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灼日赤蓮

攝政王的紈絝嫡妃·南風意·5,404·2026/3/26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灼日赤蓮 “王爺,屬下是劉統領手下的人!劉統領手下的人……都是他們這群宵小,他們要……” “餘將軍!在你進刑部的府衙之前,本統領,最後喚你一聲餘將軍!”楊統領微眯著眼,眸帶警告的瞥了他一眼。[&#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 “你口中的宵小,真要說說本統領和尚書大人倒無所謂。可……就算咱們的聖上年幼,但他的威壓,卻是容不得你這樣恣意開口汙衊!” “你……”餘撩氣怒的聲音一頓,北辰宴的眼底則更是不耐。 他寬大的袖袍一甩,抬腳對準餘撩的胸口猛然一踢,隨即不屑道:“就那姓劉的廢物!果然也就只有他那種貨色,能把你這種人看上!” 北辰宴無情的聲音在這幾人的耳側響起,餘撩此時狼狽地半躺在地上,卻也只能呆愣的緊盯著那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這廂的一番冷嘲熱諷剛結束,而另一處若是放眼觀去,灰藍色的穹隆從便才從頭頂開始,逐漸淡下來,淡下來,變成天邊與地平線接壤的淡淡青煙。 河邊升起一片輕柔的霧靄,山巒被塗抹上一層柔和的乳白色,白皚皚的霧色把一切渲染得朦朧而迷幻。 這時華巖寺裡宮夙夜和君胤二人所鬧出來的動靜,正所謂不大不小。 靜悟跟隨著方禪站在那裡,眼看著半空中那兩抹正纏鬥得難捨難分的身影。 而反觀廂房之內,法華幾人走後,君卿將他的話思慮了一番,這才神色不明的試探著伸手,輕輕觸碰了其中的一個檀木盒。 那古老的鎖釦,看起來複雜而精緻,君卿微眯著眸子,仔細的伸手摸索一番之後,竟然“啪嗒”一聲,輕而易舉的就開了鎖。 雖然,那老和尚面上看起來沒有半絲害人之心,但難保這個檀木盒遠沒有她表面上所看到的這般簡單。 所以,她的心裡仍舊存有警惕。 她動作小心地解開鎖釦之後,並沒有急著去看裡面的東西,反而讓那檀木盒裡的燎燎沉香,散去一些之後,她這才不疾不徐地從懷裡拿出蝶兒慣常給她備在身上的絲帕,動作輕柔地將裡面的東西拾起。 是一本書?秘籍?君卿好看的眉頭微蹙。 而這時燎燎的沉香,卻緩緩地糅合著她的鼻翼。 君卿拿起手中的東西,動作小心地將它翻開,“鳳緣天下?看來果然是武功秘籍。” “沒有字?”她動作一頓,擰眉深思。 而當她正目露糾結,是否要再繼續研察一番之時,門外的敲門聲,適時地響起。 君卿蹙眉,她動作微頓之後,便很快的將這檀木盒裡的東西放了回去,這個時候想要進來的人,應該不會是宮夙夜,或是法華他們…… 這個答案,君卿只猜對了一半。 當暗六的身形飄身而至之時,君卿的面色,竟難得的浮上了一抹疑惑,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來人一眼,輕聲道:“暗三不在我的身邊,你主子又在外面,而進來的卻只有你……說吧,到底發生了何事。” 暗六聽了她這短短一句的分析,眸光輕微地閃了閃,他總算是有些服了這小王妃的本事,他都還沒開口,就能從他獨身一人前來,就能察覺出不對勁。 小王妃這觀察的敏銳力,恐怕和他家主子的確有得一拼! “的確出了事,”暗六心裡雖然想的是一回事兒,但這種緊要關頭,自也明白這並不是什麼打諢插科的好時機。