，你個笨蛋。”豔魁忍不住罵道，隨即又轉換了一下語氣道，“算了，估計以你這樣的智商也想不出來的，你剛剛做惡夢了？”
習慣了豔魁的毒舌，我已經懶得計較。我深吸一口氣驅趕了一些倦意，將近兩日不斷騷擾我的噩夢和豔魁說了一遍。
豔魁聽到最後，神色似乎變得凝重，她踩著優雅的貓步來回走動著，最後停在了我的跟前道：“我要離開兩三天，答應我在這些天裡，你千萬不要亂來，聽到沒有？”
“行，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經過前幾次的事情，我多少是有吸取教訓的，再加上這反常的詭夢和豔魁緊張的模樣，看來事情確實不好對付，不過……
“你要去哪裡？” 我不得不承認，豔魁每次的離開都讓我覺得不安。
“找一個能幫上忙的。”話音一落，豔魁就躍上了窗臺，緊隨著消失在夜色裡。
我起床披了件外衣，紅袖難得醒著道：“豔魁不是讓你不要亂跑？”
“我不走遠，而且不是還有你在。”
“鬼氣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是厲鬼，連高段陰陽師都不是對手，你還是上心點。”紅袖沒好氣地警告道。
我愣了一下，笑道：“紅袖，你是在擔心我？”
“呸，你少自以為是。”紅袖語氣升級到惡狠狠，甚至還不忘道，“當初不讓安培家的人收了我，往後你絕對會後悔的！”
“後悔就後悔吧。”我嘆了口氣，笑道。
似乎這樣反而讓紅袖更加不悅，它怒道：“你個沒腦子的爛好人！”後，便宛如消失般，不再說話了。
斷開和紅袖的意識交流，我已經走到了門外。仰首望去，墨藍色天空偶有白雲流動，清風拂面，帶著未知名的幽幽花香。
清幽的花香讓我有些晃神，忽然間遠處的樹叢隱隱約約傳來極為飄渺地歌聲。一時間，我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現實，但不管是什麼，我的好奇心都驅使我去尋找那個唱歌的人。
撥開已有一人高的草叢，依稀可見不遠處的矮樹上坐著一個人，此刻的歌聲也漸漸變得清晰……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南有樛木，葛藟縈之…… 樂只君子，福履成之……”【《詩經》】
那是從久遠年代開始就在民間流傳的祈福歌，常在祈福祭祀時聽到女子詠唱。但在這樣的靜夜，忽聞男子唱這歌曲確實有些奇怪，特別是……
聲音還非常熟悉，就像是……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是在做夢，便將尋找歌者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當看到始作俑者後，我只覺有些無語，仰著頭看著樹上的人，開口問道：“你那麼晚唱這個，不怕嚇到人。”
“你都會說那麼晚了，估計人是嚇不倒，鬼倒是有可能。”樹上的人半點也沒有被我的突然出聲嚇到，反而低下頭看著我，調笑道。
我結了速印，閃身落座在青玄身邊，朝著他聳聳肩道：“今天的事情不準備解釋？或者不能說？”
青玄聞言，臉色微變，調開了視線沉默了。
我只能嘆息，從事情的本身來說，確實有些多管閒事，但看著青玄和燼夜鬧彆扭，就是不能不管：“雖然我不知道你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燼夜露出那麼難過的神情。他應該也是為你好，非要鬧得那麼僵不可？”
“我並不想和他吵。”青玄嘆了口氣，甚是無奈地說道，“可每次遇到類似的事情就會不歡而散，它就像是潛伏在我們之間的野獸，稍微碰觸就會狂性大發。”
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還是感覺到了青玄心裡那深深的無奈：“就沒有辦法解決嗎？”
“我不是沒有試過，即使是現在我也在尋找，但……”說著，青玄搖了搖頭，沉默了。
看著平日裡總是無憂無慮，大大咧咧的青玄，露出如此頹廢的樣子，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真的覺得很鬱悶。
青玄轉過頭看著我，道：“攸司，你體內也封印著妖怪，對吧？”
我點點頭，很是不解。青玄不是早知道我體內關於紅袖的存在嗎？
青玄苦笑一聲道：“其實燼夜體內也封印著一隻妖獸。”
如果驚訝真的可以讓下巴脫臼，估計我現在就在尋找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了。
青玄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幽幽地說道：“可他沒有你那麼幸運，可以和體內的妖獸相處的那麼好。燼夜體內的妖獸是非常兇殘和邪惡的，他們無時無刻不再爭奪，只要燼夜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對方控制。”
“為什麼不找安培家家主幫忙呢？”我想起了之前對於紅袖，職爺爺似乎說過有辦法幫忙的。
“雖然安培家是四大家族之首，但各個家族之間的內政，他們也是無權干涉的。燼夜體內的妖獸，是青家長老們故意弄進去的。青家的陰陽術多為祭祀所用，而非殺妖，所以從古代開始，他們就會馴養一批能夠容納妖獸變成狂戰士的人。燼夜，就是被選中的一人，就算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