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陽師 97失控的情緒
97失控的情緒
眼看情緒高漲的村民正在往高臺潑灑一種黃褐色的液體,那刺鼻的味道讓我整個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是助燃劑,這一把火下去,恐怕神仙下凡也都難救臺上的人。
不,不行。
身體比理智快了一步,我已經結了速印,竄到高臺,站在了少女身邊。
喧鬧的人群驟然安靜了下來,他們抬頭仰望,驚懼不已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我。
我瞥了他們一眼,轉身,剛想幫少女解開束縛,未想她竟然開口道:“你不應該來這裡。”
我聞言,本能地脫口而出:“什麼意思?”
“害怕,絕望,傷害,死亡……”少女輕聲道出的每一個詞,都像是錘子一下一下敲入我的心坎。忽然間,我整個身體像是突然變得輕飄飄的,腳下的木樁也變得軟綿綿,不管我如何使力都無法穩住搖搖欲墜的自己。
就在我失去平衡跌落的瞬間,我看到少女睜開了眼睛,她微皺眉,湛藍眼眸中帶著憐憫,那眼神熟悉又陌生,但不管我如何都想不起何處見過。
“攸司!”耳邊傳來急促地叫喚,才是我穩住漂浮的心神,當再次恢復意識,我才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少女的身邊,少女依舊閉著眼睛,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身邊多了安培墐。
他的神情少了一份淡定,多了一份擔憂。他的手還緊緊地攔住我的腰間,意識到有非常多人在看,我臉皮再厚也忍不住紅了起來。我急忙退到正常距離,聲音小弱蚊蟲地道謝。
安培墐並不以為然,他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幫村民,聲音清冷地說道:“誰是這裡的村長?”
“我是。”在人群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雖然他身上有著不符合他年齡的滄桑感,但衣著還是比較得體,一看就是頗有地位的人。他上前作揖,沉聲道,“不知道兩位是何人,為何要破壞本村的祭祀活動?”
“我們是來自羅城的,奉命來此調查關於嬰兒失竊事情。”
安培墐的話才出,下面頓時議論紛紛,有喜悅,有懷疑,亦有擔憂。而那名村長則是喜出望外,期盼萬分地仰望著我們,急切地說道:“你們,你們是來自羅城的陰陽師?太,太好了,我們村有救了!”
他話才說完,有些婦女已經默默地擦著眼淚。
我看了有些不忍,恐怕這些人已經絕望到走投無路,才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
“我能問一下,你們為何要燒死這女孩嗎?”問完,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始終眼睛緊閉,神情疲倦的少女。她看起來像是已經暈了過去,對外界的變化全然不知。
“我們……”其他村民都低下頭,村長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自此此女子來了之後沒多久,就發生嬰兒失竊事情,而她又每次都可以準確地說出下一次將會失去嬰兒的會是哪家,所以我們……”
村長話音才落,就有一名村民憤慨地喊了起來:“她絕對是妖怪,不然也是妖怪的同夥!”這就像是催化劑,讓原本已經稍微平息的民憤,再次被點燃,人們開始騷動,有的人也開始跟著喊著,“她是妖怪,燒死她!”
被青玄抓住地小男孩掙紮了起來,高聲維護道:“姐姐才不是妖怪,姐姐才不是妖怪。”只可惜,就算他們已經擠到人群前方,站在高臺下面,小男孩的聲音還是大眾掩蓋了。
此刻,我已經將少女身上的束縛解開,扶著半昏迷的她,聽到他們那“燒死她”的言論,心煩氣躁到極點,再次失控地吼道:“閉嘴,吵死了!”
憤怒下,我無意識的在聲音里加上了靈力,使它變得比以往響亮了幾分,加上憤怒的情緒,瞬間讓場上變得鴉雀無聲。
我摟緊了少女,憤憤不平地掃過在場地人,怒道:“你們好一個不分青紅皂白!如果她是妖怪的話,她幹嘛要告訴你們下一家受害者是誰?難道她是吃飽撐著,嫌自己身上不夠臭,非要將屎盆子往自己身上蓋不成?!再說,如果她真的是妖怪,會在這裡乖乖讓你們燒?你們當妖怪是吃素的?做了壞事良心發現?!”
看著那些抵下頭,似乎開始深思的村民,我忽然覺得很悲涼,忍不住又開口道:“你們怎麼可以自身的恐懼,就選擇那麼殘酷的方式去扼殺別人?若往後調查處並非她所為呢?難道你們就不會有一點的自責或者愧疚?你們可是活生生地燒死了一條人命啊!你們……”
“攸司!”安培墐大聲喊了一聲我的名字,隨即又低聲地補了一句,“夠了!”
夠了,是夠了。即便我把在場的人罵了個遍,在每個人狠狠揍一頓,但能夠改變什麼?受到的傷害,烙在心頭的傷口,失去的東西,都無法挽回。現在的我不過像是可憐蟲,藉此發洩罷了!
我任性的將少女交給了安培墐,直接結了速印,離去!
只感覺到遠離了人群,我才緩緩停下速度,尋了顆高聳的古樹,躲在枝葉茂密的枝幹上,斂去了氣息。這是以前在村子時,受了氣,或者心裡難過想要一個人的時候,就常常這樣做,有時候連豔魁都很難尋到我。
人類不同與妖怪的是,他們尋找的氣,指的是靈氣,自然就更加容易對付了。
果然,因擔心追來的青玄和旗婭只到了樹下,便被逼停止。
“奇怪,怎麼到了這裡就沒有了攸司的氣?”旗婭四下張望,臉上全是擔憂,“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應該不會,我們再往前找找吧。”
簡短地對話後,他們又再次向前尋去。
“你這樣很小孩子”紅袖忽然開口說道。
“我想要一個人靜靜。”蜷縮著身子,將臉埋在雙臂之間,我悶悶地說道。
“他們很擔心你。”
“我只想一個人靜靜!”
說我任性也好,孩子氣也罷,現在的我不需要陪伴,不需要安慰,只想安安靜靜的呆一會,就一會,然後我就會恢復到原先攸司該有的模樣。
“隨你。”紅袖似乎有些生氣,乾脆就不說話。
流竄在林間的清風撩動繁茂的樹葉“沙沙”作響,被割破的陽光一片一片的落在地面上,遠遠望去形成了許多天然的光之屏障。
而我躲在樹蔭下,與光只有一臂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