<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他思慮一番之後,迅速的答道:“小王妃,帝京城裡,局勢有變。” “今晚不到一夜的時間,各大賭坊,佔了八成以上的人,都暗地裡改了注。” “而這事情的源頭,正來自於天曜京郊那處的神兵。” “你的意思是蒙子田的部下?”君卿眉梢一挑,瀲灩的瞳孔裡閃過一抹流逝的暗光。 “不錯,正是如此。天曜帝京的百姓,如今把這些流言鬧得沸沸揚揚,有些情緒過於激動的人,甚至當街直呼神兵乃是我天曜皇朝的敗類,這樣下去,恐怕……”暗六的話,並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深意,已然足夠君卿慢慢去體會。 她嬌俏的唇畔輕笑一聲,還不待她開口,暗六頓了頓,又道:“如若小王妃還想將天曜帝京,京郊那處的神兵,掌握在手裡。屬下倒是建議,還不如趁早回去,以便對暗中那些人出其不意。” 對於暗六的這番好心,君卿心領。 而她突然之間,得到這麼個看起來讓人措手不及的訊息,倒真是讓人有些說不出來的情緒。 “宮夙夜,他還不知道對麼?”君卿的話,表面上是個反問句,但聽她那口氣,竟彷彿早有所料似的,只不過就是在陳述,陳述一個她早已瞭然於胸的事實。 暗六本還有著遲疑,但這一刻他再次體悟到了眼前這女人極佳的洞察力。 他眸光微閃,輕點了點頭。 “那邊的事,既然幕後的黑手,早已先發制人。那想必也是察覺出了我一時的心思。這件事情,處處都藏著詭異。你先下去再多加打探一番,在天亮之前,務必得到訊息!” 對於這種事,暗六自然沒有多大的意義,恐怕這個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在不知不覺之間,他早已把君卿的本事,放在了值得順從的位置。 “那得到訊息之後,小王妃怎麼打算?天一亮,就是國宴的文試,更何況,還有你和天成公主的……”許是察覺到了他身後某道灼熱視線的注視,暗六心裡叫了一聲糟之後,仍是迴轉過了頭。 那聲恭敬地“主子”,他還沒有叫出口,竟然就被他家主子飄過來的一個寒涼的眼神所凌遲。 暗六感到他的喉嚨生生一噎,“咕嚕”一聲之後,沙啞地喚出了口:“主子!” 緊跟在宮夙夜身後,渾身狼狽的君胤,甩手冷哼一聲,桀驁的眸子,不滿地朝著某些人瞪視了一眼。 而走在最後的方禪等人,顯然是在目睹了那番幾近全用蠻力撕扯的野蠻搏鬥之後,顯然也只能無力地嘆口氣,現在這些小輩,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他這些老人,唉,果然是不懂了。 宮夙夜一攏緋色的衣袍依舊,稜角分明的臉上,絲毫不減他往日半點的風華,這一點又讓一旁的君胤暗暗記恨,但甩頭對上他家親親那雙無語的眼神之後,顯然也是覺得之前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於幼稚了。 但就宮夙夜這副樣子的,成日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讓他眼看著那人對他家親親動手動腳,簡直就讓他憤恨不能言,這還是卿卿病著……要是好著的時候,該不會又要像今日在大殿之上的那樣子跳舞了,嘖,這恩愛都快被秀一臉了好麼? “天曜帝京城裡發生的事,你沒道理在這之前沒收到半點訊息。”面對心愛之人的質問,宮夙夜即使渾身散發著足以凍死人的寒氣,但還是很給面子的“嗯”了一聲。 君卿耐著性子,暗瞪了他一眼之後,又說了一句,“所以你這是早有打算,還是……” “回府。”有了之前的教訓,哪怕宮夙夜此時的心裡極度不爽君胤這條尾巴,但他還是緩著面色試探地看向君卿。 君卿聽罷之後,點了點頭,這二人之間的默契,絲毫沒有給君胤這廝半絲插進來的機會。 他心有不甘的撇撇嘴,親親醒了是件好事,但若一直這樣胳膊肘往外拐,那就不太美好了…… “君大小姐!”這個時候,法華一向行蹤不定,他走後,就將之前的事情,再次叮囑了方禪一番,而這時,方禪出聲再次喚住君卿,無外乎的也自是因為法華之前的交代。 “你們……還有什麼事?”難得的對於這種救了自己命的神棍,君卿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稱謂。 她嬌俏的唇瓣微抿,有一瞬的遲疑。 方禪雙手合十,慈眉善目的眼光,將她從頭到尾的再次打量,不過這一次,很明顯的,較為之前,又有了什麼不一樣。 但到底是什麼不一樣,君卿好看的黛眉微蹙,她一時也弄不明白,而宮夙夜對於方禪再次現身的目的,他也自是明白,索性,就擺著一張冷臉,眸光不動的,定定直視著他。 方禪大師抬眸,仿若不經意的與宮夙夜對視了兩眼,他雙手合十,“呵呵,”笑了一聲,“君大小姐,即是命定之人,定會有命定之人的福分。” “那檀木盒中所放的武功秘籍,便乃是失傳已久的四大古法之一。不過,可惜的是,我華巖寺這裡所得的也不過其中的殘卷,要想早日解除封印,亦或者替殿下解除蠱毒,這裡面所有的機緣,師叔祖臨走之前囑咐,務必讓君大小姐,獨自參悟……而這當中,也定會有你意想不到的機緣。” “意想不到的機緣?”君卿喃喃了兩聲,身邊的空氣絲絲清冷劃過,仿若穿越了記憶的海,讓她的眼前竟驀地閃現出夢魘之中的某一幕。 她心下一驚,面上的神色不由得從輕嘲轉變成了慎重。她神色不明的對著方禪輕頷了頷首,而方禪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自知留他們不住,除了多做叮囑,當下便也只能目送他們這些晚輩們鬧了華嚴寺之後,再安然的離開。 令君卿意外的是,本以為這下山的路,宮夙夜會讓人安排好馬車,但當她收拾一番,腳步一踏出那廂房之後,宮夙夜除了眸光冷冷地盯視了一眼,某個方向之外,便沉默的一把將君卿攔腰攬在懷裡,腳尖一踮,宛若化作一道緋煙一般,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落在他身後的君胤,暗自咬了咬牙,心道回去之後,定也要抓緊練功,他堂堂永安候,怎麼也不能被這未來的侄……呸,宮夙夜那廝混蛋,給比了下去! 冰藍色的袍角,無風自動,那人深若寒潭的眸子,無聲地望著他們漸漸離去的身影。 半晌之後,他從暗處走出,書錦跟在他身側,“支支吾吾”地比劃著,主子既然已經過了功力壓抑不住的時刻,為何明明想把那人留住,卻偏偏不去? 不去?呵!他北辰玄逸何嘗不是也在想這個問題。 今晚的夜,格外的沉悶,早先的圓月被烏雲遮蔽以後,那壓抑的氣息,時時刻刻就恍如重錘一般,敲擊在人們的心底。 這是驟雨將至的前兆,這點稍稍有點常識的人,都能明瞭。 而此刻,天曜帝京的另一隅,崇國公卻是鬼鬼祟祟的一路領著眾人,小心翼翼地舉著火把,朝著某處而去。 “唉,真不懂老爺是怎麼想的!大半夜的,居然還要安排人遣進山裡。”這裡有人不滿地冷嗤,那處就有人同樣不滿的應聲,“那可不是!這天色都黑沉成這樣,要真是半路就遭了雨!那咱們可就真慘!” “嘁,閉嘴!這天兒啊,就好的不靈,壞的靈!趕緊呸兩聲!” “我呸你個屁!這天色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話說到了這裡,彷彿無聲地陷入了一道死衚衕,無聲的氣息處處都泛著詭異。 那黑夜下忽明忽暗的火把,不知為何,竟突然就勾起了這些糙漢子的恐懼! 短短的瞳孔收縮之間,他們這些人,彷彿全都想起了這近日裡崇國公府打從小公子顏崇死而復生開始,整個府邸上上下下的不對勁兒,而如今這種恐懼感,莫名的更甚。 寂寥的影子,在火把的映襯下拖得老長,陡地! 黑色的彎刀乍然出現在他們的頭頂之上! “唔,”地短促一聲,速度快得連瞳孔都還來不及瞪大,短短的回眸之間,這裡的人,就被悄然而至的殺手,消滅得乾乾淨淨。 紅色的血液侵蝕了一地,在這泥路之上,那抹暗色顯得格外的深沉。 “呵呵,本王真不知道該小瞧崇國公,還是該高看他幾分。這關鍵的時候,他能想到釜底抽薪這一招,倒也算是不錯。不過可惜了,本王並不打算就此滿足他。哼!這次倒算他聰明,只是派了一些個無關緊要的打雜手試探著進去,否則,真派了他手底下的死士,那本王倒才真是要動怒!” 殺手的背後所站著的那人,目光冷沉,毫無憐惜與畏懼之意的冷瞅著眼前的這副血色瀰漫的場景。 “主子接下來打算如何做?”身側一人,沙啞地聲音響起,雲王的眸子,危險地眯了眯。 “哼,如何做?”雲王狀若不屑的冷嗤了一聲,“本來最開始的打算,本王的確是想要拿到永安候手裡的金羽令!可後來,在發現他暗藏的實力之後,本王不惜屢次示好,讓他的人與本王合作!哼,結果他永安候回應本王的是什麼?坑蒙拐騙,甚至是棄如敝履的態度!” “這種同盟,就是匹野豹,並沒有他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好馴服!” 雲王深吸一口氣之後,仿若氣怒地說著,他的眉宇之間夾藏了一抹不耐,“接下來的時日,本王已沒有了多餘的耐性,那人你要是感興趣,倒不如現在就把他拿來再試試你最近新晉的傀儡術。” 獨孤詠聽罷北辰雲翳的吩咐,眸光微微一閃,應下了他口裡的吩咐。 對於他最近所鑽研的傀儡術,正是傀霸天下的最後一層,只要這一步成了…… 一瞬之間,獨孤詠的眸色黑雲翻滾,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陰冷可怖。 “對了,近日本王這裡雖然沒有你漠北的灼日赤蓮的訊息,但是法華大師的行蹤,倒是打聽出來了。”北辰雲翳沉吟一瞬,卻是轉身打量著獨孤詠的面色。 果不其然,獨孤詠的面色一狠,戾聲道:“法華那妄自尊大的老禿驢,屬下倒是小看了他!真沒想到他竟能從漠北四大金剛的圍困之下,如此輕而易舉的逃出生天!” 獨孤詠說道法華之時,面上顯而易見的沾染了一抹憤恨,這一點情緒,被北辰雲翳引誘得恰到好處,他眉眼一挑,疑聲道:“聽你的口氣,好像這老和尚的本事,的確不小!難道他連你修煉的傀儡術,也不曾有半絲畏懼?” 北辰雲翳的這一席話,仿若瞬間戳破了獨孤詠強硬外表下的某個漏洞,他神色微變,雙手蜷握成拳,“屬下還未曾與他交手過!” “哦?怎麼會?”北辰雲翳的眸光一頓,意味不明的掃向他蜷握的雙手。 “你當初不是為了你們漠北的灼日赤蓮,才不惜代價追逐千里,最後迫於無奈,逃至中原的麼?難道法華那老和尚的本事,當真強悍到此等地步?” 雖然明知道北辰雲翳的話,更多的是為了試探,但仍舊免不了的獨孤詠在看向他那一瞬的眸光之中,都沾染上了一抹憤恨,可惜這種情緒又很快被他收斂,只以沉默來回答北辰雲翳心中的疑惑。 北辰雲翳的眉眼微微一挑,轉眼間就在這寂靜的夜裡,“哈哈”地笑出了聲來。 這時,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山洞,時隱時現的微弱火光,彷彿略有指引似的,為他們帶著路,北辰雲翳拋開心底最後那層懷疑,在抬步向那山洞走去之時,最後囑咐道:“獨孤,待得本王回去,你就派人把關押在崇國公府邸裡的那冒牌貨處理了!” “哪怕有些時候,咱們棋輸一著,但這筆賬,也總歸是要還回去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灼日赤蓮

“王爺,屬下是劉統領手下的人!劉統領手下的人……都是他們這群宵小,他們要……”

“餘將軍!在你進刑部的府衙之前,本統領,最後喚你一聲餘將軍!”楊統領微眯著眼,眸帶警告的瞥了他一眼。[&#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

“你口中的宵小,真要說說本統領和尚書大人倒無所謂。可……就算咱們的聖上年幼,但他的威壓,卻是容不得你這樣恣意開口汙衊!”

“你……”餘撩氣怒的聲音一頓,北辰宴的眼底則更是不耐。

他寬大的袖袍一甩,抬腳對準餘撩的胸口猛然一踢,隨即不屑道:“就那姓劉的廢物!果然也就只有他那種貨色,能把你這種人看上!”

北辰宴無情的聲音在這幾人的耳側響起,餘撩此時狼狽地半躺在地上,卻也只能呆愣的緊盯著那人漸漸遠去的背影。

這廂的一番冷嘲熱諷剛結束,而另一處若是放眼觀去,灰藍色的穹隆從便才從頭頂開始,逐漸淡下來,淡下來,變成天邊與地平線接壤的淡淡青煙。

河邊升起一片輕柔的霧靄,山巒被塗抹上一層柔和的乳白色,白皚皚的霧色把一切渲染得朦朧而迷幻。

這時華巖寺裡宮夙夜和君胤二人所鬧出來的動靜,正所謂不大不小。

靜悟跟隨著方禪站在那裡,眼看著半空中那兩抹正纏鬥得難捨難分的身影。

而反觀廂房之內,法華幾人走後,君卿將他的話思慮了一番,這才神色不明的試探著伸手,輕輕觸碰了其中的一個檀木盒。

那古老的鎖釦,看起來複雜而精緻,君卿微眯著眸子,仔細的伸手摸索一番之後,竟然“啪嗒”一聲,輕而易舉的就開了鎖。

雖然,那老和尚面上看起來沒有半絲害人之心,但難保這個檀木盒遠沒有她表面上所看到的這般簡單。

所以,她的心裡仍舊存有警惕。

她動作小心地解開鎖釦之後,並沒有急著去看裡面的東西,反而讓那檀木盒裡的燎燎沉香,散去一些之後,她這才不疾不徐地從懷裡拿出蝶兒慣常給她備在身上的絲帕,動作輕柔地將裡面的東西拾起。

是一本書?秘籍?君卿好看的眉頭微蹙。

而這時燎燎的沉香,卻緩緩地糅合著她的鼻翼。

君卿拿起手中的東西,動作小心地將它翻開,“鳳緣天下?看來果然是武功秘籍。”

“沒有字?”她動作一頓,擰眉深思。

而當她正目露糾結,是否要再繼續研察一番之時,門外的敲門聲,適時地響起。

君卿蹙眉,她動作微頓之後,便很快的將這檀木盒裡的東西放了回去,這個時候想要進來的人,應該不會是宮夙夜,或是法華他們……

這個答案,君卿只猜對了一半。

當暗六的身形飄身而至之時,君卿的面色,竟難得的浮上了一抹疑惑,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來人一眼,輕聲道:“暗三不在我的身邊,你主子又在外面,而進來的卻只有你……說吧,到底發生了何事。”

暗六聽了她這短短一句的分析,眸光輕微地閃了閃,他總算是有些服了這小王妃的本事,他都還沒開口,就能從他獨身一人前來,就能察覺出不對勁。

小王妃這觀察的敏銳力,恐怕和他家主子的確有得一拼!

“的確出了事,”暗六心裡雖然想的是一回事兒,但這種緊要關頭,自也明白這並不是什麼打諢插科的好時機。<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他思慮一番之後,迅速的答道:“小王妃,帝京城裡,局勢有變。”

“今晚不到一夜的時間,各大賭坊,佔了八成以上的人,都暗地裡改了注。”

“而這事情的源頭,正來自於天曜京郊那處的神兵。”

“你的意思是蒙子田的部下?”君卿眉梢一挑,瀲灩的瞳孔裡閃過一抹流逝的暗光。

“不錯,正是如此。天曜帝京的百姓,如今把這些流言鬧得沸沸揚揚,有些情緒過於激動的人,甚至當街直呼神兵乃是我天曜皇朝的敗類,這樣下去,恐怕……”暗六的話,並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深意,已然足夠君卿慢慢去體會。

她嬌俏的唇畔輕笑一聲,還不待她開口,暗六頓了頓,又道:“如若小王妃還想將天曜帝京,京郊那處的神兵,掌握在手裡。屬下倒是建議,還不如趁早回去,以便對暗中那些人出其不意。”

對於暗六的這番好心,君卿心領。

而她突然之間,得到這麼個看起來讓人措手不及的訊息,倒真是讓人有些說不出來的情緒。

“宮夙夜,他還不知道對麼?”君卿的話,表面上是個反問句,但聽她那口氣,竟彷彿早有所料似的,只不過就是在陳述,陳述一個她早已瞭然於胸的事實。

暗六本還有著遲疑,但這一刻他再次體悟到了眼前這女人極佳的洞察力。

他眸光微閃,輕點了點頭。

“那邊的事,既然幕後的黑手,早已先發制人。那想必也是察覺出了我一時的心思。這件事情,處處都藏著詭異。你先下去再多加打探一番,在天亮之前,務必得到訊息!”

對於這種事,暗六自然沒有多大的意義,恐怕這個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在不知不覺之間,他早已把君卿的本事,放在了值得順從的位置。

“那得到訊息之後,小王妃怎麼打算?天一亮,就是國宴的文試,更何況,還有你和天成公主的……”許是察覺到了他身後某道灼熱視線的注視,暗六心裡叫了一聲糟之後,仍是迴轉過了頭。

那聲恭敬地“主子”,他還沒有叫出口,竟然就被他家主子飄過來的一個寒涼的眼神所凌遲。

暗六感到他的喉嚨生生一噎,“咕嚕”一聲之後,沙啞地喚出了口:“主子!”

緊跟在宮夙夜身後,渾身狼狽的君胤,甩手冷哼一聲,桀驁的眸子,不滿地朝著某些人瞪視了一眼。

而走在最後的方禪等人,顯然是在目睹了那番幾近全用蠻力撕扯的野蠻搏鬥之後,顯然也只能無力地嘆口氣,現在這些小輩,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他這些老人,唉,果然是不懂了。

宮夙夜一攏緋色的衣袍依舊,稜角分明的臉上,絲毫不減他往日半點的風華,這一點又讓一旁的君胤暗暗記恨,但甩頭對上他家親親那雙無語的眼神之後,顯然也是覺得之前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於幼稚了。

但就宮夙夜這副樣子的,成日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讓他眼看著那人對他家親親動手動腳,簡直就讓他憤恨不能言,這還是卿卿病著……要是好著的時候,該不會又要像今日在大殿之上的那樣子跳舞了,嘖,這恩愛都快被秀一臉了好麼?

“天曜帝京城裡發生的事,你沒道理在這之前沒收到半點訊息。”面對心愛之人的質問,宮夙夜即使渾身散發著足以凍死人的寒氣,但還是很給面子的“嗯”了一聲。

君卿耐著性子,暗瞪了他一眼之後,又說了一句,“所以你這是早有打算,還是……”

“回府。”有了之前的教訓,哪怕宮夙夜此時的心裡極度不爽君胤這條尾巴,但他還是緩著面色試探地看向君卿。

君卿聽罷之後,點了點頭,這二人之間的默契,絲毫沒有給君胤這廝半絲插進來的機會。

他心有不甘的撇撇嘴,親親醒了是件好事,但若一直這樣胳膊肘往外拐,那就不太美好了……

“君大小姐!”這個時候,法華一向行蹤不定,他走後,就將之前的事情,再次叮囑了方禪一番,而這時,方禪出聲再次喚住君卿,無外乎的也自是因為法華之前的交代。

“你們……還有什麼事?”難得的對於這種救了自己命的神棍,君卿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稱謂。

她嬌俏的唇瓣微抿,有一瞬的遲疑。

方禪雙手合十,慈眉善目的眼光,將她從頭到尾的再次打量,不過這一次,很明顯的,較為之前,又有了什麼不一樣。

但到底是什麼不一樣,君卿好看的黛眉微蹙,她一時也弄不明白,而宮夙夜對於方禪再次現身的目的,他也自是明白,索性,就擺著一張冷臉,眸光不動的,定定直視著他。

方禪大師抬眸,仿若不經意的與宮夙夜對視了兩眼,他雙手合十,“呵呵,”笑了一聲,“君大小姐,即是命定之人,定會有命定之人的福分。”

“那檀木盒中所放的武功秘籍,便乃是失傳已久的四大古法之一。不過,可惜的是,我華巖寺這裡所得的也不過其中的殘卷,要想早日解除封印,亦或者替殿下解除蠱毒,這裡面所有的機緣,師叔祖臨走之前囑咐,務必讓君大小姐,獨自參悟……而這當中,也定會有你意想不到的機緣。”

“意想不到的機緣?”君卿喃喃了兩聲,身邊的空氣絲絲清冷劃過,仿若穿越了記憶的海,讓她的眼前竟驀地閃現出夢魘之中的某一幕。

她心下一驚,面上的神色不由得從輕嘲轉變成了慎重。她神色不明的對著方禪輕頷了頷首,而方禪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自知留他們不住,除了多做叮囑,當下便也只能目送他們這些晚輩們鬧了華嚴寺之後,再安然的離開。

令君卿意外的是,本以為這下山的路,宮夙夜會讓人安排好馬車,但當她收拾一番,腳步一踏出那廂房之後,宮夙夜除了眸光冷冷地盯視了一眼,某個方向之外,便沉默的一把將君卿攔腰攬在懷裡,腳尖一踮,宛若化作一道緋煙一般,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落在他身後的君胤,暗自咬了咬牙,心道回去之後,定也要抓緊練功,他堂堂永安候,怎麼也不能被這未來的侄……呸,宮夙夜那廝混蛋,給比了下去!

冰藍色的袍角,無風自動,那人深若寒潭的眸子,無聲地望著他們漸漸離去的身影。

半晌之後,他從暗處走出,書錦跟在他身側,“支支吾吾”地比劃著,主子既然已經過了功力壓抑不住的時刻,為何明明想把那人留住,卻偏偏不去?

不去?呵!他北辰玄逸何嘗不是也在想這個問題。

今晚的夜,格外的沉悶,早先的圓月被烏雲遮蔽以後,那壓抑的氣息,時時刻刻就恍如重錘一般,敲擊在人們的心底。

這是驟雨將至的前兆,這點稍稍有點常識的人,都能明瞭。

而此刻,天曜帝京的另一隅,崇國公卻是鬼鬼祟祟的一路領著眾人,小心翼翼地舉著火把,朝著某處而去。

“唉,真不懂老爺是怎麼想的!大半夜的,居然還要安排人遣進山裡。”這裡有人不滿地冷嗤,那處就有人同樣不滿的應聲,“那可不是!這天色都黑沉成這樣,要真是半路就遭了雨!那咱們可就真慘!”

“嘁,閉嘴!這天兒啊,就好的不靈,壞的靈!趕緊呸兩聲!”

“我呸你個屁!這天色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話說到了這裡,彷彿無聲地陷入了一道死衚衕,無聲的氣息處處都泛著詭異。

那黑夜下忽明忽暗的火把,不知為何,竟突然就勾起了這些糙漢子的恐懼!

短短的瞳孔收縮之間,他們這些人,彷彿全都想起了這近日裡崇國公府打從小公子顏崇死而復生開始,整個府邸上上下下的不對勁兒,而如今這種恐懼感,莫名的更甚。

寂寥的影子,在火把的映襯下拖得老長,陡地!

黑色的彎刀乍然出現在他們的頭頂之上!

“唔,”地短促一聲,速度快得連瞳孔都還來不及瞪大,短短的回眸之間,這裡的人,就被悄然而至的殺手,消滅得乾乾淨淨。

紅色的血液侵蝕了一地,在這泥路之上,那抹暗色顯得格外的深沉。

“呵呵,本王真不知道該小瞧崇國公,還是該高看他幾分。這關鍵的時候,他能想到釜底抽薪這一招,倒也算是不錯。不過可惜了,本王並不打算就此滿足他。哼!這次倒算他聰明,只是派了一些個無關緊要的打雜手試探著進去,否則,真派了他手底下的死士,那本王倒才真是要動怒!”

殺手的背後所站著的那人,目光冷沉,毫無憐惜與畏懼之意的冷瞅著眼前的這副血色瀰漫的場景。

“主子接下來打算如何做?”身側一人,沙啞地聲音響起,雲王的眸子,危險地眯了眯。

“哼,如何做?”雲王狀若不屑的冷嗤了一聲,“本來最開始的打算,本王的確是想要拿到永安候手裡的金羽令!可後來,在發現他暗藏的實力之後,本王不惜屢次示好,讓他的人與本王合作!哼,結果他永安候回應本王的是什麼?坑蒙拐騙,甚至是棄如敝履的態度!”

“這種同盟,就是匹野豹,並沒有他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好馴服!”

雲王深吸一口氣之後,仿若氣怒地說著,他的眉宇之間夾藏了一抹不耐,“接下來的時日,本王已沒有了多餘的耐性,那人你要是感興趣,倒不如現在就把他拿來再試試你最近新晉的傀儡術。”

獨孤詠聽罷北辰雲翳的吩咐,眸光微微一閃,應下了他口裡的吩咐。

對於他最近所鑽研的傀儡術,正是傀霸天下的最後一層,只要這一步成了……

一瞬之間,獨孤詠的眸色黑雲翻滾,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陰冷可怖。

“對了,近日本王這裡雖然沒有你漠北的灼日赤蓮的訊息,但是法華大師的行蹤,倒是打聽出來了。”北辰雲翳沉吟一瞬,卻是轉身打量著獨孤詠的面色。

果不其然,獨孤詠的面色一狠,戾聲道:“法華那妄自尊大的老禿驢,屬下倒是小看了他!真沒想到他竟能從漠北四大金剛的圍困之下,如此輕而易舉的逃出生天!”

獨孤詠說道法華之時,面上顯而易見的沾染了一抹憤恨,這一點情緒,被北辰雲翳引誘得恰到好處,他眉眼一挑,疑聲道:“聽你的口氣,好像這老和尚的本事,的確不小!難道他連你修煉的傀儡術,也不曾有半絲畏懼?”

北辰雲翳的這一席話,仿若瞬間戳破了獨孤詠強硬外表下的某個漏洞,他神色微變,雙手蜷握成拳,“屬下還未曾與他交手過!”

“哦?怎麼會?”北辰雲翳的眸光一頓,意味不明的掃向他蜷握的雙手。

“你當初不是為了你們漠北的灼日赤蓮,才不惜代價追逐千里,最後迫於無奈,逃至中原的麼?難道法華那老和尚的本事,當真強悍到此等地步?”

雖然明知道北辰雲翳的話,更多的是為了試探,但仍舊免不了的獨孤詠在看向他那一瞬的眸光之中,都沾染上了一抹憤恨,可惜這種情緒又很快被他收斂,只以沉默來回答北辰雲翳心中的疑惑。

北辰雲翳的眉眼微微一挑,轉眼間就在這寂靜的夜裡,“哈哈”地笑出了聲來。

這時,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山洞,時隱時現的微弱火光,彷彿略有指引似的,為他們帶著路,北辰雲翳拋開心底最後那層懷疑,在抬步向那山洞走去之時,最後囑咐道:“獨孤,待得本王回去,你就派人把關押在崇國公府邸裡的那冒牌貨處理了!”

“哪怕有些時候,咱們棋輸一著,但這筆賬,也總歸是要還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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